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别离偏比相逢易 ...

  •   距离肖安着手修复‘赤璋’和‘春辰’已经过去两日。这两枚法器和主人一样,经历了莫大的摧残,修复起来绝非易事。
      据肖安所言,要经历八八六十四天的封禁,才可打开樟木匣子,重新催动法器。否则便会石毁人亡。
      刚下过小雨 ,街道两旁还有宿夜的积水未干。行人影影绰绰,三两成行。一辆马车驶过,溅起星星点点的水渍。
      “姐姐,这两天你一直带着我到处采买,其实我根本用不到这么多东西。”
      “小琮,准备万全一点总没错。”常星茗翻开满子琅回来当晚自己连夜整理出来的名录,仔细核对哪一件还没置办。
      方琮不禁感怀万千。自从来到寻芳巷,承蒙常星茗照顾,方琮才有檐可避雨、有塌可安眠。平日一应事物都由常星茗经手。或许是同吃同往的日子太久了,方琮险些忘记了这是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如今姐姐着急为自己采买许多东西,再加上肖安的话。很难不意识到,离开寻芳巷的日子近在眼前了。
      想到这里,方琮还是咬咬牙开口:“姐姐,寻芳巷的秘密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我?”
      常星茗翻看名录的手一顿,却忍住没有抬头。
      “姐姐,我知道肖老板卜过,我不能知道满老板的事情,否则便会引发祸端。”方琮边说边斟酌该吐露多少。

      “当日在东厢房发现那幅画,也只是知道有此人的存在,并不了解他的往事,或许不算能引发祸端。”话虽如此,方琮还是担心自己行为不妥,真的会给寻芳巷招致不平。
      常星茗一把将名录合上,像是在犹豫,到底还是开口了:“小琮,不是给寻芳巷带来祸端,是你,会有无尽的苦难。”
      方琮一愣,随即放松下来:“那就好,若是真的因为我,给姐姐和小巷的婶伯带来不测,那我万死难辞其咎。”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这是个常星茗意料之中的答案,“不过他的事不可以说,别人的却可以。”
      方琮往常星茗旁边蹭了蹭,一手托住下巴,静候下文。
      “肖安的本事你也看到了,能修复法器,并非一般清修之人。你不属于这里。他也是。”
      方琮点点头,这是意料之中。
      满子琅也懂术法,或许也不属于这里。
      “满子琅……满子琅待在寻芳巷的时间,比白老头更长。”
      方琮瞪大了眼睛,白老头可是这里土生土长岁数最大的原住民了,满子琅看岁数也才二旬有余,最多不足三旬。
      不对,他会术法,难道是已经得道成仙,长生不老了?
      不会吧,浑身上下除了两枚清新脱俗的法器,没有半点神仙的样子,一来就要把自己这个兢兢业业五六年的老掌柜赶走,一点都不超脱红尘!
      常星茗仿佛看穿了方琮所想,补充道:“与他相关不能多透露,小琮,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听好了。”
      方琮正色道:“姐姐,你终于肯开口了。你是不是想说,我们所在的地方,并不是真实世界,而是在一本书里?”
      常星茗瞳孔放大,身体紧绷:“小琮,你怎么知道的?”
      马车自顾自朝前走着,停了一个早上的小雨此刻又慢慢出现,落在刚驶过的青石板上,一滴接着一滴。
      “姐姐,别紧张,前天晕倒在地,我做了一个梦……”
      方琮以为是一场冗长的梦,长到足够自己游历一趟仙界。
      梦里,整个三界分为百墨卷、千色卷和无字卷。
      曲直卷,由无尽的文字书写构成。每本书,每册戏文、每卷竹简、每个字和每个符号共同构成了百墨卷的世界。
      千色卷,由万千种颜色描绘而成。每幅画,每一抹色彩,每类形象和每一种形状共同搭建起千色卷的寰宇。
      无字卷,即鲜活的真实世界。没有人能独自决定世界的模样,但世界的模样由每个人决定。
      而百墨诏,是天上掌管天帝琅嬛阁的仙人发布的一纸隔绝诏。此后,三卷以此为壁垒,卷中世界各有千秋,秋毫无犯。
      “也就是说,每本书、每幅画里面的人物都是鲜活的,他们的故事也在每时每刻真实发生。”方琮一五一十地讲述自己意识到的概念,“不过,诚如纸墨书画,最怕蠹虫。蠹虫以木为食,不禁啃食木叶,更啃食书卷。琅嬛阁的仙人也束手无策。”
      “恐怕不只是束手无策,小琮,事情比你所见所知更加严重,”常星茗慢慢消化方琮知道的事实,并逐一补充道:“蠹虫一族灵气天赐,化成人形已逾四百年有余,近百年更是以星眼为食。以角、斗、奎、井为首的二十八星宿,每个星宿由八八六十四只星眼组成。星宿与四时更替、祸福吉凶、八方位、人兽花木息息相关,星眼被盗食,必定招致三卷毁天灭地之灾!”
      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方才还是试探着下落的小雨,此刻已经接连成线,一道一道砸向人间。
      方琮掀开小帘探看,一滴雨水降落指尖,又顺着滑落地面,融入万千滴之中。
      “现所食几许,天上仙人可有应对之法?”
      “事已至此,虔请赦宥。”常星茗极其虔诚地在心里拜了拜,早说晚说都得说。
      “天上每……天上琅嬛阁的阁主昌化使君掌两卷一界的书画百事,与蠹虫一族是天敌,阁主的方印可与蠹虫一族形成制衡,乃是破局之法。”
      听到“昌化”方琮已十分不祥,硬着头皮发问:“已知破局之法,为何还不制衡?”
      常星茗沉默良久,到底没有想好怎么开口,目的地临近,趁机催促方琮下车。
      是一家笔铺,狼毫羊毫兼具,长锋短锋皆全,各地所产应有尽有。
      “去挑最称手的,无论样式无论价钱,无论几支。”
      方琮很听话,挑了两支最顺眼的。一支秀气十足,一支锋颖尖锐。
      常星茗正疑惑两支差异较大,真的都趁手吗?
      只见西南方向的天空忽明忽暗,三次变幻之后有一块屋顶上方异常明亮。天象异常,引起了两人注意。
      是方琮最先意识到,那个位置是画铺!
      常星茗暗道:不好!随机带着方琮上马车,迅速往画铺赶去。
      事发突然,方琮来不及确认前面的问题。只见常星茗鲜少真的焦急,不由也跟着担忧。
      这马车快了刚才三倍不止,刚才都下起雨也没见有这么快啊?
      匆匆赶至画铺,常星茗才意识到,方琮离开的日子就在今天了!
      只见画铺由一层结界包裹。外面大雨倾盆,里面却盛日如新,不闻水声。
      常星茗仿若无物,径直带着方琮走进来,没有经历任何阻碍和不适。
      方琮在身后默默吸了口冷气——姐姐也并不只是普通的小巷之人,或许跟肖安一样,是书外有神通之人。
      院内的榕树枝干已经穿过屋顶生长出去,荫蔽满院。为避免影响榕树生长,画铺内院也翻修过多次。
      独木成林,郁郁葱葱,正在摇曳的枝桠说明院内有强气流涌动。
      无人出招,却有强大的暗流在穿插纠缠,针锋相对。
      还不及行至院内,便有一道人声不疾不徐传来:“别来无恙啊,清音仙君~”
      常星茗自然不感到诧异:“亢木仙君,何必如此步步相逼?”
      方琮还未踏至月洞门,五感便被封四感。除了能看到来人是什么模样,完全听不到在场众人笑意盈盈地正讨论什么,顺理成章地也没听见两位仙君剑拔弩张。
      满子琅收回暗自布下法诀的手,理了理衣袖,了无痕迹。
      “这是哪里的话,倒像是小仙不知分寸了,”亢木仙君笑意不达眼底,带着一副无人信服的恭敬,“本无意叨扰,奈何肩负守卫之责,不得不冒昧造访。”
      “师弟既知叨扰,就该守些礼节才是,来给为兄奉杯茶。”亢木仙君仍能维持面上的和气,满子琅则是装都不装。
      “师兄好雅兴,为客的岂敢喧宾夺主。”
      “师弟生分了,我宅同汝宅。只论长幼,无分主客。”
      满子琅端坐榕树下,长袖一挥,火光湮灭,刚才沸腾的半壶水叫声渐小。
      肖安轻咳一声,示意满子琅别太意气用事。
      亢木仙君无声笑笑,将闻钟扇收起,竟真的来到石桌后,亲自煎茶奉饮。
      “师兄是曲直卷中人,在此是情理之中。不知封序神君和清音仙君缘何在此,天职倦怠,非神仙可为之。”亢木仙君斟足三盏方休。
      肖安和常星茗在一旁装鹌鹑,方琮试图看懂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吐些什么莲花。
      “神是死授,仙乃生修。封序神君在此,公私都是天命允可,”满子琅早已准备好应对之词,“至于清音仙君,怎么我不见仙尊?许是分身不易辨识吧。”
      说罢还点点头:“师弟妙艺不减当年,真雅士也!”
      只有亢木仙君明白,这是在说当年自己不得不为之奉茶,而今也是一样!
      “两位真君行事,小仙不敢置喙,”亢木仙君压下不忿,转而发问,“只是,不知道这位……这位本该在百墨诏中受天罚的使君,为何也在贤兄府上?”
      满子琅尽饮此杯,好似品了品茶香,才忽然意识到一般:“听说百墨诏由使君的法器‘春风词’封印,由亢宿宿神专守,难道是宿神看管有误?”
      肖安在心里默默算了一遍双方实力。常星茗袖下指尖习惯性扭转,发现并无灵力流动,后知后觉地放下心来。方琮观察到二位的小动作,只是默默往柱子后面挪了挪。
      “满子琅!那也是你师父!”亢木仙君终于按捺不住怒火,拍案而起。
      “师弟不必动怒,这不是为兄离了无字卷许久,不大熟悉瑶台的诸般事务了,”满子琅笑呵呵安抚着怒火中烧的师弟,难得多‘解释’几句,“都是听说的,或许不真切。师父可好,瑶台事务可繁杂?”
      “满子琅,你少假惺惺的!”
      对方并不生气,只是把他手中快要被捏碎的茶盏解救出来,一字一句地“讲道理”。
      “仙君穿过百墨诏,只能是分身吧,你试着催动法力看看?”
      亢木仙君试了试,分身虽不如本体行动自如,多少也能催动法力,可在这里却一丝灵气都没有!
      “也不知道当时谁开的卷中此篇,没给瑶台的诸位仙君留余地,清音仙君来了也得喝米糠。”满子琅边解释边吐槽边威胁,“师弟,如今我功力尚存一成,便是你法身在此,也不是我对手,还是早些宣了天诏回去复命吧。”
      听罢此言,方才怒不可遏的仙君稍作调整,换上平日来者不拒的和气。
      “师兄言重了,师门向来极重礼仪,何来对手之说。”仙君颔首,从袖中抽出一卷光团,抛向空中,“师兄高见,此番确有天诏要宣。”
      空中浮现一星一星的光点,待全部显现,原来是诏令一封。或者说是,诏令一句:
      三辰噬星,方印务归。
      诏令一显,三位神仙皆是一惊。
      满子琅眉头拧起,带着些许愠怒,像是习惯了某种推拒不了的无耻,不自觉发出冷笑。
      肖安和常星茗反复向亢木仙君确认诏令的真假,对方则表示自己只是个传信的,不会用这么荒诞的事情戏耍各位。
      唯一疑惑的或许只有方琮了。
      感官被封,她只能推测出新来的这位和满子琅似乎有着什么仇怨,双方看似兄友弟恭,实则是你来我往地敷衍。
      直到出现这八个字。既表明了这位陌生人此行的目的,又回答了方琮刚才的疑问——已知破局之法,为何还不制衡?
      原来方印根本不在天上啊。
      怪不得姐姐不回答自己的问题。
      不过就算知道在场几位有各自的神通,又跟琅嬛阁主昌化使君有什么关系呢?方印难道不在昌化使君手里吗?
      方琮早知道几人的不一般,上次刻意提到东厢房的画,以为能打听出什么内情,结果也是稀里糊涂的吵嚷几句,说到什么“封序”“昌化”的。
      昌化!
      对!
      星眼!
      上次他们也说到星眼被吞噬,只在朝夕之间了!
      所以这封天诏是说,三个时辰后下一颗星眼会被吞噬!诏令发出,命承诏者带着方印回天上!
      方琮不能说话也不能听见声音,难为下禁制的人有良心,还留有一双眼睛能观察动态。
      只见满子琅一盏茶泼出去,天诏瞬间化为乌有。
      “瑶台那帮人还是如此无耻,经年不见,死性不改!”
      方琮意识到了,满子琅在生气。
      为什么生气呢?
      今日有人突然造访画铺,其人刚好跟铺主满子琅不对付,又传来一封诏令。满子琅看后便面色铁青。至少说明诏中任务与满子琅相关。
      似乎终于确认了诏令为真,常星茗面色更加凝重。肖安也一时间沉默了好久。
      “好在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三个时辰推算开来,还有三个月的时间。”肖安逐渐冷静下来,开始考虑事情的可行性。
      常星茗也恢复理智:“不错,尚有一击之力。”
      传诏之人不可窥诏。亢木仙君也才意识到诏令带来的低压,也不再跟满子琅互相言语讥讽。
      “满子琅,你有何打算?”亢木仙君忍不住问道。
      对面的人回身坐下,语气冷峻:“告诉瑶台那帮废物,琅嬛阁从未失职,斯次弗异!”
      “子琅,不可意气用事,”肖安其实也没什么头绪,又担心满子琅还是不计后果。
      满子琅拿起石桌上一片叶子,正是方琮前日削发的那片,在空中稳稳写了几笔。一收束,字迹成为一团不规则的小云,钻进亢木仙君袖子里面去了。
      “不好让师弟空手而归,拙作一副,聊表此心,敬献瑶台。”
      能出言讥讽,当是稳住心神了。
      “放心,一定送达。”亢木仙君应下,行将离去又回过头来,“师兄,所谓‘一个已陨之神,一个戴罪之身’,原瑞向来嗤之以鼻。”
      啧。
      对于这句‘师兄’,满子琅不置可否;对于后半句,他则暗自庆幸提早封禁了方琮的四感。
      “凡事关星宿,你也不会无动于衷的。”满子琅回应,却不知所云。
      或许是在说师弟,也或许是在说师兄。
      待亢木仙君一走,方琮的封禁便被解开。
      两位神仙还没想好怎么开口,就听到两个声音异口同声:“回家吗?”
      方琮解释道:“正跟姐姐说到这里,前日肖老板说到送我回家,我想应该是近几日了。”
      满子琅也顺水推舟:“画铺近日无事,正好我与你同去,即日启程可仓促?”
      “小琮,听说极寒之地有一位老神仙住在捕风谷,可求医问药、寻宗问源,”肖安娓娓道来,“子琅伤势过重,想要恢复如初也需去往求药,可与你一同前往,求问身世之谜。只是伤势太重,早一天是一天。”
      看来这是两人早就商量好的说辞,难道那位“老神仙”便是琅嬛阁主昌化使君?
      看天诏确是刻不容缓,只是……
      “好,就今日。”常星茗应下,似乎看穿方琮的顾虑,“不用不舍,百川归海,总有相逢之时。”
      满子琅借口查看法器,与肖安先行离开了。
      也是这样的酷暑,这样一个欲说还休的清晨。
      初见仿佛就在昨日。彼时长荫如遮,水滨芳菲无限。第一面已远隔经年。
      方琮酝酿片刻。转过身来,郑重向常星茗行过大礼:“妹方琮今辞别,叩谢义姊深恩。巷中经年,铭刻于心。今日一别,归期难料,望姊珍摄起居,福体康宁,胜日如春。他日重临,再叙金兰,以报万一。月照香亭,言妹牵萦。名录数册,赠阿姊,愿如飞鸿,四海名扬!”
      “小琮,再相逢要气定神闲,风光无限。莫添惆怅,不许自怨。”常星茗将人扶正,免不了叮嘱再三。
      一个没问是什么名录,作何用处。一个也没说放在哪里,何时查验。
      直到落日西沉,雨势渐微,最后一滴水珠从贴近石桌的叶子上坠下。
      东厢房打开了正门和所有窗户,前所未有。
      屋内有一半的空间被沿墙壁放置画卷,靠近中央的地方有案台。由人语也在,脸上是与平时不相符的决绝。满子琅静坐其旁。
      察觉到方琮二人出现,肖安将案台推开。是一面巨大的宣纸,更像是一张纸隔绝开来里外两个世界,形成巨大的壁垒。纸壁上面有极其细密的裂纹,每一条裂纹交错斑驳,织就成网络,与方琮第一次进来看到画像上面的裂纹一致,与满子琅法器上面的裂纹一致。
      肖安无声念着什么咒语,面色凝重,自由人语与纸壁之间建立连接,无数符文在二者之间流动闪烁。
      这种连接很熟悉,方琮好似自己触摸过这种连接,伴随着无助、苦痛与乞求。
      就在纸壁开启破洞的前一瞬,方琮手里被塞进一只锦囊。她听见姐姐说:“危难关头焚毁。”
      危难关头焚毁,无往不利。
      方琮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觉到强烈的白光入侵整间屋子,无论怎么努力都睁不开眼。
      不止如此,方琮感觉到自己的皮肉被割裂,似乎有分布细密的虫蚁在啃噬自己。疼痛在蔓延,无休止地蔓延,直到占领每一寸神经。
      像刀刃在指尖高歌,匕首在与血液融合。
      骨骼被挤压,肌肉被撕扯,抽筋伐髓是这种感觉吗?如果能看见,方琮会发现手上、胳膊上、脖颈、关节、小腿乃至于全身都出现了紫红的伤痕,有的已经洇出血迹。
      白光成为利刃,穿透皮肤、穿透肢体、穿透手掌与脏器、穿透心脏、穿透整个身体。已经感受不到神经分布的最末梢了,只有零零碎碎的刺激转化成痛觉传入心神。
      还要持续多久?疼痛还要持续多久?
      身体越来越沉重......
      意识开始消散......
      上次被这种可怕的白光包围,还是六年前。
      六年前......
      六年前!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