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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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
云汐一脸哀怨地走出眼镜店。
上周，她睡觉时眼镜不幸裹进被子，等发现的时候镜腿已经摇摇欲坠。
老眼镜已经服役三年，也该光荣退休，配享眼镜盒了。而且这眼镜是云汐在校门口眼镜店随便配的。她一直觉得鼻托有点歪，戴着不是很舒服。
所以这一次，云汐提前一周挂到省医院眼科的专家号，打算正儿八经配副好的。但她去了一问才知道，在医院配眼镜最便宜的一副也要小一千！
云汐一个月生活费，算上乱七八糟的奖金、补贴，也才不到两千呢。
她麻溜地原地退号，扭头就走，想着还是到校门口老老实实配一副配得上她这种穷苦研究牲的便宜货算了。
但没想到啊没想到，校门口的眼镜店竟然也表示：
本店最基本的验光+配镜套餐，八百起步。完了还有配套的服务费，算下来比医院还黑！
云汐再次扭头就走，然后掏出手机，开始在宿舍群里怀疑人生了：
【汐汐：不是，这年头眼镜都这是这个行情了？世界通货膨胀的时候是不是把我落下了啊？！】
正是下午，路边上好多人在发传单。
云汐一个室友也做这种临时工，秉持着帮助别人早点下班的想法，云汐来者不拒，统统拿了。
她还在琢磨老眼镜也不是完全不能用，要不然明天让隔壁实验室师兄用锡焊给她接一下腿。
而这时，群里有人回消息了：
【乐乐：我看网上眼镜还是挺便宜的。要不你去医院单纯挂号验个光，再拿着自己的度数去网上整一副呗。眼镜嘛，只要度数对的，带上不都一样？】
云汐一个醍醐灌顶，火速打开橙色软件，看到价格，顿时两眼放光！
她热烈地感谢了她的中国好室友。但打开挂号小程序，她退掉的号早被挂走了。
那就只能推到下周了。
云汐含恨扼腕，只希望老眼镜能争争气，再撑多一星期。
等走进校门，云汐一边翻看传单，一边走向垃圾桶。而她此时惊奇地发现，垃圾传单里，居然还夹着一张梅丽医院开展义诊的宣传页。
梅丽医院是全球顶尖的医疗机构，当初本省引入这家医院的分院时，还当成一件值得夸耀的好事，大力宣传过一阵来着！
云汐印象里，这就是一家专供富豪的高端医院。
这种医院也会搞义诊？
云汐再一看，发现宣传页上，开展义诊的科室里，还恰好就有眼科。而且上面还专门写了：
【眼科义诊，提供免费验光。】
“嘿！这不巧了嘛！”
云汐跟发现待宰肥羊一样，立刻把宣传页抽出来细看。
原来今天就是义诊的最后一天。
宣传页的背面，有一张简易地图，标注着梅丽医院的地址和乘车路线。
云汐一掐时间，发现要是她现在坐校门口111路公交专线过去，正好还能搭上义诊的末班车！
“诶，果然是好人有好报啊。”
云汐立刻把其他传单喂了垃圾桶，开心地捏着宣传页，直奔公交站。
111路公交横跨三个区，梅丽医院在最远的一个区里。那边全是新开发的楼盘，配套设施都还没有跟上。
公交出了二环，路上渐渐的没有了人烟，只有刚刚修好的笔直大道，道旁规整漂亮的绿化带，呼呼地在窗外掠过。
云汐穷极无聊，又拿出宣传页，逐字逐句地看：
【……作为享誉世界的综合性医疗中心，本院拥有众多业内顶尖的先进实验室，配备各类顶级专业人才。近十年来，在器官移植、骨科、神经外科等领域，取得多项突破性进展……】
宣传页上简单地介绍了梅丽医院的历史沿革，和本省分院的一些情况。
当然，做宣传嘛，肯定是各种自卖自夸。
不过云汐也就是个去白嫖的，当然也不介意这些传销一样的吹嘘话术，一路饶有兴致地看完了。
到了最后一个站点，云汐下车。
要不说是顶级医院呢！
站台后面就是医院，左右是宽阔到看不到头的院区，外面围着一圈白玉浮雕的围栏。正面，几何设计，层叠交错的院区大门高耸着，一眼看上去，突出一个低调奢华。
正门前，浑厚的汉白玉门牌石上，写着四个端正的朱漆大字：
梅丽医院。
而一进去，院内的绿化也是精致的庭院风。乍一看，云汐还以为是错入了什么高端小区。
门口的保安大叔也迎过来：
“您好！请问您是来看诊的吗？有预约吗？”
“啊，不，我是来参加义诊的。”
云汐大方地拿出宣传页对保安大叔晃晃。
“哦。”大叔也乐呵地点点头，“那小姑娘，你要去看哪个科啊？”
“眼科。”
“眼科在外科综合楼，从左边去。”
保安大叔给云汐指了一下大概的位置，云汐也跟他道谢。
一路上鸟语花香，跟在公园散步似的。
等到了外科楼，进出的人才稍微多一点了。云汐看到大厅玻璃大门上方的LED屏上，正滚动介绍着义诊活动。
而一进门，护士小姐姐也微笑着迎过来，稍微询问后，贴心地给她指路。
在等电梯时，云汐数了数。
电梯间拢共也就不到十个人，和公立医院沙丁鱼一样的挤电梯，根本不是一回事。
从周围人的衣着、手表、包包和谈吐上来看，他们明显都是正儿八经的社会成功人士，和云汐就不是一个世界的。
不过云汐一个穷学生，就当是开眼界了。
她站在人群后面，竖着耳朵，听着前方一位中年男士在电话里，谈论着她从新闻上听说过的，本省某个重点引进项目的执行细节。
而这时，一阵吵嚷声从门厅方向传来。
“哎，你急什么啊！我们先去住院部，再来这边也来得及。”
“别别别，你少跟我说这些没用的！义诊时间马上过了，我们得先把你的腰看了，再去看刘叔！”
两个人拉拉扯扯地朝着电梯过来。
其中一个年轻的小姐姐，画着淡妆，一身西装短裙高跟鞋，像是从办公室格子间里，被直接拖过来的。
另一个年纪小一点的男生，一身运动外套大板鞋，胸前的学生饭卡还没取下来呢。
云汐感觉他们像是姐弟。
果然，等两人到电梯门口——
“行了行了，都到这了，姐你就认命吧！”
年纪小的男生，瞪着眼，扯着他姐的胳膊，语气有点发狠：
“我跟你说，讳疾忌医最要不得。你这老毛病，今天，必须，给我看了！反正义诊又不要钱，便宜不占王八蛋！”
“你说谁王八蛋呢？我看你是皮痒痒！”小姐姐气得不行。
而周围所有等电梯的人，都在回头看他们。小姐姐也意识到了，只能抬头，有点尴尬又有点歉意地对周围人笑笑。
其他人见他俩闭嘴，都只是冷漠的收回视线。
只有云汐主动对小姐姐笑了笑，算是缓解了一下她的尴尬。
叮——
电梯到了三楼。
短暂的小风波结束，云汐来到眼科。
因为义诊的缘故，眼科就诊等待区人还挺多。
在小护士的帮助下，云汐也免费报上了眼科的专家号。给她看诊的是眼科副主任，谢玄医生。
宣传页上就有他的简介：
谢医生是梅丽医院花大力气引进的国际顶尖人才。在眼底疾病领域，他算是医学界年轻一代的领军人物。
云汐虽然不懂医学界的资历章程，却也能从谢医生的履历表上，看出来“热可炙手”四个大字。
而这时，谢医生的诊室忽然闹起来。
里面的吵嚷听不太清。等门打开，只见几个助手一起把一位衣着老旧，身形佝偻的老婆婆，扶出诊室。但临到出门，婆婆忽然又在门口嚎啕大哭，转身非要对着谢医生的诊室磕头：
“……谢医生你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谢谢你的大慈大悲，我来世一定做牛做马报答你！……”
“快把老人家扶起来。”一个温厚的声音在里面道。
走廊的护士们也一起围上去，跟着劝说，诊室门口顿时水泄不通。
云汐也和待诊的病人们一起站起来，远远地张望。
最后护士们连哄带劝，好说歹说，才把泪眼婆娑的婆婆和家属扶走。
而云汐一路围观下来，感觉婆婆大概是谢医生上次义诊时收的病人。谢医生帮她做了手术，还为她申请了免费医疗。这次婆婆来做术后复诊，已经临床痊愈，所以才这么激动的。
这时系统也喊到了云汐的号。
她连忙进去。
谢医生诊室里还有五六个助手，有的在整理器械，有的在收拾病案，一点也看不出刚刚的混乱。至于“大慈大悲”的谢医生——
比起宣传页上的证件照，他本人可好看太多啦！
照片完全拍不出他五官的深邃和一身勃发的俊气。
云汐感觉谢医生要是不从医，而是进娱乐圈，也是要在各个营销号里天天“艳压”八方的存在。
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身上沉稳的气场。
即便现在已经是下午快下班的时间，云汐也是谢医生今天的最后几个病人了，但他却依然保持着非常充沛的精力。
整个问诊过程，他声音沉稳，神色奕然，对助手的交代也很是干练。
从他的作风就能很直接地感受到他极强的专业素养。
这个人牢牢掌握着诊室里的一切，将所有流程和所有人拿捏得有条不紊。举手投足间，都自然地带着一种稳重从容的、独属于成熟男性的魅力。
云汐觉得就连普通白大褂穿在他身上，都要比其他人显得更
利落挺括一些！
当谢医生靠过来，用眼底镜抵在云汐眼前做检查的时候，云汐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着一点非常清淡的木质香。
也不知道是须后水的味道，还是男士香水消散后剩下的残香。
“你的眼底没有什么问题，但平时也要注意用眼健康。”
谢医生把眼底镜交给身边助手，同时温和地对云汐道。
云汐只跟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又赶忙提出：
“医生，我其实是想来验个光，看看度数涨没涨。”
谢医生笑笑，眼中有些了然，应该是明白云汐是来白嫖的了。
他坐回电脑前，一边给云汐开验光单，一边继续叮嘱她一些常见的用眼事项。
被一位温柔帅气的大医生仔细叮嘱，云汐只感觉……
有钱真好啊！！！
原来连有钱人的医生，都是这么德艺双馨，让人如沐春风的。
等到验光室，做完检查，云汐立刻拿到了验光结果。
验光室的小护士还一对一地给她解释各项检查数据，贴心地叮嘱用眼事项，最后还又给她指了路。
这让云汐很有些唏嘘。
比起上午去省医院，来梅丽医院这一趟，她就跟掉进兔子洞的爱丽丝一样。
但与梦游仙境的爱丽丝不同的是，她的“有钱人就诊体验一日游”，到此就要结束了。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时间也挺晚，有的科室已经下班。
云汐总觉得这医院比起她来时更加冷清了。
她穿过走廊去乘电梯时，甚至都能听到自己脚步的回声。
这让她感到有点……渗人。
“这医院人也太少了！”云汐嘀咕。
她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医院，这么没有“人气”的。
云汐不由得加快脚步，但走廊的回声也随之加快，重叠在一起，就像有好几个人在追着她跑一样。
到了电梯间，云汐一口气把六个电梯向下的按钮全部按了。
但距离最近的电梯，也要从十几楼下来。而且不知道怎么搞的，六台电梯，都一楼一停。
“不是吧……”
这医院什么时候又有这么多人了？就跟全医院的人都挤在电梯里了似的！
云汐心里有些发慌。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在陌生的地方，就会疑神疑鬼，云汐总感觉身后有人，在和她一起等电梯。
但她每次回头，电梯间却只是空空荡荡。
“哎……!”
【还是不要自己吓自己了。】
云汐转回头，只专心盯着电梯层数。
但这时，她忽然又听到一种规律的声音，在走廊的远处响起。
那不是脚步声，也不是呼吸声，好像……是某种机械的声音。
滋……
滋……
滋……
云汐心跳在加速。
电梯还在一层一层的缓慢下降，声音也在一点一点，从远到近。
云汐听到声音，逐渐穿过走廊……似乎，就停在电梯间外面。
滋……
声音清晰地响起，听起来已经在电梯间入口旁边了。
云汐也终于忍不住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响啊？！
带着三分被恐惧激起的血勇，云汐转身走向走廊。
电梯间在正中间，把走廊一分为二，左右分别通向不同的科室。
而云汐走到电梯间门口的一瞬，声音戛然而止。
她只能站在门口，左右转头，来回张望。
走廊两边，每隔几米就有一盏吸顶灯。灯光正明晃晃的亮着。而前前后后，没有一个人影。
云汐又等了一会儿，声音也没有再响。
她有些疑惑，但还是一边转身，一边安慰自己：
这可是医院，到处都有监控的，能发生什么呢？
然而就在她转头的一瞬，一阵“滋……”的声响，清晰地从她右耳后传来。
云汐乍起一身毛毛汗！手条件反射地往耳边一挥，惊恐转头。
右侧走廊空无一人。
云汐心跳如雷，感官高度警觉，整个人极度紧绷着，打量着周围可能发生的任何动静。
这时候——
滋……
云汐脑袋空了一下，视线却顺着声音，落到墙脚。
电梯间门口，走廊上，放着一台饮水机。出水口的“热水”指示灯是红色的，“滋滋滋”的声音，就是饮水机自动加热时发出来的。
而在云汐看到饮水机的时候，指示灯刚好“嗒”的一下变绿了。
水烧开了。
饮水机停止加热，“滋滋滋”的声音也就消失了。
“欸！什么啊！”
云汐按着胸，呼出憋了好久的闷气：
“……吓死我了。”
都说人吓人，吓死人。她搁这儿自己吓自己，也是够呛了。
云汐在心里默默吐槽，等反应过来，又忍不住笑出声！
她掏出手机，往电梯间走，打算跟室友分享一下她这一场搞笑的“走廊惊魂”。
这时候，右方走廊尽头，传来清晰的、“咔”的一声。
云汐猛然抬头，看到走廊尽头，一片漆黑。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刚刚的声响，是走廊尽头关灯的声音。
但关灯的是眼科诊疗区。
所以，眼科也下班了吗？但怎么没见里面的医护人员出来啊？
云汐心里一慌，马上又安慰自己：
想东想西吓唬自己这种事情，一天做一次就够了。说不定人家医护人员有专门的员工电梯呢？
但此时又是“咔”的一声。
走廊尽头的第一盏吸顶灯应声而灭。
然后是第二盏、第三盏……咔咔咔的声音，在走廊的两边同时响起。
照理说，光线会散射，只要旁边还有灯亮着，也不至于会完全看不见。但在这条走廊上，一旦灯灭，刚刚才还明亮整洁的地方，就像是被从空间中凭空抹除了一样，完全消失在黑暗里。
仿佛黑暗正在吞噬空间本身。
“咔”、“咔”、“咔”、“咔”、“咔”……
灭灯的速度越来越快，两黑暗如同某种有意识的生物，在向着云汐扑来。
云汐倒退一步，果断转身，冲到最近的电梯前，拼命怼着电梯的按钮。
但电梯的运转似乎格外缓慢，而“咔咔”的灭灯声音，却在来越快！
“别啊……”
云汐声音都在颤抖。
但她最后的理智，还是拼命告诉自己：
不过是医院下班关灯而已，没什么大不了。
不要跟个傻子似的，大呼小叫，乱打乱拍。
但随着“咔咔”两声，重合在一起。
云汐回头，发现电梯间外已是一片漆黑。
她有点僵硬的抬头，看向电梯间中央的吸顶灯。
——咔。
最后的光源也熄灭。
周围瞬间没入黑暗。
云汐完全僵住，心都跳到嗓子眼儿了。
这时候，一声轻轻的“滋……”在云汐的右耳边上响起。
云汐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她抬手就去捶电梯门，此时——
叮。
电梯到了。
云汐跟看到救赎圣光一样！直接扒着电梯门，生缝挤进去。
在扒入电梯的一瞬，云汐感觉有什么东西扯了一下她的脚。
她一个踉跄往前扑。
“你——！”
前面的人闪身一让，但立刻又有一双手从旁边伸过来，把云汐稳稳扶住。
云汐惊魂未定，抬头，看到扶住她的人，正是之前那两姐弟中的姐姐。
“你没事儿吧？”小姐姐看到云汐脸色发白，还好心的一直扶着没松手，“是低血糖吗？”
“没、没……”
云汐一脸苍白地摇下头，又扶着小姐姐的手，扭头。在电梯门关上之前，她看到外面的电梯间——
灯是亮着的。
云汐人都傻了。
【我见鬼了。】
她呆呆地想。
这时又一个声音冲着云汐开骂了：
“你走路都不看人的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