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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难缠 原来他早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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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一边拿着借来的金银广招人手,一边陪着傅颂年上课。
经过几天的观察,他也逐渐摸清楚了,国子监内就这个晏瑾最麻烦。
这人仗着母亲受宠就连同在国子监内的十三皇子都看不上眼,对其他学子更是颐指气使。
他上次本是打算给白黎一个教训,没想到白黎被沈望泽庇护,便歇了几日,结果今日,这人又找上门来。
白黎一进国子监就看见了晏朔带着一众人气势汹汹地站在门口。
他暗自好笑,这人属实烦得很,怎么阴魂不散?
“哥?门口十六殿下好像是找咱们的?”傅颂年拉开车帘,看外面站着的人神情有些不对劲。
“怎会?这十六殿下不是一向看谁都趾高气扬?”
幸亏傅颂年不知道那天的事,不然这会一准会冲下去。
白黎也不打算让他知道,这是他自己的事,不能连累了傅颂年。
“也是…”这边傅颂年还没大反应过来,白黎轻轻推他,“我一会需找沈先生一趟,你先走。”
“好,那哥你快点。”傅颂年下了马车,白黎看着傅颂年对晏朔行了礼,对方倒是没去为难他,矛头都对着白黎。
“还要躲在里面吗?”
马车一晃,白黎走了出来。
见了白黎,晏朔以及他身后的众人瞬间凶神恶煞起来。
晏朔嘲讽道:“让先生护着你算什么本事?”
白黎也是惊讶地挑了挑眉,他没想到居然会有人会如此厚颜无耻,当即怼了回去。
“你仗势欺人算什么本事?”
晏朔似乎没有料到白黎竟然敢怼他,脸瞬间青了。
“你竟敢这么和本皇子说话!”他冲上来准备补上那天那一脚。
白黎笑了,轻轻一躲。
“殿下,我说的都是实话,莫要生气。”
晏朔没踹上白黎,自己却重心不稳,摔在了他面前。
“殿下不必如此客气。”白黎看着趴在自己脚下的晏朔,慢悠悠道:“不必行此如此大礼。”
“你找死!”晏朔突然使了个蛮力,想抓着白黎的脚把他拽倒。
白黎又是一闪。
晏朔的手再次抓空,手指紧紧扣住地上的尘土,脑袋又重重地磕了一下。
这下他身后这些“小跟班”也一个个都忍不住乐了。
“笑什么!给本皇子抓住他!”晏朔愤怒地喊道。
他声音太大,国子监内的一些书侍也闻声赶了过来。
这人倒在地上爬也爬不起来,只能恶狠狠地瞪着白黎。
“殿下...”白黎走过去蹲下,“在下先去上课了,您可万万不要迟到才好。”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殿下勿要和那些书侍告我的状,不然他们怕是以为殿下连一个病秧子都打不过,会背后取笑殿下的。”
“你!”
白黎看着晏朔狼狈的表情,笑着摆摆手,踏入门内。
进了学堂,他环顾四周,果然今日还是来得太早,竟是只有几个人,下次定要晚些来,在床上多睡上一会。
“哥,来我这!”傅颂年招呼他过去,苏牧池也对他招了招手,还有那日聊起先生优点的那个学长,白黎后来知道那人是淮王世子,名唤晏璟安。
这几日他们一起上课,有傅颂年带着,白黎也和这些人不自觉地亲近起来。
他轻轻点头,径直走到中间的位置坐下,国子监的桌子都是双人桌,他看着邻位置的桌子上摆着几支狼毫,整齐的放在一角,几本书竖着摆放在前面。
白黎暗自一笑,看着自己有些杂乱的桌案,抬手将它们一一摆放好。
学子陆陆续续地到齐了,尹先生也走进学堂开始讲着书本上的策论。
不知怎么,每每上策论一门课白黎便会昏昏欲睡,不过他将睡未睡之际便看到前座的晏朔站了起来,“尹先生!本皇子玉佩不见了!”
尹先生是个年迈又刻板之人,此刻他放下书,却并没有斥责晏朔,反而冲其余学子问道:“殿下的玉佩怎么不见了呢?”
“一定是有人偷了!给我搜!”
晏朔一声令下,几个学子皆是朝白黎这边走过来,他们目标如此一致,就好像确定玉佩一定在这边人的身上。
白黎“......”
幼稚,无聊。
他简直找不到任何词去评价这个十六皇子。
但下一秒他还是眉头一皱,因为这些人走到他面前却是略过了他。
白黎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果然在他身后,一名学子在傅颂年身上翻找到了一块金虎玉佩。
傅颂年诧异地看着在场众人,语气不能再惊讶了:“这玉佩怎么在我身上?”
“还能怎么?你偷的呗!”那个学子手中拿着玉佩,对尹先生鞠了一躬道:“证据确凿,还请先生处罚傅颂年。”
白黎认识这人,是荆南候嫡长子齐景晟。
尹先生走到傅颂年面前,傅颂年还在愣神中,白黎拉过他,对尹先生道:“他没有。”
“哦?”尹先生脸上带着疑惑,皱纹聚起来,“为什么这么说?你偷的?”
白黎当真没想到尹先生会这么问,又片刻的愣神。
趁着这功夫,一旁的晏朔等人连忙咬住这个尾巴,“对!就是他!他俩一起偷的!”
白黎缓过神,冷笑道:“你坐在东边,我们坐在西边,学堂门口在西面,我们不会有机会靠近你,倒是殿下你...”
白黎瞪着晏朔“很可能靠近我们呐...”
他有些玩味的挑衅地笑着,晏朔脸上已经有了惊恐之色。
见白黎只需两句话便将这人攻下,傅颂年露出“得救了”的表情。
“本皇子...”晏朔支支吾吾,白黎看向尹先生,但凡心中有数便能看出晏朔是有意陷害。
他以为这事就能结束了,没想到尹先生却看了晏朔一眼,突然又看了回来:“胡说,十六殿下堂堂皇子诬陷你一个庶民吗?”
白黎“......”
若不是他未曾学过什么骂人的话此刻定是要破口大骂了。
不过他有嘴替。
“尹先生是故意的吗?这种简单的诬陷都看不出来吗?”晏璟安站出来道。
晏朔表情精彩极了,指着晏璟安道:“晏璟安!你不想活了是吧?敢和本皇子作对。”
傅颂年也在愣神中缓过来,“我想起来了!就是你碰了我一下!”
他伸手指着一个人,便是刚刚从傅颂年身上搜到玉佩的齐景晟。
“怪不得今天齐公子鬼鬼祟祟的,原来是早就准备陷害了?”苏牧池笑道,一旁有几人也跟着笑起来。
国子监内就是这样,并不是谁都是晏朔的人,还有一部分是十三皇子晏瑾的人,故而这些人时常会看晏朔的笑话,必要时也会帮着另一方一把,就像现在。
几个学子七嘴八舌道:“齐景晟今天早上就在这附近转悠。”
“是啊,鬼鬼祟祟的。”
“我们可都看到了。”
晏朔急了,杵在一旁疯狂地给尹先生递眼色。
“都给我闭嘴,你当国子监是你们家?”尹先生压着众人,浑浊的眸子突然转过来看着傅颂年和白黎:“你们二人还有何可辨?”
白黎“?”
他有一种和聋子说话的无力感。
......
看来这尹先生是摆明了要帮着晏朔了,白黎也不想辩了:“我偷的,跟傅颂年无关。”
这事总归不能让傅颂年受罚。
傅颂年喊道:“不,我偷的!”
白黎拉开傅颂年,对着晏朔道:“有什么冲我来。”
晏朔笑开了,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白黎:“好啊!尹先生,就是他偷的。”
尹先生早已拿出教鞭,“白学子,伸出手吧。”
白黎一边拦着傅颂年一边给晏璟安他们递眼色,自己走到尹先生面前。
“啪啪!”
十几声凌厉的响声过后,白黎手都不带红的。
白黎嘲讽道:“尹先生莫不是老得没了力气?”
尹先生被他这话激得面红耳赤,抓着教鞭气急败坏地狠狠往白黎手上抽!
“啪啪啪!”又是十几声,白黎摊了摊手,他的手白皙干净,没有一丝血色。
尹先生正要再抽,一只手抓住了他,“尹先生,过分了吧?”
“沈先生!”堂下人齐齐惊呼,然后是一声声的松了口气的声音。
“旁人不知,还当这是在滥用私刑呢?”沈望泽轻笑着甩开尹先生的手。
“啊!”尹先生的胳膊咔嚓一声,像是脱臼了,他痛苦地捂着胳膊,却走到一旁不再出声。
并非是他不想出声,只是堂下众人皆知今日之事孰是孰非,丞相府的人来了,他就不好当着面打人了,只好吃哑巴亏。
白黎走到晏朔面前,轻声道“看来尹先生是老了,格外不中用了。”
晏朔气得牙直响,一屁股坐了回去。
下课的钟声好巧不巧地响了起来,晏朔刚坐下又跳了起来,带着他的一众人气冲冲地离开。
白黎看着他坐下又跳起来的样子,冷笑着。
“阿弟,你的手...”晏璟安手中拿着伤药走了过来,神情尽是担忧。
白黎对他摊开手,晏璟安刚拧开伤药的动作一顿,“怎么会这样?”
苏牧池也疑惑道,“居然一点伤都没有!”
白黎收回手,调皮地笑着:“尹先生老了,力气好轻的。”
“可是...”傅颂年眼眶通红地看着他,白黎瞧着他这幅模样,连忙给小少爷擦擦眼泪,“阿年别哭了。”
傅颂年连忙抱住他,“哥...”
白黎摆摆手,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傅颂年看着他安然无恙也安心了不少,于是两人回到座位上,等着下一位先生上课。
白黎坐下后便不自觉地叹了口气。
他以为国子监内的暗潮汹涌只是这些世家子弟之间争斗,到头来原来这些教书先生也算上一份。
他从前只以为国子监内的先生都会像沈望泽一般,是德高望重、诲人不倦的。
他眸子垂下去看着桌案上书本中的字有些心不在焉。
“咻”一个纸团落在白黎桌案上,是从侧面打来的。
幸亏他同座一直没来,否则纸团就要打在别人身上了,白黎朝那个方向看过去,晏璟安对他一笑。
他展开纸团,上面干劲有力的写道:
“阿弟,待会去大街上游玩?”
白黎抬头看了眼讲课的郝先生,又蘸了蘸墨,抬笔写道,“好!”
于是趁郝先生低头看书中文字,白黎抡起胳膊,纸团精准的砸到晏璟安额头。
还好纸团声音软绵,白黎回头表情有点无措,晏璟安笑着摆摆手。
白黎轻轻拱手,示意自己不是故意的。
“白小公子,你和世子眉目传情些什么?”讲台上的郝先生忍无可忍地发问道。
白黎连忙回头,惹得哄堂大笑。
白黎“……”
他脸有些僵,低头看着书本上的筹算书。
……
好像拿错了?
终于熬到下课,晏璟安站起身把书给了身旁书侍,走到白黎面前,拿起他的书,看了眼书面,然后诧异地看了眼白黎。
白黎“……”
他盯回去。
晏璟安可能本来是想问些什么,被白黎这么一盯有点招架不住地看向别处。
白黎这才收了视线,轻声道:“世子,多谢你今天帮我说话...”
看晏朔的反应,应该会给晏璟安带来不小的麻烦罢。
白黎心中暗自过不去,也不知补偿晏璟安些什么。
“阿弟,说什么傻话呢?我们是朋友。”晏璟安笑着指了指白黎。
“从我见你第一眼开始,我们就是最好的朋友了。”
白黎不解地看着他,“可是,我们才认识没多久...”
晏璟安耳朵微微发红:“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了。”
白黎诧异地看着他。
“好几年前,有一次我去丞相府参加宴会,不小心走错了房间,就看到了在睡觉的你...”
晏璟安回想着初见的场景,他是第一次见过长得如此好看之人,当时白黎就这么静静地躺在床上,皮肤白白的,脸上却带着几分红润,干干净净地像个纤尘不染的小仙人,惊得晏璟安说不出话。
“阿弟,你知道在这见到你我有多开心?”晏璟安把白黎的书也递给书侍,拉着他站起身。
白黎纳闷问“可是你只见过我那一次,就会记得我吗...”
晏璟安被问住了,淮王世子每日需要见的人自然数不胜数,有些人就算见了好多面他都记不住,可能白黎是个意外吧,这点他答不上来。
那一年,丞相府再次设宴,晏璟安又偷偷溜进白黎的房间,走到白黎床边时恰好见他醒着,就激动地想上前打招呼。
那场宴席吃的什么他已经记不清了,只是记得那天这个白净的小弟弟奶声奶气轻轻地叫了他一声“哥哥。”
可能就是这个小弟弟那天声音有些干巴巴,又带着稚嫩,比其他人都特别,所以让他一直忘不掉吧。
白黎看他答不出来,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两人往外走,开始聊起吃食。
从这家的酒酿圆子到那家的香鸭,天南地北无所不聊。
正不亦乐乎,一个小厮模样的人突然匆匆忙忙跑向晏璟安,喊道:“世子!世子啊!王爷回府了,听闻您六科都是丙等,要您速速回府呢!”
此刻国子监门口世家子弟正等着自己马车,恰巧听了这话,都忍不住笑出声,晏璟安脸上有些怒色,对小厮道:“小声些!”
白黎作为晏璟安的好朋友,笑得声音小一点。
“阿弟,等我明日我带你去演武场!”
看着晏璟安消失在学堂上的如丧考妣的背影,白黎勉强收了笑,他收拾一番准备去沈望泽的书房。
近几日考期将至,作为教筹算一门的沈望泽需留在国子监制作试题。
因此作为沈望泽的爱徒,白黎被迫要留在自家先生的书房中陪着他,美曰“温书”。
傅颂年得回府诉职,免了这一难。
温书?不可能。
白黎慢悠悠地在国子监逛呀逛,仿佛此刻花草格外新奇,时不时就令他停下来瞧上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