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玑》雪剑天傲

4、第三节

　　格尔顿第二场比赛结束以后，立即就是雪茵的比赛。尽管格尔顿很想观看雪茵的比赛，但雪茵坚持要格尔顿离开，因为她觉得虽然现在勉强可以同格尔顿交谈了，但还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紧张情绪，因此她认为如果格尔顿在场就肯定会影响她的正常发挥。于是在接受了雪茵一个编造的理由后，格尔顿不得不无奈地离开。

　　此时时间还很早，格尔顿离开了赛场之后，才是下午三点。他忽然想起自己当时在游览马盖尼尔城的途中碰上了雪茵，于是就中断了行程，而现在又有了空闲的时间，为什么不把中断的行程继续下去呢？

　　格尔顿沿着与当天游览相反的路线，一直走到与雪茵相遇的地方，却发现那天差点倒塌的墙壁旁不知何时竖了一块牌子，上面竟然写着：“格尔顿英雄救美之墙”。格尔顿哭笑不得。

　　穿过休闲区，格尔顿才发现其实休闲区并没有多少值得游览的地方。休闲区大致又分为南北两区，南区（也就是靠近帕德家的别墅和政府区的那一半）是一个大公园，公园中间是一个大广场，约占整个公园的3/4，比赛的场地就设在这个广场内，而北区（也就是靠近商业区的那一半）是一些赌场和酒吧，格尔顿是不去的。因此格尔顿只有又把商业区细细游览了一遍。虽然商业区各色商品都有，但最多的却是专为魔法师服务的魔法师协会名下的魔法师用品店。此时大街上冷冷清清，因为大多数人（包括商人）都去观看魔法比赛了，所以几乎所有的商店都打烊了，只剩下极少数卖日用品的商店零零落落地散布在道路两旁。

　　格尔顿略过这些没有多大游览价值的商店，不知不觉地又回到了那天他获得参赛资格的那幢办公楼。本来格尔顿想绕过它再去游览其它地方的，但在不经意中他发现在转角处贴着几个大字：“招募魔法师”。格尔顿想到自己囊中羞涩（只有30个银币），硬着头皮第三次走进了办公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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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说您需要找一份短暂的工作？”接待他的仍然是那位政府人员打扮的中年人，好一阵客套之后，终于谈起了格尔顿的来意。（画外音：怎么又是他？怎么好象从格尔顿第一次看见他开始，每次看见他都是穿这套制服？难道从没洗过？）

　　“是的。最好可以是离开马盖尼尔城二十天左右，时间就是在魔法大会半决赛之后。”因为如果格尔顿进入了决赛，按照赛程安排，在半决赛和决赛之间，他将会拥有一个月左右的空闲，因为决赛需要参赛选手们全力以赴，所以按照惯例在半决赛和决赛之间都会有一个月左右的时间给选手们恢复法力和调整状态。其实格尔顿的本意，并不只是因为他想将钱袋填饱，更重要的是他觉得他自从住进帕德家的别墅之后，给帕德一家带来了不少麻烦，最重要的是给雪茵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虽然他现在还不是很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所以他想离开一下，让雪茵拥有最好的比赛状态。（画外音：雪茵若是知道的话，肯定会感动得以身相许吧！嘿嘿！）

　　中年人听了格尔顿的要求，十分认真地思索了几分钟，才慢慢说道：“这里恰好是有一份工作和您要求的时间十分吻合，但是……但是报酬就较为少了一点……”

　　“报酬多少没有什么关系的，只要时间适合就好。对了，顺便问一下，报酬是多少？”

　　“十枚金币。”

　　“什么？！十枚金币？这么多？”格尔顿惊奇得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

　　“以您现在的名气，雇用二十天最起码一百枚金币。”中年人笑着说。

　　“一百枚！”格尔顿倒吸了一口冷气，“不过……与我现在的经济状况相比，十枚金币就足够了。”

　　“那……那就这样说定了？雇主就在楼上，要不要随我上去见一下？”

　　“稍等！我有个条件，能不能帮我提出？”

　　“请您先说说看吧。”

　　“雇主不能向别人透漏我的身份，也就是必须隐瞒我的真实身份。”格尔顿深受“天才少年魔法师”称号的困扰。

　　“这有什么！我这就可以保证雇主一定会答应您这个条件的。只是……我也有个小小的要求……我想请您给我签个名。”

　　格尔顿想了想，拿起羽毛笔飞快地签了个名。中年人接过一看，连连称赞：“想不到格尔顿先生的草书已经练到了如此境界！多少书法家都比不上啊！”

　　“草书！”格尔顿哭笑不得，看看自己的“杰作”，只好苦笑着自言自语，“这就是所谓的名人效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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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尔顿接到的任务是护送一支商队从沿海的马盖尼尔城到内陆的卡塔斯城，骑马单线路程预计需要大概二十天，格尔顿回来的时候就需要用到传送魔法阵了。雇主也是格尔顿的崇拜者，在听说了应征的是格尔顿后，立即爽快地把报酬从十枚金币提升到两百枚金币，并答应了格尔顿这个小小的要求。格尔顿满心欢喜地从魔法大会办公楼中出来，回到别墅时已是黄昏了。帕德夫妇和雪茵早已回到别墅，此时正在大厅等格尔顿回来。

　　“厉害啊！小格，才第二场比赛就已经弄得满城风雨了，现在已经有很多大商家来找我们要求你做品牌代言人啦！”帕德夫人打趣道。

　　“格尔顿，解说一下你今天那招火箭破气幕嘛！我和父亲试了很多遍都没有成功，你是怎么做到的？”雪茵轻轻拉着格尔顿的手撒娇，看来她对魔法的求知欲暂时战胜了对格尔顿的羞涩感。帕德夫人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们两人，似乎对此已经默许。而帕德先生则对此似乎完全不觉，而是十分期待地等待格尔顿的解说。格尔顿的魔法创造力，连身为大魔导师的帕德先生也自叹不如。

　　“这个……这个嘛……”这次轮到格尔顿脸红了，而且帕德夫人的眼神使他十分尴尬。但他对于魔法的热情也不会比雪茵低，因此格尔顿还是抛开了羞涩而十分详细地解说了一遍。

　　“是这样啊……那风系的防御术岂不就毫无用处了？”雪茵不免有些担心。

　　“也不会……肯定有破解火箭的方法的……”对于拥有极高魔法创造力的格尔顿来说，这并没有什么困难，也许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顿时整幢别墅鸦雀无声。格尔顿和帕德一家都陷入了沉思，就连一点魔法都不懂的帕德夫人也为了世代修习风系魔法的帕德家的前途而积极地想办法。

　　一夜就如此沉默地过去了，直到格尔顿迷迷糊糊地回客房睡觉的时候，所有人都还没有吃晚饭。这群人对魔法的热忱，简直是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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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晨，帕德一家早早就被一阵又一阵的爆炸声弄醒了。他们出来一看，原来是格尔顿独自一人在院子的草坪上试验用气盾来抵挡破风箭。格尔顿一见帕德一家出来了，便十分歉意地说：“对不起，我吵醒你们了吗？”

　　帕德先生微笑着摇摇头，说：“没关系。对了，你找到破解方法了吗？”

　　“是的，我目前找到了两个，第三个设想正在试验之中。”格尔顿点点头。

　　“这么快就找到了两个？而且还有了试验中的第三个设想？”格尔顿的创造力似乎已经远远超出了帕德先生的意料之外。

　　“格尔顿，你好厉害啊！要说来听听吗？”雪茵看着格尔顿的眼神中充满了崇拜。

　　“也没什么啦……”格尔顿很是不好意思。

　　“当火箭碰到气盾表面的气膜时，首先是火的扩散，然后火顺着气膜侵入到气盾内部，最后利用高温从内部使经过强力压缩的空气膨胀而使气盾爆炸。只要破坏了其中任意一个环节便能破解这一招。

　　“首先从火的方面着手。火的克星就是水。要破坏火的扩散的过程，可以在气盾表面覆盖一层水，这就是第一个方法，这个方法比较简单，但成功率也比较低，因为如果对手强行用气膜在水膜覆盖之下制造一条通道的话，只要法力高强一点也可以的；要破坏火侵入气盾的过程，可以在施放气盾的时候在气盾中间加入水，这就是第二个方法，但这样会降低气盾的物理防御，所以这并不是最好的方法；而要破坏利用高温使空气膨胀的过程，可以在施放完气盾之后，再给气盾施放一个水系的冰冻魔法，使气盾的温度降低，这就是第三个方法。

　　“但是如果要取得最好的效果而又不降低气盾的防御力的话，那就在施放气盾后，再在气盾表面覆盖一层水膜，再施放一个冰冻魔法，那就不仅可以抵挡火箭的攻击，而且还能加强物理防御。

　　“如果要从气膜着手的话，那就只有破坏气膜的形成了。气膜是通过‘汇聚’魔法形成的，那么我们可以通过与汇聚有相反作用的‘驱散’魔法来使气膜消失。（驱散是低级的风系辅助魔法，其作用是驱散浓雾或有毒的气体。）但是正和汇聚具有使气盾加强防御的作用相反，驱散具有削弱气盾防御的作用，因此也不是最好的方法。”

　　“这样不就是五个破解方法了吗？”雪茵有些疑惑地问。

　　“效果不是太好的方法我不打算考虑。”格尔顿微笑着说。

　　“的确是天才……”帕德先生在默默沉思，“难道他就是威尔曾经提过的被神选中的人？”

　　“那好，我们去吃早餐吧，格尔顿和小茵今天还有比赛呢。”帕德夫人不由分说地扯着帕德先生走向大厅，其实心里打着想让格尔顿和雪茵独处的如意算盘。格尔顿超凡的能力，让帕德夫人认定了他是作为女婿的最佳人选，而且看来他和雪茵互相也有那么一点意思，更何况……

　　“那，我们也去吃早餐吧？”雪茵试探性地问。

　　“嗯。但在那之前，我必须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并且重新梳洗一下。”格尔顿点点头。格尔顿在博望村里的时候，每一次发明新的魔法时，前奏一定是满身伤痕。因此博望村的村民每次看见格尔顿狼狈不堪的时候，总是笑着打趣问：“格尔顿，又发明新的魔法了吧？”格尔顿总是笑着点点头，从来没有让村民们失望过。但是这种问候有时也会让格尔顿很尴尬，因此格尔顿从小已就养成了发明了魔法就处理伤口和赶紧梳洗的习惯。

　　“伤口？哪里？我看看！”雪茵看起来仿佛比自己受了伤还要紧张。

　　“没什么……”格尔顿因雪茵对自己的热切关怀而感到有些害羞。

　　“伤口这么多……得赶快处理才行。”雪茵走到格尔顿身边，轻轻地捧起格尔顿的右手，轻声说道。格尔顿看见雪茵如此亲昵的举动，更是红透了脸。

　　雪茵小心翼翼地放下格尔顿的右手，微笑着说：“来，我为你施放一个医疗魔法就行了。”

　　“但是……你今天也有比赛，不可以因我而损耗法力的。”格尔顿十分不愿意。法力一旦损耗，没有整整一天是不可能恢复的。格尔顿不希望雪茵因为自己而不能达到最佳的比赛状态。

　　“没关系，我的比赛在下午。而且……为你……值得。”雪茵说到最后，脸已红到了脖子根。

　　“这就是所谓的表白吗？我应该怎么回应？”格尔顿也觉得脸上发烧，只是他虽然朦朦胧胧感觉到自己有些喜欢雪茵，但由于对这种感情一窍不通，就只好红着脸一言不发。

　　“愿伟大的创世神啊，请让我借您对世人的仁慈之心和磅礴之力，使我面前的这位少年身上的创伤消失吧！”雪茵说完后，也不敢再看着格尔顿，只好以闭上眼睛施放魔法来掩饰尴尬。雪茵施放的是一个风系的医疗魔法，顿时她全身都被浅白色的光雾所包围。

　　“好美……”浅白色的光雾把雪茵白皙的肌肤照耀得更为白嫩红润，而那瀑布般的金发更是闪亮着耀眼的光芒，在素白的衣裳衬托下更显得如同仙女下凡。格尔顿目瞪口呆地盯着雪茵看，完全忘记了自己的伤痛。

　　“好了。”雪茵施放完魔法睁开眼，才发现格尔顿正出神地盯着自己看。她正害羞得不知所措，突然帕德先生的呼喊声从远处传来，原来是四处寻找格尔顿和雪茵去吃早餐，这才把格尔顿游离的思绪拉了回来。随即格尔顿和雪茵都只好十分尴尬地匆匆向饭厅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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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次格尔顿学乖了，直到只剩下一点点时间才到比赛场地报到，因为格尔顿估计，这时候宪军已经出面维持秩序了。结果格尔顿到场上一看，果然和他预计的相差无几，只是台下的观众一见格尔顿出现，“格尔顿！格尔顿！”的呼声立时就一浪高过一浪。“这就是所谓的‘人怕出名猪怕壮’吧，爬得越高就会摔得越痛。”格尔顿面对如此情景，不得不思量着万一输了的后果。

　　格尔顿这次的对手是一位“有痣”青年，双手交叉颇为趾高气扬地站在台上。对手一见格尔顿上台就颇为不屑地对格尔顿说道：“你不就是一个只会用火箭的低级火系而已吗？看我怎么收拾你！你可知道大爷我是什么人？你又知道我的导师是谁吗？你……”其实他若知道他今天面对的是史上罕见的全系魔武双修，或知道格尔顿是三贤者之首的儿子，又或知道格尔顿的魔法导师是现时世上的魔法第一人“水之贤者”蒂斯，也许早已站不住脚，腿软得摔了个五体投地了。

　　魔法大会有规定不能透漏参赛者的魔法系别和魔法水平，因为要顾及到参赛双方的属性相克和心理压力问题，所以评委认为只有对此保密才能获得一定程度的公平。因此格尔顿的全系魔武双修资格也是不为人知的（除了寥寥几个评委），当然也包括雪茵，否则也不会有人愚蠢到猜测格尔顿是只是低级的火系魔法师。

　　“得早些打发他才行，即使输也不会输给这种白痴。”格尔顿对这位“有痣”青年的喋喋不休感到不厌其烦，只想早点把他打发掉。其实格尔顿的烦躁更多是因为雪茵早上为了替他治疗而消耗了不少法力，他十分紧张雪茵是否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比赛状态。否则若是平时的格尔顿，根本就不会因这么几句挑衅就感到丝毫烦躁的。

　　比赛一开始，对手马上就念咒准备施放冰箭。“既然冰幕和气幕都奈何不了这小子，那么别的防御术看来也应付不了他的火箭吧。那就只有从攻击入手了，一定要先发制人。”“有痣”青年看来也不是太笨，能想到先发制人。只是当他冰箭才刚成形的时候，他才发现格尔顿早已不见了身影。突然随着裁判停止比赛的哨子声响起，“有痣”青年起先还以为格尔顿要弃权，直到闻到从身后传来一阵焦味，回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披肩不知什么时候着火了。他也来不及先扑灭披肩上的火，就努力回忆格尔顿是否有什么动作。“好像根本没看见有火箭飞来，怎么突然就着火了？”对手只是百思不得其解。

　　他忙问周围的观众，才知道这支火箭是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事先完全没有预兆。“火箭肯定是要先在施法者身边形成后才能向目标发动攻击的，他是怎么做到的？”观众们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格尔顿留给人们太多关于火箭的谜团了，以至于逐渐形成了一种对火箭的改造研究热，渐渐推起了火系魔法热的浪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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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格尔顿之所以可以随心所欲地控制火箭，很大程度上是因为他可以不需要通过咒语而直接以思维方式控制魔法。其实道理很简单，因为在火箭的咒语中限定了火箭的温度、形貌和出现的位置等，所以一般人施放的火箭都是千篇一律的。而格尔顿不需要咒语，因此并没有受到这方面的约束，说白了就是火箭的一切都只是受限制于格尔顿的意念和能力，所以只要格尔顿愿意并且能力可及，那么火箭就能在格尔顿要求的地方出现。这个其实是得益于水之贤者蒂斯对格尔顿并不墨守成规的教育方式，才造就了格尔顿这种全新的魔法理念。

　　——摘自《格尔顿克伦德索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