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么大个白月光呢》小纸鸢吖

6、第五章 认亲

　　品茶宴当日，晴空万里，倒春寒之后，属于春天独有的温和终于到来。
　　沈斯年是被沐夕颜喊起来的，母子俩住在同一个屋子，沐夕颜睡屏风后面的床，沈斯年睡在外房的卧榻上。
　　“儿子，醒一醒，娘有话给你说。”天还未大亮，沐夕颜就将他唤醒了。
　　沈斯年揉了揉眼睛，看清楚沐夕颜后怔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娘亲。
　　沐夕颜的美他知道，不然在山里不会有那么多麻烦事。可他眼中的沐夕颜都是素着一张脸，头发随便挽起，甚至还有些乱糟糟。更别说涂什么胭脂水粉，穿的衣裳也很素。
　　今日的沐夕颜，头发仔仔细细地梳成了朝云髻，耳边只两缕碎发，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眉毛细长，鼻梁高挺，睫毛长又翘，杏眼仿佛含了情。
　　“你个死小子，你娘什么时候不漂亮？”沐夕颜好笑，拿手指戳他脑袋。
　　“娘今日最美！”沈斯年傻傻地笑。
　　不一会儿，落雪进来了。带着几个丫鬟替沈斯年梳洗，落雪手巧，替他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根红丝带扎成马尾。换上了昨日姜逐月买的新衣服后，沐夕颜替他系好腰带，拿出一个玉佩来戴上。
　　“沈怀云给你的，咱们不要白不要，将来离开的时候还能换点钱。”沐夕颜说到。
　　落雪和几个丫鬟都忍不住笑了，“夫人莫要说笑了”到底是姜逐月精挑细选的大丫鬟，落雪大方得体，又明事理敢说话，这些天已经得了母子俩的信任。
　　“小落雪呀，跟你说了不要喊我夫人，再叫人捏住把柄罚你。”沐夕颜说。
　　落雪边给沈斯年整理衣角边回答“夫人放心，除了这扇门奴婢嘴可严着呢，况且咱们大夫人也说过了，您身份尊贵，与她平齐的。”
　　沐夕颜笑着摇了摇头，不一会儿，落雪便将沈斯年打扮成了一个温润如玉的小公子。
　　“幸好你长得随了我，不然像沈怀云丑死了。”
　　沈斯年看着镜子里焕然一新的自己，笑着说，“像娘好。”
　　砰砰砰—
　　“沐姨，收拾好了吗，咱们该去采荷苑了。”是沈纤凝。
　　“好了大小姐，这就来了。”落雪带着沈斯年走出门。
　　饶是沈纤凝素日里平淡的脸上也浮出一丝惊喜来，“我们阿年是真好看，今日可要跟紧姐姐，不然我都怕那些世家小姐的眼神把你淹死。”
　　“你这孩子，长着一张厌世脸，嘴上倒是会说笑。”沐夕颜跟着笑到。
　　“沐姨也美，我前几日见过的洛神画像不及沐姨美呢。”沈纤凝虚虚扶着沐姨娘的胳膊。
　　几人说笑着一起去采荷苑。采荷苑顾名思义，种着很多荷花，但如今春日荷花还未长出来倒显得有些空荡。沈府是先帝御赐的宅子，据说是前朝一位王爷的宅院，经修缮后更是精美。沈老爷子又信风水，这里的每一座假山，甚至是每条路的走向都是规划过的。
　　采荷苑在后院最中央，是沈老爷子住的，西边是二房所住的桂香苑，北边则是三房住的寒霜苑。沈怀云一家住的院子是沈府里最大的雪竹苑，空旷安静，在最南边，曾经蒋太夫人和沈老爷吵架后独自一人带着沈怀云搬来了雪竹苑居住。
　　沈斯年虽然来到沈府已经三天了，但是除了沈怀云和姜逐月以及两位姑娘外，再没有见过其他人。他有些忐忑，采荷苑门口至内堂有一条在湖上的小路，最多两人同行。
　　沈知夏很喜欢沐夕颜吵着要沐姨抱她，沈怀云拉着沈纤凝问东问西，所以姜逐月便和沈斯年走到了一起。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局促与不安，姜逐月伸出手牵着他走。沈斯年愣了一下 都没反应过来自己手心里全是汗。
　　“母亲？”他有些不好意思。
　　姜逐月看着他笑了笑，温柔又有力量，像暖流温暖了他的心间。
　　“我们都在，莫怕。”她缓缓开口。
　　沈斯年点了点头，长松一口气儿。
　　走到内堂时，沈老太爷还没有来，二房三房一家正在假山旁边的亭子里说笑。众人不亦乐乎，直到沈斯年到了却忽然安静下来，气氛顿时有些诡异。
　　“呦，大哥大嫂来啦。”先开口的是二房沈臻的夫人柳诗情。柳诗情在礼部任职，家里也算是书香门第，又在闺阁长大，平日里最会揣着明白装糊涂。
　　“这就是咱们家少爷吧，长得真是和大哥一个模子呢，白白净净的。”柳诗情说到。
　　“二弟妹今日穿的这身衣服真好看，很衬你啊。”姜逐月也随之开口。
　　“哟，这不是沐小姐吗？”
　　这话里带了些讽刺，连沈斯年都听得出来。他看过去，亦是一个夫人，倒是打扮的珠光宝气，头上戴满了金钗，脖子上还挂着一串翡翠珍珠项链，体态圆润，是三房的沈槐的夫人齐思娣。
　　沐夕颜一反常态轻轻扫了一眼，并没有开口。
　　挑衅别人未遂，齐思娣性子火辣，直接走上前来撞开柳诗情，冷笑一声道：“你倒是会做人，大家都看着你先巴结上去了。”
　　柳诗情亦没有说话，沈纤凝抬起手扶着沐夕颜的胳膊，笑了笑，“三婶婶近日越发圆润了，想是三叔上个月新纳的妾室怡小娘有身孕了，三叔高兴请回了江南的厨子呢。”
　　齐思娣身材肥胖，本来就不招男人喜欢，又生下了两个女儿，拿捏不住男人的心，沈纤凝这一番话是戳她的心窝子。
　　齐思娣瞬间脸色通红，她看向丈夫和两个女儿，指望他们帮自己说说话。可看过去时，两个女儿冷眼瞧着她被羞辱，眼里竟然全是羞愧，而沈槐根本没有看他一眼。
　　“凝儿放肆，怎么这么对长辈说话。”谁人都没有想到，是沐夕颜开的口。
　　“沐姨莫生气，凝儿知错了。”
　　姜逐月满意地看了沈纤凝一眼，沐夕颜则拍了拍她的手。
　　沈斯年看了一眼四角天空，心里叹了一口气儿。
　　这哪里是龙潭虎穴啊，这明明是戏台子啊。
　　“好了，大早上闹这一出想让人笑话咱们家不成，老三管管你媳妇。”沈臻走上前，先警告了一眼齐思娣，又虚虚向沈怀云行了个礼。
　　“恭喜大哥，接回儿子和嫂子，这可是咱们府里近日最大的喜事了。”
　　有人唱了红脸，沈怀云也不好在装死。他对沈斯年道，“阿年，来见过你二叔。”
　　沈斯年向前一步，给深臻行了个大礼，这些天沈纤凝已经教了他不少。
　　“二叔”向沈臻行完礼，他又走到深槐前行李，喊了一声“三叔”。
　　沈槐这才走向前，瞪了齐氏一眼，对他说“你三婶近日来身子不利索，你莫要和她一般见识，妇道人家。”
　　齐思娣脸色更不好，连眼角都有些红。
　　人家给了好脸色，沈怀云一家便下了台阶，今日到底是特殊，平日里嫡庶争的再激烈，外人面前该有的样子还是得有该有的体面。
　　众人假模假样寒暄了几句，门外小厮来报，老太爷来了。
　　沈斯年看过去，只见一众貌美的丫鬟拥着一个精神抖擞的老头子来了。沈老太爷沈荆其实年纪并不大，但走起路来脚步虚浮，面色也有些红润的不正常。
　　他身后就是二房三房的生母，当年沈老太爷带回来的女人。那妇人穿了一身紫色衣袍，脸庞圆润饱满，身材高大，眼神里含着笑缓缓跟在沈老太爷身后。
　　众人行李。
　　沈臻沈槐的两个夫人一左一右扶着那妇人，姜逐月拉了拉沈斯年的衣袖，“阿年，你要叫她胡祖母。”
　　沈斯年点了点头，应了一声。
　　“父亲安好，姨娘安好”，沈怀云拉着沐夕颜和姜逐月向沈老爷子和胡氏行李。
　　后面沈纤凝拉着弟弟妹妹，六岁的沈知夏懵懵懂懂，非要拉着沐夕颜让她抱。
　　沈老爷子看见后拉着脸，“哼，一个养在外面的妾室，你也把她带出来丢人现眼。”
　　沈斯年顿时不高兴了，妾室怎么了，谁稀罕来这里似的。
　　“父亲这是哪里的话，在场的妾室又不是夕颜一个人。”沈怀云站在沐夕颜身前，微微挡住她了一些。
　　众人眼神有意无意似的瞟了一眼胡氏，老太爷面子上挂不住，被儿子当中反驳，还要发作。姜逐月适时提醒到，“父亲莫不是忘记了今日是什么日子。”
　　沐夕颜看着两人，有些欣慰，知道反抗自己和儿子的日子就不会太难过。
　　这时，胡氏笑眯眯地走近了沐夕颜一些，从手上拿下一个镯子放到她手里。
　　“这些年你独自一人辛苦了，大夫人不在，这礼我就舔着脸替她送了。”
　　温柔刀最是致命，送礼就送礼非要扯蒋大夫人不在的事情，沈怀云脸色顿时冷下来。
　　“多谢胡姨娘”沐夕颜嘴角动了动，把手拿开了。
　　沈老爷子看了沈斯年一眼，“你过来，让我看看。”
　　沈纤凝拉着沈斯年过去，他倒有些不满“我让你弟弟过来，没有喊你，女儿家乖乖站在后面，莫要站在人前。”
　　“是”沈纤凝走前轻轻捏了捏沈斯年的手掌心。
　　姐姐走了，你挺住啊。
　　沈斯年心里那是一个苦，他逼着自己笑了笑，对沈老太爷作揖，喊了声“祖父”。
　　“嗯”沈老太爷到底是盼着孙子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你既然认祖归宗了，从今日起就要知道自己的身份，莫要再像从前般不知进退。不要再和以前一样跟有些人一起疯疯癫癫的，要肩负起责任。”
　　沈斯年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呸，你才疯疯癫癫。
　　“是”他皮笑肉不笑地回答，沐夕颜看见硬是快要笑出声，小畜生也学会演戏了。
　　时间差不多了，宾客快要到。沈臻沈槐带着夫人去门口迎客，沈怀云则跟着老太爷向祠堂走去，准备一会的仪式，姜逐月和沐夕颜在院里招呼贵妇小姐们。
　　小辈们包括沈斯年则乖乖地站在假山后的亭子里，等着长辈叫。除了沈纤凝和沈知夏，还有三房的两个女儿沈玉沈青，二房的独女沈青萝。
　　六个人站成了两边，这边沈知夏在跟哥哥姐姐分享今早吃到的最喜欢的梅花酥，另一边也是窃窃私语，沈斯年还老觉得他们再偷偷看自己。
　　沈纤凝笑了笑，“莫理他们，小家子气。”
　　时辰到了，院里开始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