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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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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论起繁华的地界则要算古都金陵,且不说天下商贾齐聚于此,便是十里秦淮的轻罗软帐也足以叫人魂牵梦绕。
集客轩,算不上是金陵城内最大的酒楼却也是颇负盛名。与别家不同,此处环境清幽,装饰古朴,店内所置古玩字画虽非珍品却也相得益彰,不得不佩服起店主的心思。
将悬挂于墙上的最后一幅《寒梅傲雪》收入眼底,楚卿辞便回身寻了一清净的角落入座。先不论相貌如何,便是这一袭白衣,腰间所佩带的鸾凤碧玉,手中的一柄映雪足以引人侧目。再加之其面如冠玉,眸若点漆,俊美非凡更引得众人纷纷猜测其身份。
此时正值琉璃灯火前夕,达官贵人,风流才子,逍遥剑客皆聚于金陵城内。什么风流人物都有,也早就见怪不怪。于是众人纷纷回身继续方才中断的笑谈。
所谓琉璃灯火,是在花朝之夜醉仙楼内举办的诗会。说是诗会,其实不然,琉璃灯火之夜阁楼花牌均可登台献艺,诗词歌赋、琴棋书画,谁艺压群芳博得花魁之名身价便是百倍不止,可谓大有鱼跃龙门之势。
只是,这般龙姿凤彰的人物也是来看花魁的?
拨了拨杯盖轻抿一口,果是唇齿留香。楚卿辞不动声色的品着这上好的“君山银针” 这容貌,真真是 … 害人不浅 …
“张兄,明夜便是琉璃灯火,不知张兄可有兴趣。”
“不过比那些庸姿俗粉稍具姿色,有什么好瞧得。”
“唉?张兄可是有所不知。步相思一曲《梧叶舞秋风》艺压群芳,不过豆蔻之年,至今已有三载却无人能胜她分毫。说也奇怪,虽是名为醉仙楼的头牌却是从不见客,每年也只在花朝露一面罢了。”
“莫不是个仙女下凡?”
“比之当年的阮青丝,有过之而无不及。”
“那可真是改去瞧瞧。”
将这闲谈之语一字不落的听了去,楚卿辞提起桌上佩剑起身离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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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华灯初上。
寻常的人家早早了灭了灯火秦淮河畔确实犹如白昼。
醉仙楼四角茜色的熹纱宫灯高高挂起,楼前车马不绝,道路两旁曳着流苏的小轿已停了长长地一排 。楼里主事的花如凤一身大红的藤纹织锦缎对襟袖衣站在门口笑得是合不拢嘴“各位爷,里面请,咱相思姑娘登台的日子可是不多呦。”手中挥动着帕子,一股子脂粉气弥散开来。一青衫书生摇着折扇步入楼中,竟是绕着花如凤走了过去,一旁轿子前等候的小厮捂着嘴偷笑。
“哼,不开眼的东西,想当年老娘也是风华绝代,排着队想看老娘一眼的人可不比咱家思思少。”说罢一转身,扭腰走进了醉仙楼。
时辰未到,醉仙楼内已是人满为患。楼上的雅座都是有权有势的,前排的位置也都是家财万贯的,这没钱没势又想瞧热闹的寻不到座位自然只能站在一旁。
台上只有一个女子抱着琵琶弹唱,圆润的嗓子唱的正是:
——“春日游,杏花吹满头。陌上谁家年少?足风流。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
“怎么还不开始” 一位客官沉不住气了,拍着桌子大声喊道。
“季兄且先喝口茶,听听曲儿,这美人儿自然不是轻易见得着的,还得有些耐心才行。”说话的公子一双凤目微微上挑,眸子若一泓秋水惊落一场繁花。素雅的长袍衣摆处金银丝线繁琐的花案,手中执着的是檀香折扇以玉为骨扇面是上好的锦缎,满身的贵气。
正是沈东篱,沈家三公子风流之名在外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此番热闹自是少不得他。既是同桌而坐的沈大公子开了口,季长安也不好再说什么。
突然四周的灯盏一齐熄灭,一时间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还未等众人回神,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倚楼阁,聆风戏雪,江湖远,笑泯恩仇煮酒一壶”
似从高山水涧传来,歌声空灵渺远,那么遥不可及。方才还热闹异常的醉仙楼一下子没了声响。不多时琴音渐起若有似无,仿佛置身于云雾深处,那声音又随着琴音低低唱起:
“残梦照孤影,流萤乱,一曲清歌断。
何日君至偕我去,醉叹浮生思流年”
台子正上方的琉璃灯盏亮起,淡淡的光晕散下似拢了一层薄纱极尽暧昧。绛红色的一抹倩影足尖轻点从二楼跃下,不偏不倚正是中央的位置上。
肌肤胜雪,眉目如画,一身绛红色的曳地长裙添了几分妩然,明眸流转似拢了半川烟雨,淡然生笑缱绻几度华年。
“何日君至偕我去,醉叹浮生思流年”
皓腕间玉镯相撞声音煞是好听,待看清台上的女子台下顿时一片吸气声。女子微微福身,头也不回的下了台子。
这位是谁还用说吗,自然是,不用。
台下的人看的是意犹未尽就是不明白怎么出来一会儿就走了。最后众人得出结论:蒽,花魁嘛,架子大。
沈东篱饶有兴趣的看着台子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一收手中折扇起身去的正是醉仙楼后院。
“小姐不是要抚琴吗?这琴刚搬上去怎么就下来了。” 流溪看着正欲回房的小姐显然是不明白这人怎么这么会儿就回来了。
“欲将心事付瑶琴,知音少,弦断有谁听。”步相思幽幽的开口,不再理会流溪回房闭了房门。
这是不高兴了?她可想不出谁那么大胆子敢招惹她家小姐。流溪刚想说话却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的摇了摇头。明明不爱出风头的人,小姐倒是痛快,高兴了弹一曲不高兴走人。可倒霉是谁?还不是她这当丫鬟的。不死心的望了房门一眼,认命的站在外面“守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