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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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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月辞还以为自己的方式得到了认可,刚要笑,就听见况月弦说:“今日扎马步两个时辰。”
“啊……昨日才一个时辰……”寂月辞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细若蚊蝇。
况月弦瞥了她一眼,淡漠开口:“昨日背了吗?”
“……”寂月辞心中有气,有心虚,她还没有背到三百条,自是不肯回答,只好规规矩矩扎好马步。
况月弦见寂月辞不回答也不恼,继续开口:“既然如此,想来神尊大人应当是背完三百条了。”
“没有。”寂月辞当即否认。
“那背到哪儿?”
“……”
“两百七十多条?”
寂月辞瞪大双眼,一时间不知如何回答,况月弦莫不是在自己身上下了什么术法,自己背到哪条了都知道。
“开始吧,从头开始背,我听着。”况月弦见寂月辞神色便知她在想什么,也不解释,直接开口让她背。
寂月辞咬了咬唇,认命地开口:“天界律法第一条,天界至尊,神族为长,仙族为臣,异族为藩……”
况月弦坐在石桌前,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着。晨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将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听着寂月辞一字一句地背着律法,声音虽然磕磕绊绊,但比昨日顺畅了不少。
背到不知道多少条时,寂月辞又卡住了。
“擅越仙凡之界者,削三千年道行,重者……”她皱着眉,努力回想那个“重者”后面是什么。
况月弦没有催她,只是放下茶盏,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寂月辞察觉到况月弦在看自己,一时间慌了神,脚下不稳,往后倒去,原本以为能休息片刻。
下一瞬,一条蓝色的丝线把她勾住,抬头对上况月弦的眼眸,先一步偏头躲过。
“站好,继续背,重者如何?”况月弦追问。
寂月辞脑子一片空白,她哪里还想得起来,重者什么?总不能杀了吧。
“重者贬为凡人……”况月弦瞧着她那模样,无声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忍不住提醒。
“重者贬为凡人,永不录仙籍。”寂月辞终于想起来了,松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背。
两个时辰的马步扎完,寂月辞又一次瘫在地上,仰面朝天,大口喘气。
后背衣裳都打湿了,碎发贴着脸颊,汗水顺着脸颊往耳后流去。
况月弦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起来,练剑法。”
“我不能休息一会儿吗?”寂月辞坐起来,况月弦站在光里,她只能眯着眼睛。
“起来。”
寂月辞眼见休息没戏,干脆往后一躺,大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
况月弦只是淡淡垂眸看了一眼,指尖微动,原本还好好放在石桌上的铁剑,飞速朝寂月辞袭来,颇有一副要把她捅穿的架势。
“啊……你疯了吗?你要谋杀神尊大人吗?”寂月辞从未想过自己动作会如此敏捷。
蹭得一下,从地上爬起来,绕着练武场跑,飞剑在她身后穷追不舍。
况月弦挑了挑眉,嗯……这次跑步也训练到了。
“接着。”
“啊……”
寂月辞这次没躲,尖叫着接下了丢过来的铁剑,转身格挡,况月弦站在一旁,双指并拢拟剑,不停变幻招式。
一步一步把寂月辞逼到鼎边,眼看剑就要劈下来,寂月辞往下一蹲,头顶传来铛的一声,听得她直想捂耳朵。
抬头看去,那柄黑色长剑,随着剑鸣轻颤。
“咕嘟……”
寂月辞看见铜鼎都被砍出一个小豁口了,这要是砍在她身上,虽说不会死,但神仙也不是不会痛。
“你……”寂月辞小脸煞白,她想说你真想砍死我,但对上况月弦那漫不经心的眼眸,她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了。
太憋屈了,敢怒不敢言。
“起来,继续。”况月弦操控着剑尖对准寂月辞,剑尖挑衅般抬了抬,似乎在示意她起来。
寂月辞咬牙切齿地看着那柄黑色长剑,总有一天她要给融了。
“来……”寂月辞撑着剑站起来,摆好架势。
忽然间寂月辞像是想到什么,开口问:“不是说学剑术吗?”
“这不是在学了。”况月弦指尖微勾,剑随即朝着寂月辞刺去。
寂月辞边躲边不服气开口:“不该先练招式吗?”
“等上了战场,没人会等你摆招式,只要能格挡、刺中就是好剑招。”况月弦语气平淡,手上动作却不停。
铜鼎的影子从这头绕到那头。
寂月辞身上的衣服也变得破破烂烂,头发更是乱得像是在外鬼混了一天回来的小猫。
那根固定头发的银钗也不知掉落在何处去了。
终于况月弦停下了。
不,应该说是寂月辞又输了,长剑直指咽喉,让她不敢乱动一下。
“今日剑法便练到这里,明日继续。”况月弦抬手,把剑收回自己的乾坤袋里,忽而顿了一下:“但有一件事,从今日开始。”
寂月辞靠在青铜鼎上,大口喘着气,半眯着眼睛,从下往上看她:“什么事?”
“每日酉时,随我去藏书阁。我教你术法。”
寂月辞另一只眼也睁开了,瞪着况月弦看了半晌,确认她不是在开玩笑。
“你不是说……先把鼎推过去再说吗?”
“推鼎是炼体,术法是另一回事。”况月弦收回视线,转身往演武场外走,“你的神力虽然弱,但感知还在,学一点基础术法,对你有好处。”
寂月辞愣愣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冷脸战神好像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虽然她今日又加了两个时辰的马步。
“还愣着做什么。”况月弦头也不回,“跟上来。”
寂月辞爬起来,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一瘸一拐地跟了上去。
她没有看到,走在前面的况月弦微微侧过头,余光扫了她一眼,那双墨蓝色的眼睛里,有极淡的笑意一闪而过。
像海浪拂过礁石,转瞬就恢复了平静。
黄昏时分,藏书阁的窗棂将落日切成一道一道的金色光栅,斜斜地铺在青玉地砖上。
阁内很静,只有翻动玉简的细碎声响和窗外远处传来的几声鹤鸣。
寂月辞跪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卷术法入门的玉简,眉头皱成一团,两只手悬在半空,十根手指绞来绞去,怎么都结不出一个完整的法印。
她的手指向来只用来摸鱼尾巴和捧灵果,哪里做过这么精细的活计。
“不对。”况月弦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清冽而平稳。
寂月辞吓了一跳,她以为况月弦在窗边看书,没注意到她什么时候走到了自己身后。
况月弦俯下身来,浅蓝色的长袍垂落在寂月辞身侧,带着一股极淡且冷冽的深海气息,右手覆上寂月辞的左手,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拨开寂月辞蜷曲的指节,将它们一根一根摆正。
“无名指收得太紧,灵力过不去。”
寂月辞的背僵住了。
况月弦的手是凉的,指腹上有薄薄的茧,贴在寂月辞的手背上时,那层凉意透过皮肤一路漫上来,让她的耳根开始发热。
她能感觉到况月弦的呼吸落在自己的发顶,很轻,很稳,和她此刻乱七八糟的心跳完全不在一个频率上。
“食指和中指并拢。”况月弦的左手绕过寂月辞的身侧,点在她右手的指尖上,把它们并在一起,“留出些许空隙,灵力才能从指尖流转出去。”
落日的金光穿过窗棂,正好落在两只交叠的手上。
况月弦的手指是冷白色的,修长而骨节分明。
寂月辞的手指偏软,指尖泛着淡淡的粉,被况月弦拢在掌心里,像是被海潮托着的一小片月白。
寂月辞忽然不敢动了。
她能感觉到况月弦的掌心贴着自己的手背,能感觉到那层薄茧压在皮肤上的细微触感,能感觉到那只手在用力时的温度变化。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法印、什么灵力、什么术法入门,全被搅成了一团浆糊。
“记住了吗?”况月弦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啊?”寂月辞茫然地抬头。
况月弦垂眸看她,墨蓝色的眼睛里映着落日的余晖和她的倒影,沉沉静静。
她看了寂月辞一息,没有追问,只是把方才的动作又带了一遍,慢了许多,一边带一边说:“左手定印,右手引气,左手是根,右手是引,两者相辅,灵力才能成印。”
寂月辞努力把注意力从手背上的触感拉回来,盯着自己的手指,跟着况月弦的引导慢慢摆出一个完整的印诀。
“对。”况月弦松开手,退开半步:“自己试一次。”
寂月辞的手悬在半空,忽然觉得手背上少了点什么,凉凉的,空落落的。
她定了定神,按照方才的感觉,一个人重新结印。
左手定,右手引,无名指松,食中并拢……指尖凝出一缕极细的银色光丝。
虽然只有一瞬间就散了,但寂月辞确确实实地看到了,猛地抬头看向况月弦,眼睛亮得惊人,双手摊开,无形中似捧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况月弦站在窗边,落日的金光勾勒出她的侧影,目光落在寂月辞那张发光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唇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自己练。”她说,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淡:“结十次,能稳住三次,今日就到这里。”
“好!”寂月辞难得没有讨价还价,低头就开始结印,嘴里念念有词,手指笨拙地摆弄着。
况月弦回到窗边的案前坐下,翻开一卷玉简,落日在她的侧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将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只是她的目光没有看玉简,越过书页,落在那个低头认真结印的小神仙身上。
寂月辞结到第七次的时候,指尖的光丝终于稳稳地悬了三息才散,高兴得差点蹦起来,扭头就想跟况月弦邀功,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况月弦正低头看着玉简,时不时提笔勾画,专注得很。
又过了半个时辰,天色渐渐暗下来,藏书阁里的夜明珠自动亮起,柔和的青光洒了满室。
寂月辞结完最后十次,居然稳住了四次,超额完成任务。
揉了揉发酸的手腕,转头看向窗边,发现况月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合上了玉简,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落日的最后一点余晖从窗棂间漏进来,落在她侧脸上,最后一点点消失。
寂月辞轻手轻脚地起身,走到况月弦面前,犹豫了一下,小声开口:“老师。”
况月弦睁开眼。
“十次,稳了四次。”
况月弦看了她片刻,淡淡地“嗯”了一声,站起身来:“明日继续。”
经过寂月辞身侧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
“手。”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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