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短篇集》隐烛

9、篇一 冬日少年（九）母亲

　　夕桐告诉我哥哥被抓的时候，他的脸色很难看。他说因为名誉问题，哥哥的父亲与他断绝了父子关系。

　　“他为什么被抓？”我用颤抖的声音问。

　　“他非法拘禁了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后来自杀了，但他却把那个女人的尸体藏了起来。”夕桐用低沉的声音说。

　　“女人……”我颓然坐在了沙发上。

　　“我想那个女人是他的母亲。”夕桐推测道：“这几年来，他一直在找自己的亲生母亲。他其实是叔父的私生子。”

　　“不可能！”我的泪水流了出来，“那个女人，应该是我的母亲！”

　　“怎么会？”夕桐吃惊地说：“你们真的是兄弟吗？”

　　“带我去见哥哥……”我央求他说。

　　夕桐看着我，点了点头。

　　在监狱的探监室里，我再次见到了哥哥。看到我后，他似乎很开心。

　　“为什么这么傻？”我流着泪问。

　　“如果这时候能替你擦去眼泪，该有多好。”他看着自己带着手铐的双手，微笑叹息。

　　“你真的杀了我的母亲吗？她真的也是你的母亲吗？”我问。

　　“是夕桐告诉你的吗？我早就猜到是他把你藏起来了。”他微笑着说：“杀她其实很简单，就像约她出来见面一样。只要给她一只水果刀然后把她关在房间里就可以了。毒瘾上来的时候，她会狂叫，会砸门，但不要管她。当时我其实是和自己打了一个赌的，如果她就这样戒毒，我们三人或许还可以幸福地生活下去。但她没有，她用那只水果刀自杀了。”

　　“你一直把她的尸体藏在储物间里吗？”我问。

　　他点了点头，“那里面有一只冷柜。”

　　“你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吧？你不希望她卖掉我，所以才杀了她，对吗？”我心痛地看着他说：“其实你不必这么做的……”

　　“不是为了你，只是为我自己，原。”他说：“我找了她很多年，本想好好为她养老的，毕竟当年是父亲遗弃了她。但是她已经堕落到让我无法承认她的地步了。我真的很羡慕你的大度，原。我无论如何都不能原谅她变成现在这个样子。”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表情很痛苦。

　　我看着他，心痛得无法言语。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她始终是你我的母亲。”我低声说着，向他伸出手去，含泪微笑着说：“你的罪孽，我们一起背负。”

　　“你不该来找我的，原。如果那个雨夜，我没把你带回家就好了。我给你留下了很多钱，在你们住地方。”他垂首说。

　　原来那些钱是他留给我的。在他的剧本里，我不会去找他，而是会一个人拿着那些钱继续生活下去吧？或许他认为，在没有了母亲没有了他的未来里，我会很幸福吧？

　　“去找你，是我唯一正确的选择。”我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时间快到了，我最后问道：“为什么自首？你完全可以拜托夕桐处理好这件事的，不是吗？”

　　他微笑看着我，说：“如果不这么做，我就永远都不可能再见到你了。”

　　我看着他，因感动而无法言语。原来金钱名誉地位对他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我微笑着流着泪，喃喃说：“可是，这代价太大了……”

　　“不，那些东西对我而言，并不算什么。”他温和地说：“你才是我最在乎的，原。”

　　“你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哥哥。你是我存在的意义。”我说。

　　此刻，我仿佛看到了时空的尽头，我们依旧牵着手，依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