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短篇集》隐烛

16、篇三 毒（四）

　　楝离开的日子一直在下雨。勍的生活一如既往——但他觉得自己似乎变得孤独了。
　　某个周末的清晨，在勍终于习惯了没有楝的生活之后，当他推开门取报纸的时候，却看到了躺在门口的楝。他脸色苍白地蜷缩在门前的角落里，似乎已经晕厥。
　　勍蹲在他身边，轻轻拨开他额前被雨打湿的发。此时的楝，虚弱如同婴孩。勍轻轻俯身，吻在他的唇上。楝醒了，看到勍，虚弱地问：“你刚刚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你的脸距我这么近？”
　　“查看你的瞳孔有没有扩大。”勍说。
　　“你以为我死了吗？”
　　“哦。我想你死的时候，应该会回来吧？”
　　楝扶着墙站起来，说：“不过我确实无处可去。”
　　“这几天你都睡在哪里？”
　　“酒吧公园等等吧。”
　　“没有用身体当租金？”
　　“你以为我对谁都可以的吗？”
　　“那为什么我可以？”
　　“我说过了，我喜欢你的房子。”楝说着，不客气地走进勍的房子，在厨房找到吃的，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勍兴致盎然地看着他，问：“你多久没吃东西了？”
　　“不记得了。”
　　“你的小说写得怎样了？你不是作家吗？”
　　“没有灵感。”
　　楝吃完，说：“突然很想看看恋之酒，以前你从不让我看。”
　　“恋之酒？”
　　“就是以前的A32，你用我做实验的那种药剂，后来你把它改名为恋之酒。”
　　“哦，已经被我扔到壁炉里了。”
　　“为什么？你的药剂不是你的情人你的孩子吗？”
　　“可惜我有很多情人很多孩子，而且我是一个善变的人。我所享受的，只是改变一个事物让它展现出最美的一面达到我预期的效果，然后再彻底毁掉它的过程。A32已经完美，现在我正在研制的，是A33。”
　　楝沉默着看着勍，似乎无法理解他的话。
　　“吃完了就去洗澡，脏死了。”勍说。
　　“以后让我来试验A33吧，当做租金。”楝说。
　　“你还想住在这里吗？留下来，我可能会杀了你。”勍沉着脸说。
　　楝露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我会反抗的，像上次一样。”
　　勍皱起了眉，问：“对于自己的人生，你一直都是这么不负责任的吗？在23岁终结也无所谓吗？”
　　“我会争取活过23岁的。”楝信心满满地说。说完，他转身往浴室走去。
　　“你只想活过23岁吗？”勍低声喃喃地说。
　　“你说什么？”楝没有听清他的话。
　　“没什么。”勍摆了摆手说。
　　楝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勍正在看报纸。他坐到勍身边，神秘地说：“作为一个药剂师，你体验过吗，那种最高的快感？”
　　勍抬眼看着他，皱眉问：“难道这几天你吸毒了？”
　　楝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那种感觉会是怎样的。”
　　“我所知道的最高的快感，”勍放下报纸，对楝说：“近似毒品的感觉，但比毒品更加令人欲y罢不能。最高的快感，不是来源于□□，而是来源于灵魂。灵魂的陶醉沉迷宣泄放纵，瞬间达到极致，而后崩解于无形，就是这样。”
　　“你是什么时候体验的？”楝问。
　　“杀死上一个你的时候。”
　　楝笑了，“你在开玩笑吧？”
　　勍笑了，“但或许你会让我体验到更高的快感。”
　　楝耸了耸肩，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他转头看了一眼窗台，问：“对了，放在窗台的那盆仙人球呢？我记得我走的时候它就要开花了。”
　　“死了。不过花很漂亮，我很喜欢。”
　　“你把它杀了？”
　　勍笑了，“你终于开始理解我了。我把花摘下来，挤捏揉搓到无形，然后——”
　　“停停停！”楝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说：“够了。你还有饭吗？我又饿了。”
　　“在冰箱里。”
　　楝走进厨房，不一会儿端着一碗粥坐到了勍身边。
　　“你想体验吗？”勍问。
　　“什么？”
　　“快感。”勍看着他，说：“今晚我可以给你注射一种□□。”
　　“随便。”楝说：“我无所谓。”
　　“那么，今晚该给你注射什么好呢？”
　　楝看着勍，他的表情就像一个刚收到一份超豪华包装的礼物，正在冥想着包装里究竟是什么的孩子。楝笑了，说：“随你吧，反正是付给你的租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