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把锤子[规则怪谈]》秋月长天

12、第 12 章

　　桎梏一松，苏小满立刻反身，死掐住对方脖子。

　　直到一股温热的血，溅到脸侧。苏小满人一怔，才发现他手下，彪形大汉的眼珠，竟然在往不同的方向滚动，两个眼球仿佛要从眼眶里爆出来！

　　他已经死了。

　　苏小满猛地撒手，退开几步，才看清彪形大汉胸前已被鲜血浸透。

　　他的脸、头和躯干都在剧烈变形，身体不同部位不停鼓起、陷落。

　　然后伴随着一声不可思议的“噗”的闷响。

　　彪形大汉仿佛被吹破的人皮气球一般，在极短的时间内急剧膨胀！随即后背破开，整个人塌成一张涂在墙上的人皮肉泥。

　　苏小满怔怔片刻，缓慢抬头。

　　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已经变红了。

　　被“选中”的彪形大汉没有及时逃离，所以他被规则杀死了。

　　粘在墙上的血肉缓缓滑落，沿着墙边堆成一排。

　　苏小满知道，要不是他姐已经成功顶替了他，此刻，他也应该在那摊肉里了。

　　他眼前忽然模糊成一片，脑中也只剩下了唯一一个念头：

　　【苏小满，你不能死。】

　　苏小满终于没有让自己当场崩溃。

　　片刻后，他死咬着颤抖的牙关，上前，俯身，用颤动的手从一地血肉中，捡出那把匕首。

　　但他在弯腰时，眼泪已经大颗大颗的倾倒出来，砸在手背上。

　　苏小满努力眨开视线，把匕首死死捏住。而荒诞，恐惧，悲痛……无数情绪终于无法抑制地冲上来。

　　“啊啊啊啊啊——！姐！！！”

　　苏小满用手背挡住眼睛，忍不住地嚎啕。

　　他没有勇气转身。

　　但他却强迫自己，必须转过身，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面对他姐可能剩下的……一切……

　　“姐……”

　　苏小满强忍悲痛，放下手，抬起模糊的视线，看向缴费窗口。

　　“姐啊啊啊——啊？”

　　……苏白露人好好的，就站在缴费窗口前呢！

　　苏小满一阵晕乎：

　　“哎！！！！”

　　他乱擦着泪水，又哭又笑地疯跑过去：

　　“哎哟姐你没事啊？你没事太好了啊！姐你吓死我了啊啊啊啊！姐姐姐姐姐姐姐姐——”

　　“好了好了。”苏白露忍了他一会儿，然后忍无可忍，一脸嫌弃地推开他，根本没有和苏小满来一场抱头痛哭的打算。

　　而苏小满这会儿才感到他刚嚎的两声，直嚎得嗓子眼儿疼。

　　他只能抽着气，哑着声问：

　　“不是，姐，你怎么没事的啊？”

　　苏白露也很茫然。

　　而此时，云汐从后面拍了拍苏白露的肩膀：

　　“给。”

　　两人转头，只见云汐手里，捏着两张长方形的小卡片。

　　姐弟俩一脸恍惚。

　　而云汐见他们不动，又晃晃手里的病员卡：

　　“你们的卡，拿好。”

　　两人继续一脸恍惚地把卡片接过去。

　　大厅里的人立刻骚动起来！

　　“诶，不是，你们怎么都拿到病员卡啦？这怎么弄的？跟我们说说呗。”

　　第一个站出来问话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姑娘。

　　她扎着双马尾的鱼骨辫子，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兜帽卫衣，卫衣的帽子上还有两个大大的兔子耳朵。

　　之前她一直坐在墙角阴影里，也没什么人注意到她。

　　此时她站起来，先伸了个懒腰，兔子耳朵在她身后一甩一甩的，看起来相当的……松弛。

　　与这个血腥的绞肉场，格格不入。

　　云汐直觉这人不太好惹，不过本来她也没有要隐瞒的意思，也就直说了：

　　“‘指认’这个环节，在规则上有漏洞。”

　　云汐之前看到，在老母亲指认谢医生的同时，她儿子的入院证上，《入院须知》后三项新增的规则短暂消失了。

　　直到指认失败后，三项新增规则又重新出现。

　　“……所以只要进入指认环节，‘被顶替人’就会短暂地解除‘选中’状态。然后经过之人，‘选中’状态会转移到‘顶替人’身上。”

　　不少人开始凝神思索云汐的话。

　　但兔耳朵姑娘只是猛猛摇头：

　　“那也不对啊。要这样的话，他姐姐现在就该被选中了。但被选中的人不是没有办法办入院的吗？”

　　云汐也摇头：

　　“按照护士的说法‘选中’是一种‘身份占用’。而《入院须知》第九条也说，只要能拿到病员卡，他们就不能伤害你了。

　　“所以我猜，‘入院’和‘选中’是两种互斥的状态。”

　　说着，云汐忽然意识到自己思维被带岔了。她顿了一下，又把话题转回去：

　　“总之‘指认’过程里，存在了一个时间差……”

　　“哦！”

　　兔耳朵姑娘又恍然大悟地打断云汐：

　　“我懂了，所以你是卡了一个规则的bug！”

　　“……”云汐沉默了一会儿，看到兔耳朵姑娘没有继续往下说的意思。她琢磨了一下，感觉对方并不是真的懂了，于是干脆抬手指着护士台，把话说穿：

　　“入院的规则是，需要同时提交入院证和血检报告。

　　“入院证大家都领到了。

　　“现在，血检报告也可以去护士台打印。不过每开一次灯，只能打印三份报告，同时开灯的人会被选中。

　　“但这并不意味着，去开灯的那个人就一定要被‘牺牲’。

　　“只要利用好这里面的时间差，在三份血检报告开好后，一个人去主动发起举报，申请用自己‘顶替’开灯的人。而另一个人利用指认环节存在的时间差，在‘选中’状态解除的同时，提交文件，就可以让顶替的双方都成功办理入院。

　　“而因为双方都自愿提交了真实的信息，所以指认过程也不会被判定成‘恶意举报’。

　　“但同时在指认完成后，双方的身份也都被‘入院’状态占用了，无法再次被‘选中’……”

　　“噢！所以只要去护士台开一次灯，再卡一下这个bug，那打印报告的三个人就都能拿到病员卡了！”

　　兔耳朵姑娘一整个豁然开朗！看得出来，她这次是真的听懂云汐云汐的意思了。

　　云汐心里其实隐约觉得，这个三人一组，通过护士台打印报告，绕开抽血环节的办法，不像是什么“bug”。

　　反而像是特意设计出来的，对抗某些特定规则的后门。

　　但没等云汐想好这话该不该说，兔耳朵姑娘已经蹦跶着，甩着两只大白耳朵，一路走到立柱旁，一手搭在开关上，一手大大咧咧地对着大厅一招呼：

　　“来来来，我来按开关，你们谁来和我组个队嘛！”

　　“……”

　　云汐默了默，意识到这姑娘是真的虎。

　　整个大厅也在姑娘的“豪爽”表现下，沉默了一瞬，然后立刻就有好几个人响应着过去。

　　更多的人开始分头组队。

　　陈总也在谢医生的帮下，通过云汐发现的规则bug，领到了自己和许夫人的入院证。他拿着两张入院证，在路过时，稍停脚步，对云汐微一点头：

　　“谢谢。”

　　云汐也点一下头，没有再对他甩脸了。

　　毕竟陈总没有在关键时刻抛下同伴，也愿意承担进入指认环节的风险，最终帮助许夫人拿到了入院证。

　　至少在这件事上，他还是有担当的。

　　而谢医生也帮云汐办好了入院手续。

　　云汐接过病员卡，也终于舒口气，低头。病员卡正面，只是简单的几行字：

　　【姓名：云汐】

　　【床位：501】

　　【入院诊断：？？？】

　　【手术方案：？？？】

　　在看到“手术方案”几个字时，云汐抿抿嘴。

　　“先走再看。”谢医生轻声提醒。

　　云汐本来还想再看看卡片背面的，听到提醒，她蓦地抬头。大厅中投来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云汐将病员卡攥紧，抬头瞥一眼时间：

　　23:35。

　　她低下头，快步跟到谢医生身边。

　　苏小满也意识到了什么，握紧匕首，和谢医生一人一边，将苏白露和云汐隐约围在中间。

　　一行人快速来到电梯间。

　　陈总和许夫人已经先行离开。

　　黑暗的电梯间也在四人进入时亮起。

　　电梯间就只有一台电梯，而电梯门旁也没有呼叫按键，只有一个刷卡感应区。

　　苏小满在后面盯着大厅，谢医生去刷卡。

　　叮——

　　电梯门打开，谢医生当先进入，云汐随后跟上。

　　但就在她一只脚迈入的一瞬，电梯间的灯光骤然一闪。

　　云汐骤然踏空，同时一股极度的阴冷，爬上她的脚裸！

　　她直直向前扑倒！但如同本能反射一样，在感到踏空的一瞬，云汐反手就把抓在手里的病员卡，盲拍在旁边的刷卡感应区上。

　　“滴”的一声刷卡声响起。

　　阴冷感顷刻褪去。

　　而云汐一手按在门框上，僵立着，整个人冷汗涔涔。

　　“怎么了？”

　　苏白露原本跟在云汐身后，也要鱼贯而入的。在她看来，云汐只是进门时忽然踉跄了一下。她完全不懂云汐怎么停下不动了，只能一边询问，一边试探地伸手，轻轻扶住云汐的手臂。

　　而云汐缓了口气，回头，脸色苍白地指着刷卡感应区，沙着声音道：

　　“每个人进来都要刷一次卡。”

　　而电梯内也响起舒缓的音乐，一段婉转的女声开始播报：

　　“叮~咛~叮~咛~咛~

　　“温馨提示：

　　“本电梯实行智能化管理，电梯将自动识别您的病员卡信息，带领您到达目标楼层。请您遵循一人一卡原则，有序排队，刷卡进入。

　　“谢谢您的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