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雪剑天傲

8、第七节

　　正当格尔顿和卡布交战正酣的时候，突然从村子方向传来了一阵又一阵的号角声，还伴随着一些嘈杂的人声和马嘶声。格尔顿和卡布的身影同时一滞，然后又闪电般地分开，转头向村子方向眺望。
　　“卡布，这一场留着以后再打吧，看来我们的商队好像遇到了一点麻烦。”格尔顿凝视着远方，眼中微微带着一丝忧虑，说：“看来有敌人来攻击我们的商队了，这些声音应该是从村子那边传过来的。”
　　“那……好吧，虽然我对你还有很多疑问，但现在也只有如此了，身为佣兵不能丢下雇主不管的。”卡布说完，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内了。
　　在远方观战的那一群佣兵看见卡布消失了，而且显然又听见了远处传来的那些不平常的声音，都十分不知所措，纷纷跑到格尔顿身边问：“锡林……锡林先生，现在该怎么办？”
　　格尔顿似乎已经忘记了先前的不愉快，用剑一指村庄的方向，身影就像闪电一般掠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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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尔顿带着剩下的一群佣兵悄悄地摸近村庄，发现村庄已经被山贼围得水泄不通了。卡布和剩下的几个没有参与秘密集会的佣兵紧紧护住商人和货物，不让山贼越雷池半步。但山贼人数众多，看来不下三百人，只靠几十个佣兵是挡不住的，被攻下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商人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被围的那几个佣兵的眼中也流露出焦虑的神色。而卡布的身边横躺着几具尸体，看来是卡布的实力震慑了敌人，敌人才按兵不动，否则肯定撑不了这么久。
　　村子的地形正如一个葫芦，而且后面是悬崖，四面是峭壁。山贼们正好卡住了葫芦嘴，而卡布和其他的佣兵就恰好守住了葫芦腰，山贼攻不进，商队出不来，就算卡布一个人能够脱身，他也无法带走整个商队。而格尔顿等人所在的地方，恰好在山贼身后山坡上的一片密林中。
　　“停住！找掩护，不要让敌人发现自己！”格尔顿回头对跟着自己的那一群佣兵低喝，自己则跳到一棵大树上眺望。看清了状况以后就悄悄召集其他佣兵说道：“现在敌人人多势众，我们暂时不可以轻举妄动……”
　　“但是下面的形势很危急，我们不去支援的话，恐怕他们撑不了多久……”佣兵们的表情十分着急。
　　格尔顿微一皱眉，说：“这个我知道，我并不是说不去救他们，但贸然冲下去也只是枉然送命而已。况且那边有卡布在，山贼们也不敢轻举妄动，我们还有一点时间进行准备。大家有什么好方法，不妨说出来听听。”
　　“不如去请救兵吧！我想现在也唯有这样做了吧。”其中一位佣兵说道。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赞同。
　　“请救兵啊……我有想过，但这并不是最好的方法吧。我们现在所处的村子这么偏远，救兵来到至少要一天多的时间，商队能够挨那么久吗？”格尔顿环顾一下，所有人都沉默无语。“他们现在为什么不进攻呢？他们还在等待着什么吧？难道山贼还缺少什么进攻的要素吗？……”
　　“有了！”格尔顿突然灵光一闪，一个念头在脑海中形成，“各位！我想到了一个方法，但我需要各位的配合！如果你们信任我的话，希望你们按照我说的去做。我们只要这样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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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之下，旗帜森严。
　　盗贼之中竟然会有如此的严整的纪律，想必不是一般的山贼，看来今天我们是死定的了。卡布仰天长叹，又想：为什么那个叫锡林的还不来？难道是逃跑了？不，不可能。他眼中的杀气非一般人可比，连我的父亲都有所不如。他的眼中不仅带有杀气，还有一种君临天下的霸气，就算是没有杀气的时候也能在他的眼中看到一种高贵的帝皇气质，他会临阵逃脱？不，我不信，也根本不可能。但他为什么这么久还不来？
　　难道……难道是在布置什么退敌的计谋？对，一定是！一定是这样！想着想着，卡布的信心又重新燃起，握紧了手中的金剑。
　　天色渐黑。
　　山贼营中一阵骚动，遍地火把亮起。
　　看来他们是准备久围了。这么久还没来，难道锡林是去搬救兵了？卡布甩了甩酸痛的右手，心里暗忖：这样说来，若只是久围也不要紧，商队中有水有食物，怕就怕……
　　“强弩手到了！”山贼营中一声欢呼，四下一片沸腾，商人和守在商人身边的佣兵们面面相觑，“完了！我就是在怕这个！看来这次不得不拼个鱼死网破了。”卡布心想。
　　“你们还是不肯放下武器吗？”一个首领模样的中年汉子举起右手的剑，顿时鸦雀无声，“我们的强弩手已经调来，还不投降就别怪我们……”
　　“住口！身为光荣的佣兵战士，我们决不会投降！佣兵战士，傲气凌云，血溅天下！我们身为佣兵早就有必死的觉悟了，流血算什么！头断算什么！死在战场上是每个佣兵的归宿！来吧！放箭吧！但是要杀我们，你们一定会付出血的代价！”卡布抬起高傲的头颅，眼中闪过一种视死如归的自豪，紧紧握住手中的金剑，蓄势待发。他的这一席话激励了身边的其他佣兵，他们也死命抓紧了手中的武器，眼中都迸溅着一种嗜血的兽性和冷漠的骄傲。
　　贼群中一阵骚动。明显地很多山贼都被这一番话所震撼，不免有所退缩。
　　正在这时一个身穿银铠手提弓箭的人从贼群后方气喘吁吁地蹒跚着跑来，口中迭声高呼着：“不、不好啦！不好啦！强弩队被、被袭击！死伤惨重！快！快去支援！”
　　卡布一听，心中闪过一丝惊喜，抬眼望去，却觉得这个身影十分眼熟，却因为天色昏暗，无法清楚地看见。
　　“什么！你说清楚一点！被谁袭击？怎么会被袭击的？”首领拨马迎去，一脸惊诧之色。群贼也如同沸锅中的蚂蚁，骚动一浪接着一浪。
　　那个人径直冲到首领的马前跪下，轻声地对首领身边的随从说了几句话，示意要和首领密谈。
　　首领点点头，滚鞍下马，亲自伸手扶起了那个人。
　　“强弩队……”那个人嘴缝中只吐出了三个字，而他的眼中却已迸射出一道凛冽的杀气。这种萧杀的气势如无声的浪涛一样排空而来，众人顿时为之一窒。卡布霎时在这种杀气中嗅出了那种似曾相识的绝无仅有的皇气和霸气。
　　“你……”首领一个字也没说完，一支钢箭的箭头已经抵紧了他的咽喉。
　　“别动！叫所有你的人都放下武器！”那个人猛然抬起头，目光如电横扫，怒吼了一声，那张英气勃发的俊朗面孔赫然就是格尔顿。他嘴角挂着一丝微微得意的微笑，而身上却依旧散发着一股排山倒海的凛冽杀气，让人不敢正视。
　　“锡林！”佣兵一方的人突然喜极而呼，甚至还有人喜极而泣，毕竟这种从九死一生中找到生的希望的喜悦并不是只用言语就可以表达的。
　　格尔顿微笑着向卡布眨了几下眼睛，同时握着箭的左手稍微地用力，首领的咽喉处马上就被划破了一道血痕，鲜血沿着箭头倒流到格尔顿手上，顺着指尖滴落。
　　“你想怎么样？”首领用因为惶恐而颤抖的语调说。
　　“难道要我刺穿了你的咽喉才知道应该怎么做吗？”格尔顿微微加重了手中的力量。
　　“别！别！如果我们劫到这些货物，我愿意分给你一半，不，三分之二，不，四分之三！你先放开我吧！”首领想用财物来拉拢格尔顿。
　　“……”格尔顿微微笑了一下，“对不起，你说的这些东西我都不需要，作为一个佣兵，我所想要的是战友的安全，以及身为佣兵的信誉，仅此而已。”
　　“……你杀了我吧，但是不要忘了，杀了我后你和你的朋友都不可能活着离开这里。”首领看来已经抱定必死的决心了，但还试图通过威胁格尔顿的安全来逼迫他放开自己。
　　“还在执迷不悟吗？还以为你们有能力对我们发动攻击吗？你太天真了！那我就让你看一下我们的筹码！让我告诉你们，你们已经被我们重重包围了！”格尔顿皱了一下眉头，突然放声大喊：“出来吧！铁血雄兵们！”
　　就在格尔顿高呼的一瞬间，山贼后方的丛林中和山丘上忽然漫山遍野地出现了一幢幢的黑影，大多都跪在草丛当中看不清身影，唯一能够看清的就只是火光映射下黑影手中的弓箭发出的森森银光。
　　山贼们一见如此，顿时猛地倒吸一口冷气，顿时鸦雀无声。漫山遍野的人，看来至少有一百强弩手，能够无声无息地潜伏了不知多长时间，一看就知道这绝对是一支铁血雄兵。
　　“看到了没有！”格尔顿右手擎剑指天，左手仍然持箭抵着首领的咽喉，抬头高呼道，“你们苦苦等待的强弩手已经被我们全歼了！你们的弓箭正在对着你们自己剑拔弩张！到了这个时候，难道你们还不觉悟吗！”刹那间惊叫哭号之声此起彼伏，而卡布他们却是惊喜万分。
　　首领看到如此情景也是惊呼一声，然后慢慢低下了高傲的头，目光也渐渐黯淡下去，终于口中慢慢迸出几个字：“好……好吧，我们投降……听着！所有人！放下武器！我们……我们投降！”
　　“所有人放下武器！相互把对方捆上！再有迟疑就别怪我放箭！马上放下武器！”格尔顿高喊，而看着山贼的眼光中却尽是同情。一个骄傲的头低下了，那么眼神就再也不能激出一丝傲气。一个曾经傲视天下的人在你面前低头，这是一个谁也不能冷漠待之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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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所有人都被捆上之后，格尔顿拍拍手，才零零落落地有十几个佣兵从刚才那些黑影中走出来。
　　“就……就只有……就只有这么十几个人？”不仅那个首领，就连卡布等人在内的所有人都被着实地吓了一大跳。
　　“是啊！就只有这么几个人！然后就活捉了你们三百多人！”格尔顿收起了凛冽的杀气，用略带得意的声音对着这三百多张惊异无比的面孔说了这么几句话，然后转头和那十几个佣兵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接着就开怀大笑，目光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喜悦和自豪。
　　“怎……怎么会……”首领一看，顿时面如土色，失去了支撑着身体的力量，跌坐在地。
　　“要不要我告诉你们这是怎么一回事？”格尔顿带着一脸坏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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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下面的情形十分严峻，我们冲下去也只是送死。而我想到了一个方法可以救他们的命，你们肯不肯按我的吩咐去做？”格尔顿微皱的眉头表明了他的焦虑，但他自信的眼神和把握十足的言语征服了众人。众人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你们自由组合成两小队，一队跟我行动，武术要高一点，人数要多一点；而另一小队就必须每个人都要懂得一些可以隐藏自己的必要技能，只要三四个人就行了，我另有任务交给你们。
　　“大家往山坡下看一下，要小心，绝对不能被发现。看到了吗，山贼只是围着商队，却没有发动总攻。他们在等什么呢？我猜想他们是在等待弓箭手或强弩手的到来，并以此威胁我们的商队投降。他们希望不耗费一兵一卒就抢到我们护送的货物，即使我们不肯投降，他们也能以最小的损失换取最大的利益。我想这应该就是他们尚未发动总攻的意图。
　　“现在我们所能看到的山贼都是轻骑快马的先头部队，而弓箭手或强弩手应该都落在他们的后头。如果我们现在去截击的话，我想应该还来得及，最起码可以拖延不少时间。不再多说了，时间就是生命，跟随我的那一小队，马上做好出发的准备。
　　“而剩下的那部分人，就尽量抓紧时间四处收集枯枝干草扎像真人大小的草人，争取在我们回来之前扎好一百以上的数量，然后等我下一步的命令。”
　　“清楚了没有？”格尔顿稍微顿了一下，看到大家都郑重地点了点头，于是接着说，“那么，请你们绝对地相信我，不要心存疑惑，尽量争取时间，马上开始行动！”话音刚落，人就已经向远方掠去。
　　风声微响，佣兵们就已经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原地。因为，他们所背负在肩上的不仅有同伴的性命，更重要的是身为佣兵者的比生命更贵重的信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