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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发狂 一团雾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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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雾挡在了眼前,季愉茫然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他记得前不久还在和沈清池站在村长门口听老祖讲述过往,怎么一眨眼,又出现在别的地方。
摸了摸自己,温的,打了自己一耳光,挺疼。
应该还活着。
季愉松了一口气,心想:大概又是做梦吧。
雾很快散去,他所处的地方是一片树林。
好像是黑水村的树林。
树木长得茂密,遮挡住了阳光,视线受影响,看不真切。
季愉当下唯一的念头就是先躲起来。
谁知道这里会不会藏着什么阴尸女鬼之类的。
他四下巡视,靠着朦胧的亮度,找了个可以藏人的草丛。
刚刚躲好,就听到远处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听着像是很多人往他这里来。
紧接着一个人影从他面前跑过,吓得他的心脏差点蹦出胸腔。
一片火光由远及近,为首的男人看上去很像村长,只不过是年轻了许多。
他举着火把,带着村里年轻的汉子,神情狰狞,指着黑影跑过的路线。
“追,不能让这个臭丫头跑了。”
一群人跑过去,很快就找到了那个黑影。
“村长,找到了。”
黑影被汉子抓着头发带到村长面前,众人举着火把靠近,火光下,一个瘦小的孩子穿着满是补丁的衣裳,一脸泪痕摔倒在村长脚边。
季愉的视线透过草丛,勉强前可以看到前面发生的事。
“看来你是真的不打算管你爹了?”
村长蹲下身子,捏住孩子的下巴。
“枉费你爹为了求情把脑袋都磕出血了,昏过去好几次,你猜他现在怎么样了?”
那女孩听到这话,眼泪立刻止不住的往下淌。
“村长,放了我爹吧。”
她拼命给村长磕头,顾不得地面上的碎石和泥土,只想给父亲求一条活路。
村长站起身,居高临下望着女孩。
“选吧,你爹还是你自己。”
女孩手脚并用的爬过去拽住村长的裤腿,哭喊着哀求。
“我选我爹,求村长给他一条活路。”
“我愿意替牛若兰祭河神。”
村长状似很满意她的答复,挥了挥手,叫人押着她下山回了村子。
牛若兰,河神,村长,小乞丐?
这些词汇在季愉脑子里过了一片,后知后觉的才发现他可能是入梦又看到了什么。
见人群走远,他悄悄地草丛里站起身,跟着队伍后面溜下了山。
刚到村口,视线发生了变换。
胖墩墩的媒婆扭着腰走进了村长家,将一封婚书塞到了村长手里。
村长打开看了看,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
孙二娘此刻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绑猪用的捆仙绳,专门用麻油泡过,结实耐用不容易挣脱。
几人眼神对视了一下,又分别散开,去做自己的事情。
门外开始涌进来帮忙的村民。
季愉站在一群人中间,没有看到小乞丐的身影。
但他对村长家也熟,一间间房挨个摸过去,终于在后院的柴房里发现了小乞丐的身影。
房间里面传来了争吵声,小乞丐细嫩的嗓音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我爹呢?他到底在哪?”
季愉走到墙根,将窗户拉开一个小缝,打探着里面的动静。
村长的老婆就在房间里,身边还有几个常年农作的妇人,看样子是怕小乞丐逃脱,专门看着她的。
有个心软一点的妇人试图安抚,还没开口,被村长媳妇一眼瞪了回去。
“急什么,很快你就能见到他了。”
村长媳妇穿着一身新衣服,脸上却满是不耐的神色。
小乞丐停止了哭泣,泪眼朦胧的问。
“你什么意思?”
村长媳妇语气不耐。
“没什么意思,等你嫁了河神,自然就能见到你爹了。”
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小乞丐疯了一般往门口冲,几个妇人一时竟没能拦着,眼看着就要冲出门去,一旁的孙二娘走了过来。
“让开!”
随后她一把抓住小乞丐的胳膊,接着又踹向她膝弯,趁她倒地一把将她的双手扭到背后,利索的用绳子绑好,同时把她的双脚也捆了几圈。
“还没我家的猪崽子沉。”
孙二娘将人从地上捞起,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滴进了茶杯里,然后将茶粗鲁的喂给了小乞丐。
“我娘家的秘方,喝了这个,连猪都叫不出来。”
她得意洋洋的摇了摇瓷瓶,又小心翼翼的收回怀里。
整个过程无人阻拦,显然是被默许的。
小乞丐被按在座位上拼命挣扎,泪水止不住的滑落。
媒婆推门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皱了皱眉。
“啧啧,怎么闹成这样,你们可得看住了她,她还得绕村子一圈认认路呢!”
村长媳妇笑着走上前:“捆好了,麻绳泡过油可结实了,又给她喂了药,喊不出来的。”
媒婆满意的点点头,清了清嗓子。
“新娘上轿咯!”
小乞丐被众人推搡着塞进了轿子,轿子从后院抬进前院时,牛海生正在跟周围人闲聊。
“俺还是第一次给河神老爷吹唢呐呢,你说它老人家以后能不能保佑保佑我?”
“别胡说,”有人出言提醒“也不看看什么时候,那河神老爷是你能开玩笑的?”
牛海生还想回两句,看到轿子出来,也只能讪讪闭嘴。
唢呐声起,吹得是《百鸟朝凤》。
季愉依旧是趁着众人出了院子,才悄悄从后院溜出来。
远远跟着队伍,绕着村子走了一圈,又回到了村长家。
小乞丐被人从花轿里扯了出来,进了柴房,盖上盖头,在一句“吉时已到”声中。
被人押着走到了黑水河边。
下一刻,落水的声音在季愉耳旁,他眼前一黑,再一睁眼,依旧和沈清池站在村长家门前的碎石路上。
老祖还在诉说当年发生的那些事,沈清池面色冰冷,全身散发出一股薄薄的杀气,与季愉印象里的沈清池简直天差地别。
季愉想到梦中发生的一切,气到浑身发抖,他一一扫过那些已经老去的面庞。
这些人,全部都是祭河神时的帮凶啊!
“我和大富还给那丫头建了个衣冠冢,又寻了个时间,悄悄把真的牛若兰嫁了。”
“那真的牛若兰在哪?还活着吗?”
老祖摇摇头:“死了,嫁人那天下了大雨,他们坐的牛车翻了,牛若兰从牛车里摔出去,磕到头,当场就没了。”
没嫁出去的人不能埋在夫家,可也不敢埋在村子里。
村长最后想了一个办法,让他媳妇把牛若兰带回娘家葬了,自己则把牛若兰的衣服放进了小乞丐的衣冠冢,来了个将错就错。
这样即便有人来查,也查不出什么问题。
可惜,季愉和沈清池除外。
“你们在山上烧了什么?竟然让那女鬼发了疯?”沈清池提问。
“一个娃娃,”老祖说到:“祭河神那天,大富请了个很厉害的先生,那娃娃就是他给我的,还说什么子母咒最为恶毒,这样就算小乞丐做了厉鬼,烧了娃娃就能镇压住她。”
这一下,连沈清池都要暴走了。
子母咒!用在至亲身上的下三滥手段。
一旦一方死后化作厉鬼,烧了附有子母咒的物件,就能克制对方。
但有个前提,子母咒的娃娃应该是两只,若是烧了算命的那只娃娃,就要立刻把小乞丐的那只拿去祭坛封印,以黑狗血浇灌七日,方能彻底震慑住她。
如今看来,老祖只是烧了“母咒”的那只,带着“子咒”的娃娃又去了哪里?
“另一只娃娃呢?”
老祖没有了眼球的脸上露出一丝茫然。
“什么另一只?我只看到了一只啊。”
沈清池了然,难怪小乞丐的魂魄突然发疯,烧了算命的娃娃,不仅小乞丐的魂魄会有所感应,她的父亲同样会有所感应。
下咒之人就是凭借着这样的血缘羁绊震慑邪祟。
“什么狗屁先生,就他妈是个江湖混子。”沈清池难得骂了句脏话。
“这娃娃本应是两个,一子一母,如今你们只烧了其中一个,另一个没有立刻施法紧固,根本困不住女鬼。”
“老祖,你赶紧让人去村长家找找看,其他人都回家,这两天尽量不要出门,天黑之前必须回家。我和我师弟研究一下接下来要怎么做。”
说完他拉着季愉准备回去好好想想办法,那知季愉直愣愣的站在原地。似乎在思考什么。
沈清池捏了捏他的腮帮,才唤回了他的理智。
“沈清池,我好想大概知道这女鬼到底要的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