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耽美短篇集》隐烛

14、篇三 毒（二）

　　楝住在勍家的第一天，勍下班回家，脱下西装，穿上便服，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看着眼巴巴站在自己身边几乎流下口水来的楝，他问：“你中午吃了什么？”。
　　楝摇了摇头，依旧目不转睛地看着锅里的炒饭。
　　勍关上天然气，说：“早餐后你一直都没吃东西吗？”
　　楝点了点头。
　　勍有些生气地说：“你以前是怎么活过来的？你这个人到底能不能自理？”
　　听着勍的话，楝缩起了脖子，仿佛勍的话是砸在他的脑袋上一般。
　　勍把锅铲塞进他手里，说：“你来做炒饭。”
　　“可是我不会……”
　　“我教你。”勍说着，又打开了天然气。
　　楝笨拙地拿着锅铲，开始搅动锅里的炒饭。
　　“快一点，用力一点！”勍在一边说。
　　“是。”或许是有些紧张，楝一用力，把米饭铲了出来。
　　“你怎么这么笨？”勍不耐烦地说：“插深一点，控制好力度！”
　　楝无奈叹了口气，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说：“还是你来吧，我做不好……”
　　勍刚要责骂他，却看到了他满头的汗。他叹了口气，从楝手里接过锅铲，说：“如果我几天不在家，你怎么活？”
　　楝笑了：“总有办法的。”
　　勍白了他一眼，说：“以后我上班后会把钥匙和钱留下，中午你自己出去买东西吃。”
　　“你不怕我偷你的东西逃走吗？”楝天真地问。
　　听到他的话，勍差点笑喷：“就凭你，还想当小偷？”
　　楝缩起脖子，不再说话了。
　　吃过晚饭，趁勍洗碗的时候，楝冲了个澡。然后他穿着睡衣站在勍身后，说：“今天的房租，我现在付给你吧？”
　　勍瞥了他一眼，问：“你为什么选择了我？”
　　楝笑了，说：“我喜欢你的房子。而且你有洁癖，这里很干净。我想住在这种环境里。”
　　“只是为了房子？房子比我的好的人多的是……”
　　“但我就喜欢你的房子。”
　　“好吧，”勍说着，把最后一只碗收进橱柜，擦干了手上的水，问：“你今天都做了什么？”
　　“熟悉这个房子的每个角落。”楝说。
　　“用了一天时间？”
　　“嗯，以后要一直住在这里，所以必须了解一切。现在即使你关上灯我也知道所有东西的摆放位置。”
　　“这有意义吗？”
　　“很有趣。”
　　“好吧，现在我来收取房租，你躺到床上去。”
　　“好。”楝说着走向卧室，勍跟在他身后。
　　“你想怎么对我？”楝躺到床上，问站在自己身边的勍。
　　“你不是说你的身体就是租金吗？”
　　“但是我觉得还是事先知道你的每一步行动比较好。”
　　“那岂不是很无趣？”勍看着躺在床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的楝，说：“这样好了，我要蒙上你的眼睛。”
　　“不要！”楝摆了摆手，说：“我闭上眼睛总可以了吧？”
　　“不行，那样你随时都可能睁开。”勍说着，把楝的眼睛蒙了起来。
　　“不能SM！”楝挣扎着说。
　　“你倒是提醒了我，可以把你绑起来吗？”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就叫人了！”
　　“你又想睡到大街上去吗？这样吧，你叫一句‘主人’，我今天就不绑你。”
　　“叫啊……”
　　“主……人……”
　　“要把这两个字连起来。”
　　“主人！”
　　“很好。”勍笑了，没想到楝这么天真，任人欺负。
　　楝感到勍挽起了自己的衣袖，然后感到胳膊上被针刺了一下，他问：“你在做什么？”
　　“给你注射。”
　　“注射什么？”
　　“药剂。”
　　“什么药剂？”
　　“你以为我真的会和男人做吗？我只是想用你的身体试验某些我自己在实验室合成的药剂罢了。”
　　“哦。”
　　“你很失望吗？还是很庆幸？”
　　“谁会失望啊……”楝说着，意识渐渐模糊。
　　看着熟睡中的楝，勍在笔记本上记录：这是一个23岁的年轻健康男子，他的身体纯洁如同一张白纸，他的眼神澄澈无助如同婴孩。他和这个世界毫无瓜葛，除了我——希望如此。今晚，我只想看他熟睡的样子。
　　几小时后，楝翻了一下身，醒了过来。他看着坐在身边的勍，问：“你怎么坐在这里，几点了？”
　　“午夜一点。你忘了我为什么坐在这里吗？”
　　楝皱着眉，说：“我说过要支付租金，然后……我记不起来了。”
　　“哦。”勍点了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A32，昏迷4小时，遗忘昏迷前几分钟的记忆。”
　　“你在写观察记录吗？”
　　“哦。我给你注射了药剂，看你的反应。”
　　“被注射后我都做了什么？”
　　“什么也没做。”
　　“什么也没做？那你记录什么？”
　　“记录你熟睡了多久。”
　　“这有意义吗？”
　　“嗯。明天我会给你注射同样的药剂，然后以不同方式刺激你。”
　　“这种实验不是很无聊吗？”
　　“你随时可以退出。”
　　“不，我不会退出。”
　　“喔。”勍说着，离开了，关门时说了句：“晚安。”
　　“晚安……”楝不解地看着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