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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撒娇 从来没人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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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黎:“......”
罢了,左右他便是傅颂年书童一般的身份,就先替他去看看马车,回来再叫醒他也不迟。
于是他扔下傅颂年的胳膊转身走了出去。
“喂!你过来。”
白黎迎面走出了一群他不认识的学子,打头的人此刻气势汹汹地冲他喊。
白黎:“?”
他挑了挑眉,回头望过去,确定身后没人这人是在叫自己后走了过去:“你有事?”
对方没料到白黎居然不给他行礼,语气凶狠起来:“给本皇子拿着书!”
白黎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人身着一袭绣着金虎的华服,腰间也是别着一块金虎的玉佩,头发高高束着带着些金坠子,的确是皇家打扮...只是过于高调。
“还愣着干什么?”这个自称“本皇子”的人继续嚷嚷道。
白黎扯上淡淡的笑,可脸上却是毫无笑意。
你断手断脚了么?
他有些想张口怼人的冲动不过还是为了傅颂年而忍住了,淡淡拿起书。
“这就对了,跟本皇子走。”
这位皇子带着一众人朝着国子监走出。
白黎站在门口疑惑的看着他,“殿下要我将这些书送去哪?”
“自然是到本皇子的马车上!”
白黎环顾一圈,没看到马车。
他杵在那,没动。
这些人明显是想戏弄他,白黎早就看出来了。从学堂,到大门,这皇子的跟班一大堆,唯独让他拿着这些书。
白黎暗暗冷笑。
敢耍我?
不过这个笨蛋皇子还没察觉到,或者察觉到了,那又能怎么样呢?区区一个没有家世的人还能打他区区一个皇子?
“殿下,我只能帮你到这。”白黎放下那些书,语气挺淡的。
“本皇子让你搬,你是聋了听不见?”这位皇子声音大了些。
“在下近来体弱,怕是不能帮殿下的忙了。”这是白黎和他说的最后一句废话,如果此刻有人在他身后或许会看到白黎手中淡淡地发着光。
这位皇子殿下还真觉得白黎好欺负了,管他什么体弱不体弱?抬脚就踹,白黎已经准备好了。
电光火石,一个墨衣人及时护住了他,一甩袖子把这皇子打了回去,摔了个大跟头。
“是功课不够多?”沈望泽的声音从白黎头顶传出,对方把他抱得太紧,以至于他刚要出招的手被这人裹在里面,这个姿势有点像束缚,让白黎有些无措。
他连忙收了手中的风。
“沈先生……”白黎在沈望泽怀中听见众人行礼,然后上方的人语气有些微冷道“都散了吧。”
地上的这位皇子被人扶了起来,气急败坏又不敢上前,最终一甩头地离开了。
白黎看他样子有些想笑。
“先生?”
沈望泽松开他,“小黎儿,”
白黎抬头看着沈望泽,歪了歪头,“怎么了先生?”
该不会是看到了吧?白黎内心稍有慌乱。
对方伸手替他整理了一番刚才被弄乱的头发,“你要记住,为师让你做的那些事,不包括让你受委屈。”
“这并不委屈。”
白黎受过的委屈中这个真的不算什么。
他向来不会让别人欺负自己,若是沈望泽不到,他也会让这位皇子摔在地上,回家躺上几天。
想到这,他抬头问“刚刚那个是?”
“十六皇子,晏朔,李贵妃所出。”
“李贵妃是谁?”白黎问。
“这个啊……这个为师就不能告诉你了。”沈望泽点了点他的鼻尖,放下手时还体贴地把白黎鬓角的碎发也理了理。
“……”意思是他得自己查?
沈望泽转身便要走,白黎拉住他,意识到似乎有些逾越便松开手:“先生下次莫要帮我,这是学生自己的事,学生会处理好。”
这晏朔像疯狗一般,先生莫要为他引火烧身。
沈望泽似乎有些惊讶,眼中带着些不一样的情绪,对白黎点了点头。
……
放了学可怜的傅颂年就要到他小叔叔那去把一天经历的事,学的东西都说给傅砚辞听。
臣子外出为官回来和皇帝交代事情叫诉职,他外出入学也得回来诉职。
白黎同情地看着他几秒,自己转身回了房间。
看来像他今天这样的情况以后也不会少了,但是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感觉有点束手无策。
他想要些好用人手替他打探些消息。
丞相府的人白黎是可以随意用的,但毕竟不是自己的人,若是有什么需要冒险的事...
白黎想到这里摇了摇头,他还是想要自己的人。
但是他没钱。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他现在虽然不算英雄,但是他算汉。
不过丞相府没几个他熟的。
首先排除傅砚辞,白黎不想找他,一是他难为情,二是他自己的事不想别人知道。
再排除和他一样的穷鬼傅颂年。
……
屋内的人正煮着茶,门外突然被轻轻敲了敲,那声音太轻了,像风刮的,不过屋中人还是挑了挑眉,放下手中扇子,走到门边开了门。
“哦?”沈望泽惊讶地打量这来人,“怎么就穿了一件单衣就跑出来了?”
正值早春,外面的冰雪才融化,很多人还没有卸下身上的大氅,不过这对白黎来说什么,就算是寒冬雪天他也不会冷。
其实沈望泽知道白黎体质特殊,不过依旧拿了一件衣裳给白黎披上。
一股暖意带着茶香一瞬间便包围了白黎周身,帮他驱散了不少冷气。
白黎很轻地眨了下眼,道了一声谢。
两人落座后白黎手中依旧是接了一杯茶。
自从白黎认识这个人,总是淡淡见这人品茶的。
从前他问他,“茶有这么好喝?”
对方回,“茶香解心愁。”
不过先生有什么愁的白黎一直是没弄懂的,毕竟他见这个总是笑的。
白黎淡淡品着茶,心中暗想该如何开口,毕竟他和沈望泽也只不过是名义上的先生和学生,实际上白黎觉得他们并没有多熟。
他举着茶杯的动作一顿,不知何时茶杯已见底,他感觉自己还没喝上几口。
白黎给自己又斟了一杯。
沈望泽瞥见他的动作,笑着问“为师再给你煮一壶?”
白黎:“……”
他有些难堪下意识想说些什么掩饰,于是道:“先生你……俸禄多少?”
白黎说完自己沉默了。
哪有学生去问先生俸禄的。
“为师啊?”沈望泽慢慢给白黎添了茶。
罢了,白黎破罐子破摔,问便问了,问清楚了先生俸禄也好张口去借,若是先生俸禄多的话,他就多借一些,省得借第二遍,再让他难堪。
“二十两银子。”沈望泽不假思索答道。
白黎“?”
这么少?
大人克扣先生么?
沈望泽笑起来,“怎么?要拿自己私房钱补贴为师?”
白黎“……”
他站起身要走,打算孝顺一回,就不在沈望泽身上挖钱了。
结果又被沈望泽轻轻地拉了回来,他问“想借多少?”
刚还不打算挖人钱的白黎不假思索地道“十两。”
“为师还是给的起……”
“黄金。”白黎补充道。
沈望泽似乎气笑了,把白黎拉得更近,“你还这么小就惦记为师攒的那点娶妻买宅的家底了?”
白黎有些诧异:“先生打算娶妻买宅?”
那他还是———
“所以啊,小黎儿得快些还钱,否则为师会着急。”
白黎堪堪在心中咽下那句,“算了”。
白黎接过沈望泽递给他的钥匙,也不客气,直接就要让人去库房拿。
“慢着,”沈望泽笑着看着他,“为师可是不能做亏本的买卖。”
白黎道,“放心,先生,这些我日后十倍奉还,定要让先生娶妻买宅!”
沈望泽不知为什么笑了,良久过后才指了指白黎手中的杯子道:“再添一杯?”
白黎摇了摇头,连忙把自己的茶杯放回桌上。
沈望泽拾起空荡荡的茶杯摆好,“不如你现在就给为师撒个娇,为师好把这些金银借你,如何?”
白黎诧异地看着他。
撒娇……那是什么,没人教过他。
他歪着头,看着沈望泽,希望先生给个指示。
不过沈望泽并没有给他指示什么,只是笑着看着自己的小学子会怎么做。
白黎想起白天傅颂年拉着他的胳膊蹭呀蹭,他好像懂了。
于是有模有样地凑到沈望泽的旁边,盯着对方的手臂。
他好像从来没有和先生这样亲密过,他抬起头观察沈望泽的表情,对方笑着对他挑了挑眉。
偏偏是一副等着白黎行动的模样。
像是一种鼓励。
白黎下了决心,还是把沈望泽的胳膊拉了过来双臂环上,把脑袋埋进去蹭了蹭。
“先生…好不好?”他语气生硬地像个木偶。
这真的为难到白黎了。
他抬头再看看先生,对方还是那副表情,只不过添了些笑意。
白黎盯着他思索了一会,什么意思?是需要他蹭到天亮么?
他沉思,觉得拿十两黄金来换不是不行。
于是他再次要低下头去。
沈望泽笑着摸摸他的脑袋,温声道:“还有其他的么?”
其实还有一招的,不过白黎不知该不该对沈望泽去做。
不过对方偏偏是带着笑看着他,好像期待这他会有什么新的“花招”
带着仅存的记忆,白黎凑过去,按着记忆中的做法,双唇贴在沈望泽脸上停留了几秒。
白黎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只不过在他仅存的记忆里,他刚记事的时候好像有个自称是娘亲和爹爹的人就这么对他的。
这感觉让他十分温暖。
不过那都是很久以前了,后来怎么样白黎记不清。
他松开沈望泽,“我可以带走了么?先生?”
他盯着先生看着,对方似乎笑得更深了,轻轻把钥匙递到白黎手中,还嘱咐着“别忘记还。”
***
亥时一到丞相府内个院灯火渐渐暗了下去,但唯有最大的一间房中还点着明亮的灯光。
一子如局,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你做的不错。”
另一人也挑了一颗黑子打在棋盘上,轻笑道:“我与大人,在此事上不谋而合。”
傅砚辞眉头紧皱:“不知他是否会留下。”
沈望泽还是带着笑:“既已入局,怎会有让他跑了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