《桃李春风一杯酒》紫陌看花

5、第 5 章 10 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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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B市回来后，贺谦心力交瘁，万念俱灰，心里想着即然陈念不能陪在他身边，那么是谁都没有关系了。
　　罗小苏提议：“这些年光顾着学习了，连场恋爱都没谈，总觉得太亏了，贺谦，不如我们试一试吧！”
　　他和罗小苏就这么走在了一起，一起逛街、吃饭、看电影，像完成任务一样，只是到了情侣间的关键环节，贺谦却怎么也进行不下去了，只觉得尴尬和难为情，却生不出丝毫想亲近之感，他不得不承认，他和罗小苏之间的感觉不对，他始终还是当她是同学，想到以后要和她结婚生子，同床共枕，心里就说不出的别扭，两个人相处半年，做过最亲密的举动不过就是拉手和那张情人节的照片，还是罗小苏主动拉贺谦的手，直到如今，他们的关系也就止步于此。
　　其实贺谦心里比谁都清楚，他不能选择罗小苏是因为他心里仍放不下那个人，她在他心里住得太深太久了，早已经成了他生命的一部分，时光如海，他的爱如孤舟，很多时候，明知相思了无益，却始终不愿靠岸，因为那岸上没有她。
　　陈念呆呆地出了会儿神，突然问：“贺谦，你一直恨我吧？”
　　想他一腔柔情风尘仆仆地奔向自己喜欢的女孩，看到的却是那女孩和前男友纠缠不清地在一个屋子里共眠，心里会是怎样的失望呵，老天爷真是开了个天大的玩笑！
　　贺谦没有回答，他的确曾经恨过她，恨她这么多年来对他的爱无知无觉，恨她在另一个人那里把自己弄得如此狼狈，可是看着她不开心，他又非常难受，忍不住想关心她。
　　直到那天晚上，陈念喝多了，拉着罗小苏的手，凄然一笑说：“罗小苏你赚大发了，贺谦都能拿下，真是小看了你！”
　　说完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有些茫然，喃喃道：“贺谦这个人……嘴硬心软，看着很不好惹，还有很多毛病，其实很好哄……”
　　陈念突然哭了，大滴大滴的泪水从她眼中滑落，她说：“凭什么？凭什么啊！你想娶别人，何苦对我那么好？太欺负人了，贺谦……贺谦……你就是个混蛋，我恨死你了……”
　　罗小苏目光复杂地望向贺谦，却见他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陈念，整个人怔怔的。
　　贺谦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一记重锤狠狠地敲碎，十年的光阴瞬间土崩瓦解，连同附着其上的所有离乱承合，选择和挫痛，那些交织的爱恨，荒凉的执念，绝望的思念，它们都在这一刻里纷纷登场，在陈念唇齿之间那一声声浸着岁月和泪水的“贺谦”里尘埃落定，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直到罗小苏幽幽地叹了口气道：“你爱了她十年，等了她十年，她心里总归还是有你的，我也爱了你十几年，等了你十几年，跟着你两个城市跑，最终还敌不过她的一滴眼泪。”
　　贺谦怔了怔，茫然地望着罗小苏：“你……从来没对我说过……”
　　罗小苏自嘲地笑了笑说：“我如果和你说，你还愿意跟我试一试吗？还愿意让我留在你身边陪你演这出戏吗？你们俩个玩虐恋情深，我不过就是一跑龙套的，想想真是无趣。”
　　可是这些话贺谦没有同陈念说，他只淡淡地笑了笑说：“现在不恨你了，谁让你那天哭着拉着我的手不放，还说，我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你一直暗暗喜欢我。”
　　陈念怔了一下，随即笑着叹了口气说：“我以为我藏得很好，可惜，这个秘密还是被你知道了，真难为情啊！”
　　贺谦突然顿住了脚步，他凝视着陈念，突然笑了，嘴角弯弯，眉目疏朗，眼睛里仿佛盛着整个星河的光，仔细看时，却只装着两个小小的陈念。
　　陈念好像从没见他这么开心过，也忍不住笑了。
　　他终于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有拒绝，而是靠他更近些。
　　陈念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他说，关于他的误会，还有他们的未来，不过她不着急，来日方长。
　　回去的路，他们走了很久。
　　贺谦突然想起了很久很久前的一个自习课，他正在做一页数学卷子，陈念则单手支颐侧坐着背英语单词，面前的那一页好半天都没翻篇，人也一动不动的，显然已经去和周公做伴了。
　　夕阳的余晖斜斜透过窗子地打在陈念的身上，她的整个人连同每一根发丝都纤毫毕现地发着光，教室里好安静啊，只有轻轻的翻书声和沙沙的写字声，窗外微风动树，长天之上流云冉冉，霞光映红了半边天，宛如一场瑰丽无比的梦。
　　他没有立即叫醒陈念，只是安静地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发呆，心里想着，如果一辈子都能够这样在一起，该有多好。（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