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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难堪 先生会在意 ...
晏璟安顿了片刻才松手道:“十三殿下。”
白黎明白了,是晏瑾。
先皇后之子,当今圣上的嫡长子晏瑾。
先太子死后,皇帝令娶新后,第一个男孩便是晏瑾。
这十三皇子身份尊贵,又风度翩翩,才华横溢,在众皇子中颇为出众,对国子监众人也是温柔和煦,因此在国子监赢得一众世家子弟喜爱。
不过即便如此,晏朔依旧是不怎么把他这个嫡长兄看在眼里,毕竟先皇后已经是个死人了,而他自己的母妃便是当今岳贵妃,母妃得父皇盛宠,说不定他日后也能登帝位。
“原来是璟安啊”晏瑾顺势拿下宝剑,“本宫记得你今晨可是有课?”
晏璟安尴尬地笑道:“哈哈,殿下说笑了,臣弟今日……”
十三皇子露出了一个了然的表情,白黎心想,他身为皇子居然容得下别人在他面前不守规矩么?
随后十三皇子便把那剑轻轻放在了晏璟安手中,道:“璟安若是喜欢,就先拿去练。”
晏璟安自然是不会接,回礼道:“多谢殿下,臣弟只是来玩玩的,就先告退了。”
这时十三皇子注意到晏璟安身边的白黎。
“这位是?”
白黎行礼道:“回殿下的话,在下名唤白黎,丞相府人士。”
白黎行礼的双手被十三皇子扶住。
正当晏璟安要拉着他走时,十三皇子突然道:“璟安,还是早些回去吧,尹先生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多谢殿下提醒。”
逛了一圈演武场,白黎也是很累了,于是二人叫了马车回国子监附近的街道再翻墙进去。
“你不喜欢十三皇子?”白黎问。
“哈哈”晏璟安尴尬笑道“这都看出来了。”
“为何?”
“……啧,说不上来,总之这个小皇子看着很好相处的样子,其实……”晏璟安压低声音凑到白黎耳边。
白黎也靠得更近仔细听着。
就听晏璟安严肃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白黎:“……”
晏璟安笑道,“直觉吧,我一看他就觉得不怎么舒服。”
白黎问:“那几位殿下你想追随谁?”
晏璟安想了想道:“二殿下,此人忠贞不渝,颇有风骨。”
白黎笑了笑。
晏璟安突然捧住白黎的脸道,“那你呢?”
白黎问:“我什么?”
晏璟安问:“你觉得几位皇子谁值得你去追随?”
白黎思索片刻,认真道:“璟安,这个我怕是不能答你,这几位我都不熟。”
不光是不熟,白黎是个要离开的人,也谈不上要去追随谁。
晏璟安面露喜色:“不如你以后就跟着我?我去哪你就去哪好不好?”
白黎淡淡道:“只要你追随的人是正人君子。”
晏璟安笑了,“当然,我看准的人觉对不会错。比如你。”
白黎:“我?”
晏璟安看着他,“直觉来讲,你是个善良的人。”
白黎不自觉退后一步,笑道:“但愿你说得准。”
他可不善良呢。
“这是做什么约定呢?”
白黎不明白沈望泽怎么总是喜欢偷听人讲话,尤其是每次都出现在他背后。
他转头就对上了沈望泽的好看的眸子,对方对他一笑,晏璟安也忙行礼。
“沈先生。”
“看我捉到了什么?”沈望泽抓起白黎的手腕,慢悠悠地道:“逃课的小学子。”
晏璟安连忙解释:“先先先...先生!是我带他去的!”
“哦?所以你是从犯?”沈望泽含着笑看向白黎。
白黎淡淡地道:“不,我是主犯。”
晏璟安用气声:“阿弟,沈先生会罚——”
好像不会,原来如此,阿弟是在给他打掩护,晏璟安忙不迭溜进学堂。
沈望泽目送晏璟安离开,转过头来,看着白黎:“从犯跑了呢...那么久罚小黎儿这个主犯吧。”
白黎手腕被他捉住故而只能跟着沈望泽走。
“先生...”
“嗯。”沈望泽淡淡地应着,牵起白黎的衣袖道:“沾了许多灰。”
白黎低头一看,雪白的一角上的确沾上了去演武场是不经意间留下的灰尘。
“去哪了?”
“演武场。”白黎答。
“好玩么?”
“好玩。”白黎实话实说。
“既是好玩,便多练一些,刀剑不长眼,多留心。”沈望泽笑着道。
白黎觉得沈望泽挺关心他的,但是他真的很想告诉他自己其实并不虚弱,不必如此担心。
可是,既然不久留,有些话说与不说都不重要了。
“你要攥着为师的衣角多久?”
白黎的思绪被沈望泽轻飘飘的语气拉回,沉重的心情似乎因为这话也舒缓了许多。
这时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对方的衣角竟然被自己弄褶皱了。
“没多久。”
他轻轻放开先生的衣角,看了看沈望泽,对方对他挑了挑眉,缓缓向前走去。
白黎看着这人一手拿书一手垂在一旁,衣袂随着清风微微飘扬,唯有那被他弄褶皱的衣角在此刻显得格格不入。
他下意识赶忙跟上沈望泽,想趁机抚平那罪恶的衣角。
沈望泽在前面慢悠悠走着,白黎疾步跟,眼看着对方就要进学堂,风流倜傥的形象就要一扫而空,白黎猛地向前一扑。
接着,他眼睁睁地看着先生的外衣就这么被他一拽,缓缓落到地上。
白黎:“……”
好在此时刚下第一门课,学子们早就跑出去玩了,不然……不然白黎不堪设想。
沈望泽看着他挑了挑眉。
白黎不知道该说什么,但还是低头无力地解释道:“衣服……皱了……”
他倒是不怕沈望泽罚他,沈望泽一向待他很好,自然不会罚他。可不知为什么,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窘迫,以至于恨不得直接跑开,扔下衣衫不整的沈望泽一个人在学堂门口站着。
他嘴角不可察觉地抽了抽。
“请先生移步到学生寝舍更衣。”
沈望泽轻轻俯下身,捡起地上的衣服,搭在手臂上。
白黎看着他这副样子,突然觉得先生穿白衣或许也是好看的。
不过他来不及想太多,便走在沈望泽面前引路。
沈望泽竟真的在跟他走,两人一前一后,白黎在前方带路,步子速度之快让沈望泽几度在后面低笑。
白黎听到了,要是平日何人敢这么笑他,他定要那人好看,可此刻沈望泽的笑便像是一种催动别人窘迫脸红的迷香,笑得他只想往前走,越快越好。
“慢些走,风大,为师冷。”沈望泽低低笑着。
白黎听到,顿在原地,都怪国子监太大,寝舍的路太远。
他回头等着这人,似是良心发现,还帮他拿起书本和衣服。
……
早课终于结束了,苏牧池决定赶紧回寝舍拿着他的宝贝笛子独奏一曲……
“在哪呢……咦,放哪了,放……”他在一堆破烂箱子中翻找着。
“咣”突然门被打开了,开门的人似是很着急,门发出响声。
苏牧池被吓了一跳,抬头就看见白黎抬脚进门,身后还跟着只穿里衣的沈先生。
他眼睁睁地看着白黎把沈望泽拉进来,语气因为急促而加重对着身后的人道,“先生请更衣。”
苏牧池的双眼瞬间睁得像铜铃一般大,嘴巴不由自主地张成了一个完美的“0”形。
此刻身后的沈望泽也迈入屋内,屋中暖炉噼啪作响,他似是也没料到屋中还有一人,轻微皱了皱眉。
苏牧池连忙站了起来,惊慌地和白黎来了个短暂的对视。
白黎没来得及理他,和他对视时瞳孔没聚焦。
“苏生也在此?”沈望泽挑了挑眉。
苏牧池才如梦初醒地眨眨眼,才发现居然让先生主动给自己问好了,忙行礼尴尬地笑道:“沈先生好……啊,学生突然想起还有事!就先告退了!”
说罢转身出了门,留下寝舍内一地箱子。
沈望泽淡淡地解开外袍,重新整理了一番,又轻轻拍了拍褶皱的袖口。
白黎看着先生,杵那不吭声。
刚刚走过来时应没人看见先生这幅样子吧?
他心底暗自想,若是有人看到他就害惨先生了。
一个男子怎么能只穿里衣在外面?
白黎沉重地吸一口气,有点想憋死自己。
这时一双干净的手伸过来,手上搭着外袍。
白黎连忙吐出这口气,“先生?”
白黎不解,“先生,你不穿了么?”
他刚想劝先生些外面冷之类的话,对方就无奈一笑,“你帮为师更衣。”
白黎没反应过来,指了指自己,看了看沈望泽,对方笑着看向他,“怎么?为师这样是谁害的。”
白黎展开衣服,低头,“我...”
他双手环上沈望泽的腰,绕上衣带时轻轻一顿,双手不可察觉地触上沈望泽的侧腰,他正纳闷,就闻到一股好闻的茶香。
“先生,你身上怎么会有茶香?”白黎问。
沈望泽愣了一下,看着白黎片刻,笑道:“许是为师总和茶待在一处?”
白黎细细地透过衣衫看着沈望泽,若有所思。
“怎么?盯着为师看,是还要扒了为师?”沈望泽调笑的语气浓烈起来。
他用了一个“扒”字,这字有些巧妙,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没有。”
白黎收回视线,给对方整理一番,收回手,突然好心地转过身蹲下收拾苏牧池的破破烂烂的箱子。
沈望泽笑了,“看来小黎儿是忙了?那为师先回去了。”
“好。”白黎依旧很忙的样子。
“小黎儿不送送为师?”
轻柔如风的声音飘到白黎耳朵,白黎眨了眨眼睛,起身跟了上去。
等白黎再次回寝舍时,苏牧池坐在地上看着收拾整齐的箱子,他模样有些崩溃。
见白黎回来,连忙抱怨道:“白兄啊!你怎么能!”
白黎挑了挑眉,有点不爽,“怎么了?”
苏牧池委屈道:“你怎么能给我把这些箱子收拾了,我还要找东西呢!”
白黎有些尴尬,冷着脸问:“找什么?”
苏牧池道,“我那个笛子。”
白黎看了眼几个箱子,一只手背在后面轻轻一勾,另一只手随手一指。
苏牧池没明白,白黎走到他指的那个箱子边,打开翻了翻,拿出一支笛子。
“白兄,你神了!”苏牧池夸赞道。
白黎没答,沉默地坐在桌案旁,心情不是太好,像是在想什么事情,或是单纯在发呆。
他刚坐下准备整理一番思绪,苏牧池便察觉到他的变化,放下箱子,坐下问道。
“想什么呢……诶,我上次和你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他从他的宝贝箱子拿出了一支箫,道:“陪我合奏呗,这个就送你了……这可是我花了大价钱才淘到的。”
苏牧池把那箫递到白黎手上,白黎垂眸看了看他手中之物。
这把箫由精选的蓝竹制成,表面光滑如镜,透出一种深沉而宁静的蓝光,每个音孔周围都镶嵌着一圈银边,在音孔之间,精美的雕刻云纹若隐若现。
没有人比他白黎更会赏识宝物了,他笑道,“恭敬不如从命。”
苏牧池听他应了声,自然是欣喜,连忙拉着他坐下。
一人吹箫一人吹笛,和声此起彼伏。
“话说你这箫是和谁学的?吹得真好!”苏牧池问道。
苏牧池见过白黎有把箫,知道他一定会吹,没想到他吹的这么好。
倒不是他看清别人,只是那箫有些特别,准确来说白黎那支箫也不适合吹些什么。
倒不是说那箫不好,只是和寻常箫又有些不同。
那箫就在白黎的桌案前放,不过与其说是放着倒不如说是供着,它通身是琉璃或是玉石制的,镶满各种苏牧池未曾见过的宝石,并不适合吹奏,倒像是什么摆件。
“……我师父。”白黎还在想先生的事,回答得有些漫不经心。
“你师父是谁呀?”苏牧池问。
“一个……不在了的人。”白黎垂眸看着手中的箫,那个教他抚琴吹箫的人已经早已不在了。
见白黎如此神色,苏牧池连忙转移话题道“话说,你今天怎么把沈先生拉进咱俩的寝舍了……下次可不行这样了,怪吓人的好不好。”
真是……
白黎刚刚喝下桌子上的茶,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他也不想的!
白黎:“我不知你在,抱歉。”
苏牧池看着白黎认真道歉的样子,愣了一愣,“害,白兄莫要往心里去,我就开个玩笑。”
白黎哪里有心思分析他在开玩笑或是别的。
“沈先生为何会衣衫不整地跟你在寝舍?”苏牧池百思不得其解,还是问出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话到白黎这便感觉格外奇怪,他讷讷答:“不小心拽下来的。”
苏牧池听了,给他竖了大拇指,“白兄胆子真大。”
白黎:“......”
我也不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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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难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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