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第 10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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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游必方都搂着花入红走街串巷，一会儿蹿上房顶，一会儿又往下跳，花入红被颠得脑袋晕晕乎乎的，胃里翻江倒海，难受得快要吐了出来。
轰——轰——轰——
连着好几下动静，地动山摇，花入红的视野里，所有的东西都在摇晃，地上的石子胡乱地颤。
偏偏没有任何人从房子里逃出来，连同那些尖叫声也一并没入远方漆黑的夜色中，花入红后知后觉地开始害怕了，拧着腰打算掐住游必方的胳膊，手却抓了个空。
什么？！
她脸上的惊愕尚未退却，游必方挑眉一笑，道：“诶哟，大小姐发现了？”
“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怪物？！”游必方停在了屋檐上，又将她放下，原地咂摸了两下后频频点头，“你说的对，我们都是怪物，你从前碰见的、现在遇见的和未来相逢的，可能都是怪物哦。”
游必方哈哈一笑，花入红是觉得她的眼神分外可怕，像是透过了什么东西看见了什么，她的心突突地跳，大脑一片空白，从前种种在眼前一晃而过。
年幼草长莺飞放纸鸢，追逐打闹，笑意满山坡，年纪又长，与花斐华顶嘴，将他气得在原地直打转，年纪稍大，撞破了家中最大的秘密，花斐华冰冷彻骨的眼神隔着窗落在她身上，好似一场六月的大雪。
现在，游必方告诉她，这些都是怪物。
那她又是什么……东西？
花入红已经没有最初的惊愕，跟着李洱和季望春一路走来，碰见的怪东西已经数不胜数，她仍在思索着答案，手上却飞快地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召！”
她轻声喝出。
无形的风从她们身旁掠过，游必方不语，只是咬破指尖，挤出一滴血，道：“大小姐，你要看看你召来的是什么吗？”
花入红怔怔地看着游必方指尖的那一滴血，圆如玉珠，其上又光泽流转，像是一个诱饵。莫名的冲动趋势着她点了头，游必方哈哈大笑，道：“其间数载春与秋，不敌化外一梦。”
说罢，她一弹指，血珠迅速没入花入红的右眼之中，顷刻间她看见了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天上有着十二尊压迫感十足的巨像，巨像下方是破碎的虚空，星光在虚空之中闪烁，虚空之下一个人影正被好几道锁链吊在半空中。
在她之下，一道蓝光缓缓闪烁，好似某种呼吸。蓝光之外都是无法被看见的东西，花入红伸手摸索了半天，指尖的触感粗糙而冰冷。
吓——
花入红的手突然一缩，指尖的刺痛迅速席卷全身，花入红低头一看，两只眼睛看到的完全不同——左眼看见自己的指尖依旧细嫩，右眼却看见了一只黝黑枯瘦的手，指尖亮着点点微弱的红光。
这是……
还没等花入红反应过来，游必方道：“瞧见了？”
“瞧见什么……”
花入红傻傻地反问回去，游必方的表情先是一愣，旋即捧腹大笑起来，笑得整个人花枝乱颤，等她笑够了，她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深吸一口气：“哎呀哎呀，怎么说呢……”
游必方的一双眼睛盯着花入红，脸上的表情似哭非哭，似笑非笑，盯得花入红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她道：“我也不知道你瞧见的是什么。我碰见过的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是什么，但我清楚，作为游必方这个人，有些时候我感觉我好像并没有真实地存在着。”
她絮絮叨叨说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久违的畅所欲言，开怀大笑，笑到一半又戛然而止，一屁股坐在花入红身旁，像是发了什么癔症，喃喃道：“真不知道为什么还要继续存在着，好奇怪——”
“真的好奇怪——”
天空闪现一轮血月，游必方都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愈发飘渺，她仍然重复着这样一句话：“真的好奇怪——”
而这一幕落在花入红的右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她亲眼见到了一阵莫名的灰漂浮在半空中，高处的人若隐若现，蓝光闪烁的频率加快了不少。
她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等她回过神，身畔的游必方忽然离奇地消失了，就像一阵风忽然没了影儿。
蓝光陡然大亮，照得她周遭的一切亮如白昼，花入红借机四处张望，周围尽是一堆又一堆的灰，仅剩下了几个，身上也簌簌掉落着灰，仿佛下一秒就要消融在这一道莫名的蓝光之中。
不远处的阶梯一片漆黑，阶梯上横七竖八倒着几副白色的装甲，跟季望春当初在地底下看见了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装甲大多数已经破碎不堪，胸前的灯也黯淡无光。
花入红还在思索着来龙去脉，蓝光就像一柄利剑划破了天空，她抬头望去，季望春的面庞在天上一闪而过。
仅是一晃而过，故人那张奇异的脸还是让她呼吸一顿，心脏险些停跳。
妈呀……天地大变……
花入红扭头去问身后的侍从：“我们现在应该逃去哪儿？”
那两名黑衣侍从相互看了看，其中一人道：“事已至此，先去见圣主吧。”
花入红道：“也行……”
好过在这里干坐着，谁能来告诉一下她，为什么事情的走向越来越奇怪了？
百思不得其解的花入红在两人的带领下走到了护城河畔，一人从怀中掏出一个瓶子，从中倒出来三粒泥丸分发下去，花入红见他们二人仰头吞服之后，才慢吞吞地将掌心中那一枚褐色的泥丸塞入嘴中。
先是一股及其恶心的腥臭，她下意识就要吐出来，不料他们二人像是早有预料，一左一右地将她夹在中间，见她要吐，立马捂住她的嘴，道：“花小姐，多担待。”
花入红翻着白眼快昏了过去，浑身抽搐着，四肢无力，整个人像是背过气去了一般，脑袋一歪，没了声息。
等她醒过来，便瞧见一抹紫色在眼前晃来晃去，紧接着传来了一声惊叹：“醒了？！”
她睁开眼便是秋问禅那一张漂亮的脸，脸上带着熟悉的、轻佻的笑，像是游必方。
她脱口而出，道：“游必方呢？”
“诶呀呀，她呀——”秋问禅漫不经心地撩开了纱帘，“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裂魂之术？”
“裂魂一术，简单来讲是一种拙劣的模仿，我们看见了有人将自己分裂成无数道灵魂，此后前仆后继地投身于一个了无生机的世界。”
秋问禅盯着花入红脸上呆愣的表情，弯着眼睛笑，有意无意在这里卖了个关子。
她朱唇轻启，仿佛呵出一口气，道：“你要不要猜猜看——”
“猜猜看你会怎么死？”
李洱跪在一处金碧辉煌的大殿之中，大殿四周的壁画上，几个抽象的人形对着某一个方向顶礼膜拜，李洱没来得及看完所有的壁画，脸上便被人抽了一巴掌。
“不该看的东西不要看。”
李洱这才垂下了自己的脑袋，又注意到了自己身下的浮雕，当她试图读出一些什么信息的时候，一柄利刃直接刺瞎了她双眼。
她一声不吭，两行血泪流下，她道：“你究竟在怕什么？怕我推理出真相，怕我戳穿这里的一切，怕我让你一无所有，还是怕我让你的谋算付之东流？”
她抬头，脸上的血泪让她的脸平添了几分阴郁与妖异的美，她冷笑一声，道：“你越是害怕、生气、忌惮，就越是证明了我的猜测。现在在我面前的所谓尊者，压根就不是你的真实面目吧？你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季望春，对吧。”
这番话不像是疑问的语气，倒像是已经下定了结论，尊者命人将李洱的五感封闭，李洱趁着间隙冲着尊者笑道：“她的身体已经落在了我们手中，要不了多久她的意识也会脱离这里，届时不论是谁构建了这一方天地，这里都逃脱不了坍缩的命运。”
侍从们堵住了李洱的耳朵，捂住了李洱的口鼻，李洱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对着正前方道：“我恭候着你的惨败。”
话音未落，李洱整个人已经被五花大绑着送离了此地，尊者面无表情地高坐在上，眼神失去了焦点，半晌之后，她的眼里重新恢复了以往的神采，却与往日截然不同。
虽然李洱已经猜到了这一切的背后，谁才是真正的操盘手，但于她而言，这其中早已是盘根错节，她担心季望春早就分辨不清自己破局的方向。
她殷切希望季望春可以清醒一些，可季望春早早便深陷在自己的执念之中，现在更是消磨殆尽。
她应该相信季望春是不同的那一个吗？
李洱摇摆不定，她十分清楚，“探索者”计划前前后后这么多批人都是去送死的，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近乎是某种祭品，用来换取九区短暂的安稳。
现在季望春回来了。
她是回来复仇的吗？
李洱猜不透，事情的真相或许只有天知晓。
活下去吧，活下去吧。
如果你是为了复仇而复还，那就请你活下去吧。
（未完待续）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第 10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