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漫天星局寻变数   “你是 ...

  •   “你是说,魈渊那一脉有了新的后代?”

      妖族王庭中,若华妖主的身躯横在唯一的王座之上。只见他手指一搓,整只手掌突然变幻成千丝树的缩影,剥开重重树枝,那根短小的枝桠颤颤巍巍地露了出来。

      “果然是那一脉的后代,是魈渊的孩子,还是那一脉又出了别的种?”若华咬牙道,他撒出那么多妖去找还是给遗漏了!

      自臧有仪战死后,这些年他们从没放弃过寻找魈渊。

      因为臧有仪的威名赫赫,他身边的一切也被扒出来展露在世人眼前。其中要说与臧有仪几番出生入死地战斗伙伴,就绕不开战宠魈渊。七大天赋技能个个强悍无匹,如此强大的妖兽,妖族不可能将他这一脉遗失在外。

      若能吸纳此等强族进来,他若华何必苦于无妖可用!

      说来若华的本体至今无人见过,据说是西方日落之处一种红色的树木。草木成精本就极其艰难,因其本身有性无命,而要修炼就需要补命,这等机缘十分特殊,要通过某种特定的方式才能获得类似生命的特质。

      千百年来,妖族也就出了一个若华。

      “妖主,会不会在臧有仪的儿子那里?”

      “那个养子?他叫什么来着?”

      “好像是……臧珂。”

      六月的瑶音岛落英缤纷,花瓣在晨光中飞舞,几片粉色的花瓣落在臧珂和小兽的头上。

      在灵海世界中温养半月,白色小兽终于又能出来活动了。

      “绿蛋,我给你取了个名字,叫蓁蓁。蓁,是草木繁茂的样子。”臧珂摸着小兽的小毛头,笑眯眯地说,“蓁蓁,怎么样?”

      小兽低头想了想,随即开心地蹦起来,“蓁蓁,蓁蓁,我喜欢这个名字!”

      跳着跳着,蓁蓁忽然一个旋转,风带起了地上散落的花瓣,青色幻影闪过,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出现在原地。

      臧珂目瞪口呆,这、这就化形了?

      “哟,化形程度很高嘛。”方宗弼走了过来,看到臧珂吃惊的模样,嫌弃道,“瞧你那蠢样!这有什么奇怪的,魈渊当初也是这样,孵化后两个月就能化形。”

      “不、不是,我以为它化形会是个男孩子的!”

      臧珂心好痛,他日思夜盼的好兄弟怎么变成小女娃了呢。

      他想着,魈渊化形是个雌雄莫辨的英气模样,这个小家伙是魈渊的后代,它化形怎么也得是个……可如此娇憨,分明是个娇气的小姑娘啊!

      “主人笨蛋!”蓁蓁一边跑跳地适应着人形身躯,一边冲臧珂说,“主人没发现么,你长大以后,就很少能收到杨婶她们的投喂了。”

      “在人族眼里,人类幼崽才是最可爱的。而相较于公兽,母兽、哦不对,小姑娘,那就能收到更多更多、更多更多的投喂啦!”

      “就因为这个?你就化形成小姑娘了?”臧珂一脸无奈。

      杨婶是瑶音城中对接上岛福地的普通百姓,主要负责臧珂他们的伙食。臧珂刚来的时候,受到过杨婶不少特别照顾,不想那会还是颗蛋的蓁蓁竟将此事记了多年。

      “……”臧珂无语。

      “嗯…其实,”蓁蓁忸怩着,正不知如何向主人解释,觑到远处走来的淡紫色的明丽人影,立马欢呼一声,“还因为姑娘的衣裙首饰比男子的好看呀~”

      方宗弼安慰似的拍了拍臧珂的脑袋,妖兽化形这事,主人真的没法控制,全凭它自个心意。想起自己那一窝妖魔鬼怪,方宗弼的心也好痛,自己以御兽师成名多年,对战时却宁愿自己硬撼都不敢将那些妖兽放出来!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丢不起那个人!他一个堂堂八尺男儿,战宠却是一个个千娇百媚的兽娘!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个色批呢!

      瑶音岛上自从多了蓁蓁,那叫一个生活气息浓重,再不复往日里那仙气飘渺的模样了。

      而臧珂有了战宠,训练项目自然也要相应的增加,比如与战宠的默契练习,双攻法,如何促进妖兽进阶和天赋技能觉醒等等。

      朝夕更迭,两年转瞬即逝。

      又是一年腊八节,冬夜寒风凛凛,聆音居外一枝络石贪恋暖意,悄悄地探进窗户,却见暖阁中一站一坐的两人皆面色凝重。

      “诏令发出后,百姓是什么态度?”

      “很不满,当年幽游山一战后退下来很多除妖师,他们在百姓中闹的厉害,认为朝廷放开通商是对当年战死的将士们不尊重。”

      冬月十五是方宗弼母亲的生辰,方宗弼刚回皇都就接到开放边境口岸与妖族通商,允许妖族进入人族领土中的诏令,当时他就感觉不好,生辰一结束便急忙赶回瑶音岛告知诸葛泠云。

      果然,诸葛泠云一听此讯,面色大变,“糊涂!人妖两族积怨已久,哪怕是调和,也不能一蹴而就。他们太心急了!”

      “截止到我离开南海口岸,渠姚、衡枞、邬岘都出现了疑似起义的苗头。泠云,这事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诸葛泠云沉思了一会,披上大氅,“走,上屑金阁。”

      夜幕低垂,冬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呈现出一种静谧而清冽的状态。无数星子漫天,散发着柔和而坚定的光芒。

      诸葛泠云双手快速结印,繁复的手诀不断打出,淡紫色的灵诀悬浮在她面前,像一个个小精灵般围绕着她缓慢起伏着。随着星占的完成,九个灵诀合为一体,变成了一颗巨大的星,“我星入局,相合而成!”

      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声,诸葛泠云缓缓闭上了眼,神魂随着巨星进入星空中,以微渺之躯窥探漫天星局,找寻那可能改变未来的一丝可能。

      这是守道人一脉的特殊功法,当世能完全不依靠法器完成的只有三个人,诸葛泠云是其中之一,而她也是下一任的守道人首领。

      片刻,诸葛泠云的双眼猛地睁开,神色中惶恐与挣扎交织,“不行,不可以!”

      趁着巨星颜色尚未黯淡,诸葛泠云跳上屑金阁顶,一口舌尖精血喷出,血液在触碰到巨星上的一刹那,巨星光芒大盛,一阵巨大的铃声响起,叮铃——

      “以我之余运,命星入局!”

      诸葛泠云双目缓缓闭上,身体也委顿下来,被早已准备好的方宗弼紧紧护在怀中。

      这一夜,瑶音上岛无人入睡,都在等待着。等着一个好消息。

      腊月初九,今天臧珂十七岁了。

      因为诸葛泠云尚未苏醒,方宗弼也无心给臧珂过生辰,只将早就准备好的生辰礼送给他便完事了。

      直到初九的晚上,臧珂正与方宗弼说着话,蓁蓁绑在诸葛泠云手指上的藤条动了动,“阿珂阿珂,老师醒了!”

      在两人一妖的注视下,诸葛泠云的眼睛睁开了。窗棂旁的月光下,那双往日能盛下漫漫星河的眼睛,此刻却变得灰蒙一片。

      “泠云!”

      方宗弼首先扑了过去,颤抖着在那双眼前摆了摆手,被诸葛泠云轻轻地握住了,“不用试探了,我心里有数。”撑着坐了起来,又对臧珂招手道:“阿珂,你过来。”

      “昨晚我在星局中看到了一些东西,一些曾经在你父亲的星局中看到的东西。”

      “我看到那团黑云,覆灭了人族!而唯一的变数,是你的父亲!”

      臧珂大喜,经过这些年的学习,他知道星局中的变数是天道认可的,变数是不会死亡的。

      所以,父亲真的没有死!

      蓁蓁感受到臧珂的喜悦,整只妖也高兴地头发都漂浮起来了,头顶甚至还冒出了一朵金粉色的小花轻轻摇曳着。

      “另外,你的星局轨道已经成型,开端就在这次的人妖通商。”诸葛泠云叹息,“阿珂,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朝上有人急了,这次我建议你一路北上,往皇都去查。”

      “皇都,我会去的。老师,你不知道,当年魈渊将我从皇帝内寝救出的时候……”

      “等一下,你怎么会在皇帝内寝?”方宗弼打断他,那会的大内应该是防备最严的时候啊。

      臧珂索性将当年之事一一道出。听罢,诸葛泠云道:“皇帝跟你说的最后一句话,你再说一遍。”

      “你现在太小了,等你长大了,来报仇。”

      多年来臧珂一直记得这句话,这也是支撑着他走到现在的一句话。多少次午夜梦回于那座宫殿,他忘不了那个人对他的羞辱!

      蛮横地扒掉衣服,冰冷的水泼在身上,没有丝毫尊严的像喂猪一样的喂饭!

      臧珂气的发抖,其他人落井下石便罢了,可他容景晞怎么能!

      那个狗皇帝!肯定是帮凶!

      狂妄竖子,不亲手宰了他,臧珂意难平!

      然而诸葛泠云听后却转向方宗弼,回忆说:“我记得那会应该是宁安皇帝刚被软禁的时候吧?”

      宁安皇帝,不就是容景晞?软……软禁?容景晞被软禁?!

      臧珂傻眼了,这是什么情况?

      “你父亲战死的消息一传回来,小皇帝当即震怒,以一人之力抵抗四大辅政大臣,执意调查有仪的死亡真相。而经过多方求证,显示有仪的死没有问题。唯一蹊跷的地方,就在于他死前一直在说‘时间不够了’。”

      方宗弼揉了揉太阳穴,“结果出来后,小皇帝就被辅政大臣以不够稳重为由,将他软禁在自己的寝宫长达八年之久。直到上个月两族通商需要他出面,这才被放出来。”

      “算算时间,你被救的那天正是他软禁的开始。”

      什么……!!

      想起最后一次见容景晞,臧珂蓦然回想起当年那一晚被忽略的事,记忆里皇帝的内寝虽然不说多富贵,但也不该那般简朴。那样的甚至不能说简朴,只能说简陋!连蜡烛都没几支,昏暗到根本看不清人脸!

      只有几个家具,连窗户都被木条封死,所以魈渊才需要将窗户撞开才能进来。

      还有之前的他以为是“羞辱前的准备”,凉水泼身,是因为只有凉水吧?堂堂人族皇帝,夜里却只有凉水可用。

      所以,一直都是他误会他了吗?

      “据我所知,当年宁安能上位,是阿珂你去求的有仪吧?宁安其人,你应该是最清楚他的啊。”

      臧珂浑浑噩噩,尘封的记忆倏然冒出,是了,一开始最相信景晞为人的不正是他吗?正是因为景晞的有情有义才让他求到父亲面前,他怎么忘了,是他求父亲帮景晞上位的啊!

      “那他说的、那句话,什么报仇……是什么意思?”

      诸葛泠云轻叹,“那句话,其实也可以解释为‘我等你长大了,一起去报仇。’”

      原来……是这个意思么……

      臧珂捂住脸,眼泪从指缝中溢出。

      所以曾经以为的那些羞辱,清洗、喂食,是为了让他吃饱了好应对接下来的逃亡?

      原来这些年,我一直都恨错人了吗?

      原来,你没有变……

      小小的蓁蓁蜷缩在他的脚边,也跟着哭得一抽一抽,连带着头顶上的小花都蔫哒哒的。

      远方的人族皇宫、重重宫门内,还是那座不起眼的宫殿。哪怕最近才换了新的琉璃瓦,可那新旧交织的模样更显讽刺。若不是妖主执意要与人族帝王签订通商协议,只怕这个宫殿早就被世人遗忘了吧。

      略显破败的内寝中,一个身着玄袍的男子立在画案前执笔上色,忽然手下一抖,一团朱红洇开。

      旁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陛下心不静,可是有心事?”

      温暖的烛光下,二十岁的容景晞眉目如画,端的是一副朗月清姿。多年的软禁生活,让这位帝王已经学会将情绪隐藏,任谁都不能再以不稳重为由攻讦他。

      重新换了支勾线笔,蘸上墨色,细细地将那团朱红改成一朵海棠,容景晞神色淡然,“没什么,只是忽然想起了一个故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