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回客》Cypressn

12、第十二章

　　谢家搬过来时，谢无扉才十一岁。那时候桓将雪也是差不多的年纪，却已继承了父辈们的医术，天天闷在房里学扎针制药，两耳不闻窗外事，几年间愣是不知道隔壁来了个新邻居。
　　直到某一天，他给人偶扎针扎的两腿全麻时，不得已到院中休息走走，就看见他的胞妹正站在墙边的一张木桌上，扒在墙头，朝隔壁院中窥着，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小脸蛋通红。
　　桓将雪走过去，让妹妹赶紧下来别到时候摔着了，桓小妹偏不，桓将雪又不忍心斥责她，只好叮嘱她下来时小心点。刚抬脚要走便被跳下来的桓小妹一把拉住了袖子，只见桓小妹眼睛亮晶晶的，压着声音道，“哥，你快看隔壁那谢郎，人长得俊俏就算了，真是耍得一手好剑！”
　　“谢郎？”桓将雪心中疑惑道，他细细回忆，隔壁以前住的不是一位肥头大耳有些秃顶的富商吗？何曾来的“谢郎”？到底是抵不过旺盛的好奇心，桓将雪撩了把衣摆，攀上桌子，与桓小妹一起扒在墙头，觑着隔壁院中。
　　院中布局甚是清雅，熟稔谢家的人都知道是谢母的手笔。亭台水榭，院中有一清池，池边种满了青竹与牡丹，牡丹国色天香，含苞欲放，院角处杂种着几棵梨树和桃树。院中央有一块空地，旁边是圆桌石凳，而那“谢郎”，正在那块空地上舞剑。
　　那不过是个十四五的少年，手持长剑，气势如虹。竹影绰约间蹁跹身影如惊鸿翩飞，青色衣摆共竹叶花瓣纷飞。别看那少年年纪小，手中动作却扼人眼球的紧，剑身破空声猎猎作响。“谢郎”随手往回收了剑，剑身反射的阳光映着他清俊的侧脸，眉眼墨染似的清逸脱尘。
　　“谢郎”随手挽了个剑花，银光缭乱间动作一停，剑身往回一收，接住了一片随风飘落的桃花花瓣，这一刚与一柔之间，生生看得桓将雪心跳漏了一拍。
　　“谢郎”举着手臂将剑横于胸前，两指并拢，抚去了剑身上的花瓣，花瓣随风又飘去。“谢郎”似有所感般往墙头上一望，望到了来不及躲闪的桓家兄妹二人，不甚在意地冁然一笑，将剑收回鞘中，进屋去了。
　　人是回屋了，那修竹般的身影却在桓将雪面前忽隐忽现。
　　谢无扉本家在南方的南景，四五年后声名显赫夺取战功，大梁人人俱知那位骁勇善战，少年得志的“南景谢郎”。

　　帐中药香浓郁，桓将雪回过神，将炉底的火灭了，就着薄裘包着手将药壶端下来，倾着壶身倒了一碗褐色药汤在碗中，凉置了片刻便端到床边，抓起迷迷糊糊的谢无扉让他靠在墙边，谢无扉半梦半醒的，眼皮动了动便没动静了。桓将雪动作轻柔地捏开他的下颌，将药汤缓缓地灌了进去。
　　有药汤从他柔软的唇齿边滑下来，桓将雪拿指腹按了按谢无扉的嘴角，在碗盏搁在一边，从怀里掏出帕子将他颊边的药渍抹去，这才服侍人睡下。
　　平时伶牙俐齿的一个人，嘴唇倒是软得很。桓将雪回想着那触感，面无表情地捻了捻指腹，垂下眼将碗带出去清洗了，又倒回榻上阖着眼，不久才又晕晕沉沉地睡去了。

作者有话说

　　[亲亲][亲亲][亲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