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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将计就计入狼窝 “我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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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十金,就十金!”
狼妖嚣张地笑道:“若不服,我们官府见!”
“你!你不要得寸进尺!”大哥气极,这狼妖如此猖狂,定是事先与官府打好了招呼,要真跟他去打官司,以自己这一介商贾之身,怎么敌得过偏心眼的狗官?
这批银绡鱼皮来之不易,是南海那边一村子举全村之力、花费一整年才收拾出来的,这次跟随瑶音岛的大船来到渠姚,就是想放到九华拍卖馆里卖个好价钱,若被这狼妖在这里截胡,这一年他们就白干了!
可要他就此伏低做小,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这是在干什么?都聚在这里干什么?!”
人群外传来一声清脆的甩鞭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三名巡街衙役,其中领头的一看这里就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交易纷争是吧?都跟我去衙门!带走!”
没有任何询问,直接了当的命令,根本没给商人选择的权利。方宗弼给臧珂打了个眼色,三人跟着人群一起往衙门走去。
到了地方,县官并未升堂,只出来个主簿之类的文官站在案前,没有任何流程就开始了双方问话。
“糟了,又是这个春主簿,魏大哥这次得赔不少啊!”
“是啊、是啊,要是陈大人在,那还能捞个市场价,可惜陈大人久病多日,怕是药石无医了…现在衙门里头都是这个春主簿管事。”
“也不知道下一任县官是亲哪边的?要是个亲妖派,以后我就不来渠姚港了。”
“谁知道呢……”
听着百姓们的低声讨论,方宗弼面色渐渐难看起来。亲妖派?现在还有这种派别?四大辅政大臣都在干什么?!他们四个家里也都遭受过妖族的迫害,这才几年,就忘的一干二净了?
亲妖派?我看是叛徒派吧!
再看堂上问话已经结束,春主簿束手而立,“两方诉求我已了解,现在魏老板是不同意十金售出全部银绡鱼皮是吗?”
“我这批鱼皮共有五十张,按今年的市价至少要二十金才能回本,只十金……实在是太少了!”
魏老板、就是先前的大哥愁眉苦脸道,那村子硝制鱼皮的手艺非常难得,加上他心仪的姑娘就在那村子里,他还想着这次卖个好价钱就准备上门提亲呢!
“那朗月部的勇士,您可愿意再添点价?”春主簿谄媚道,脸上的褶子都挤出了花,同先前的态度截然不同。
“不愿意。”
“好的好的,朗月部勇士最后一次叫价为十金,约定俗成,本次交易合该十金交付。魏老板对货吧!”
如此荒唐又敷衍的判决让堂下民众嘘声大起,春主簿被嘘得脸红,嚷嚷着让衙役们压着魏老板去交易,却听堂下传来一个轻飘飘的声音:“慢着。”
本来不以为然的春主簿在见到堂下那人的面容立刻正了神,比刚对妖族还要紧张地小跑着迎了上去,“启言先生,是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哎哟,您来了怎么不上后衙坐坐,我们陈大人还惦记您老人家呢!”
“不叨扰了,在下是听说有一批拍品被截了,这才来看看。”
来者四十岁上下,面容温和气质淡然,身着墨竹长衫,头发束得整齐,正是九华拍卖馆渠姚分馆的主事之一的启言先生。
九华拍卖馆总部在皇都,据说开业当天皇都中等以上的势力都送了礼,满朝文武不说,四大辅政大臣家中嫡子皆来观礼。短短五年,便将分馆开遍天流王朝,是人族中的第一商会!
通妖令后,九华拍卖馆更是将生意都做到了妖族里,是以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你可以不买朝廷的账,但九华拍卖馆的账不能不买!不然嘛,吃穿住行总有一项拿捏你!
作为渠姚分部的主事,启言、启明、启沧三人被大多数商贩所认识。启明主管拍品相关,启沧主管拍卖相关,启言主管对外公关,与外界打交道最多的就是这位启言先生了。
魏老板自然也是认得启言先生的,只是这批他是准备去拍卖馆送拍,但还没有提交和审查,并不能算作真正的拍品,可启言这话说的……他不敢搭话,只默默站在远处,心里头盼望着转机。
“魏老板,上次提交的五十张银绡鱼皮呢?启明说还是第一次有人提交这么大数量的银绡鱼皮,正在鉴宝室等你呐!”启言温和地开口,又状若无意般环顾四周,“魏老板还有其他货品吗?今日可能送拍?”
“能的能的!就在这里,都在这里。”魏老板大喜,虽然不知道是谁替他去提交了拍品信息,但眼下先抱住九华拍卖馆的大腿再说!能上拍卖会,这五十张鱼皮至少能拍得四十金以上!这单成了,他的亲事也就稳了!
春主簿一见两人都搭上话了,忙上前道:“那个、启言先生,这朗月部的勇士先跟魏老板询的价,按规矩……”
“什么规矩?”启言依旧温和,只是眼中寒芒闪现,“魏老板的鱼皮符合我九华的要求,已经提交了详细信息,那就是我九华的拍品。现在你说我的拍品扯上了交易纠纷?”
“不、不是的,启言先生息怒,且听我说……”春主簿被吓得语无伦次,磕磕绊绊地说了半天都没说清楚始末。
反倒是狼妖看不下去,大喇喇地道:“我是在港口集市上向他询价的,他去提交拍品是什么时候?还能有我早吗?!”
今儿渠姚港只进来了瑶音岛开来的这一艘楼船,于辰时二刻到港,辰时末才卸完船。
从码头到九华拍卖馆马车都需要一刻钟,而现在也不过是巳时出头,刚下船不久的魏老板是如何在一刻钟内往返的呢?
不同于魏老板霜白的面色,启言老神在在地拿出一张商品提交单,指着上头的时间标识道:“我不知道会不会有你早,但这张单子是昨年腊月便已经签下的,约定的交货时间就在今日。”
那张略微泛黄的签单上,明明白白地标注着提交人的姓名与详细的货品明细,落款的日期更是明晃晃的去岁年份!
纸张与墨迹陈旧,唯有九华拍卖馆的印记还红得鲜艳。
狼妖仔细地一寸寸触摸检查,越往下脸色越难看。
太不甘心了!明明能捡个大漏,偏偏被九华拍卖馆横插一脚!可这鲜红的帝女花的印纹,却是最不好仿替的印记!那是九华拍卖馆的主人搜集了八十一种珍奇颜料调和而成的印泥,天下独此一份!经年不褪色,水火皆不容!
有此印记在,这份签单到哪都是能够被承认的,哪怕是闹到妖族王庭也没用!
“如何?春主簿,这位朗月勇士,我能带走我九华的拍品了吗?”启言将签单叠好收入怀中,见没人阻止,便笑吟吟地对魏老板道,“请吧,魏老板,别让启明等久了。”
“慢着!”
狼妖不甘心,“既然魏老板的鱼皮已经提前定好要拍卖了,你没有货品可以交易,那我问价时,你为何答话?”
刚刚一番动作下来,魏老板还没从劫后余生的欣喜中回过神,听此问话,脑筋一时转不过来,面无定色地看向了启言先生。谁知刚才还对他多有维护的启言这会却并不答话了,只束着手微笑地看着他。
也是,现在的麻烦并非交易纠纷,只是狼妖最后的挣扎罢了,若是这事都不能搞定,那他魏大勇未免也太没用了些!
“怎么没有货品,我答的是我这张鱼皮的价格。”
魏大勇拿出包裹鱼皮的那张残次鱼皮,那是处理鱼皮所剩的残次品拼凑而成的包袱皮,“按你的价格,十金,我可以卖啊!”
“你确定要买吗?”
狼妖看着那张明显是数十张鱼皮拼接而成的包袱皮,嘴角抽了抽,“不买。”
“那不就是了,若没有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狼妖再无言阻止,只能憋屈地看着他们离开。
堂下轰然响起一阵欢呼,几乎是所有人都在鼓掌庆贺,哪怕胜诉的不是他们,但是能看到妖族吃瘪也是大快人心啊!
启言慢悠悠地领着魏老板走在人群中,所遇之人都在朝他问好,九华拍卖馆的路人缘又得到了一波好评。
只有堂上的狼妖犹自不甘心,双眼赤红着吼道:“得意什么?!人族这么多年也就出了个臧有仪,结果还被你们的朝廷弄死了。哈哈哈哈哈哈,等我妖族天骄长成,看你们谁人能挡我妖族铁蹄!”
此言一出,场中人族无一不面色难看,但人家说的没错,臧将军死后,人族还真就没有再出过那样的翘楚。若真如这狼妖所言,当妖族天骄长成,人族还有余力相抗吗?
“人族不是只能出一个臧有仪,若时机到了,人人都会是臧有仪!”
人群中少年的声音清脆又嘹亮,如一束光照进了心间,顷刻间驱散了黑暗的阴霾。随即,一声娇俏的声音响起,“呸!你个丑东西!等我长大了第一个砍了你的蹄子!”
这娇软的嗓音一出,狼妖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了她的身上,再也顾不上四周纷乱的嘈杂。
好一个美貌娇俏的小娘子啊~只见她明眸善睐、丹唇外朗,乌黑发亮的头发分开两边成螺髻,金银相间的叶芽缀在发间,阳光下整个人都在发光。
那盈盈一束的小腰折下去不知该多软……狼妖痴迷地盯着女孩,这不正是那位主最爱的小宝贝嘛!
银绡鱼皮是没戏了,若是能拐了这女娃回去,嘶,泼天的富贵啊!
许是他的眼神太过直白,少女身旁站出一个略大的少年挡住了她,而后又是层层叠叠的群众自发地去挡住狼妖的视线,待狼妖拨开民众,那少女与少年皆不知所踪。
临近正午,方宗弼三人没有去守道人的据点住宿,反而来到了渠姚港最大的酒楼金玉满堂开了房间,下晌三人各自休整不提。
随着夜幕的降临,渠姚港主街上的灯火开始向副街蔓延,整座港口都陷入了灯火的海洋,到处都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今天是正月初十,也是渠姚港一年一度的烟火节。
码头集市往城里延展出数里,商贩们摆出了各种各样的摊位,售卖着各式精美的手工艺品、香甜美味的点心和各种风味的小吃。孩子们拿着铜币围着泥人摊和卖糖葫芦的老爷爷,脸上洋溢着欢喜的笑容。
“好热闹!”蓁蓁扒着窗棂,上半身都探出窗外了,“阿珂阿珂阿珂,我们也出去玩吧!”
房内桌边,臧珂碗中的饭才吃了一半,便被蓁蓁拽着胳膊往外走,留方宗弼惆怅独饮,“去玩吧,不用给我省钱!”
来到人群中,又是一番不一样的意趣。
两侧的商铺屋檐中间缀着细细的丝线,一颗颗五彩小灯球悬挂其上,走在街上仰头便能看到那如星子漫天的模样。海风吹来,灯球摇晃着,像一只只小精灵临空飞舞。
这会出摊的小吃比上午码头集市的还要多和全,一条街几乎望不到头,食物的香气充盈着,这是独属于人族的人间烟火气!
蓁蓁一手拿着糖葫芦,嘴里嚼着豆丸子,另一只手还提着盏兔子灯,小穗儿一摇一晃,恰似少女雀跃的心情。
眼见前面围了一大群孩子,蓁蓁在外头跳了好半天都看不见,将手中东西都塞给了臧珂,卯足了劲就往里头钻,钻进去了才发现原来是糖画!
落在后头的臧珂双手拿满了吃食,见蓁蓁又钻进了人群,面露无奈只好在外头等着。
等着等着,忽然灵识一动,蓁蓁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阿珂,别说话,接着装作等我的样子。”
臧珂不动声色,又往人群中看了几眼,假意等待着,实际脑海中已经回话,“怎么回事?你怎么了?”
“上午那个丑东西来掳我了,我觉着可以去玩一下。”
丑东西?那个狼妖?“他掳你做什么?你受伤了?”
“没有,就他还能伤到我?”脑中声音顿了顿,“他给我用了人族迷药,估计以为我是人族吧,剂量不大。看我晕了他才说漏嘴,好像是要把我献给某个妖族。”
“那岂不是会去他们的聚集地?你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哒!你忘了我的天赋技能了?这边到处都是植被,我打不过逃还没问题的!”
“行吧,那你注意安全。有事联系我,一会我等到烟火节散了再回去找方叔演场戏,然后去找你。”
“行!”
一人一宠商量好后,臧珂便开始专心演起戏来。等人群散去后,臧珂状若焦急地四处寻人,最后垂头丧气地回了金玉满堂。
将计划说与方宗弼听后,臧珂没有迎来预想中的夸奖,反倒是一声严厉的呵斥——
“给我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