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光影》海墨

6、第 6 章

　　我冲进院子时，就看到哥哥坐在天井里，不断的用手拍地，在地上翻滚。右眼不住的往外冒血，婶婶拿着一张毛巾在边上擦拭，妈妈在一旁歇斯底里的怒骂着。

　　看到我进院，平时温声温气的妈妈冲了过来，她攥起我胸前的衣服往墙角推，我几欲站不稳跌跌撞撞的往后退。最后终于被她按在了墙角，她骑坐在我腿上，她怒指着我的鼻

　　子瞪着爹爹：“我说了是个祸害不要了你偏偏让我生，生，生啊，养大了就是个祸害，把一家人都祸害死才好。”

　　“你这个扫把星！你这个妖精！”她拉起我胸前的衣服，然后一下一下往墙上撞，我有点疼。

　　“你怎么不去死，我怎么会把你生出来，你死啊。”她还在撞。“怎么还不去死！”

　　我醒过来时头还在很疼，我在床上但不是自己的房间，打量了好久才发现是在放农具的柴房里。光线很暗，看得不是很清楚。我努力的动了动，才再次发现有人坐在床边。

　　那人用她那双布满老茧但很暖的手摸了摸我的脸。

　　“外婆……”我终于哭了出来，很伤心很伤心的。

　　妈妈对我的态度一直不是很好，爸爸也是。我从来没有多想，只是对我的要求严格一点吧。我一直都是这样以为的。从不怀疑。

　　因为得到的少，便格外珍惜，与家里人也好，与伙伴也好，与林森也好，我都格外珍惜。以为珍惜了，就可以很久很久的拥有了。

　　其实却是从未得到……一直都是小丑的独舞。

　　“你莫怪她，有好多事情你们小孩子家的不懂。”外婆她一下一下帮我擦着眼泪，泪也好，手也好，都是暖的。“你还有个二哥，叫初初，是闰月二八天生的。那孩子还八岁吧，就走了。村里以前有个老痴汉，有个晚上你妈去稻田里放水，他趁没人就把你妈糟蹋了，你爹和你大伯他们就提了根棍子把他收拾了一顿。”她说着说着，泪也跟着流了出来

　　。

　　“没过几个月，那混账就得病快死了，他觉得是你爹打他才得的病，在要死前几天就站在我家院房外面咒骂，他说他就是死了也要把你大哥二哥拖走。也算是巧吧，他才死了

　　两月你就生出来了，你生的第二天，你二哥就到江里游泳淹死了。那孩子水性极好，平日里比谁都游得好，平白无故的就死了，一个大活人。”

　　我全身开始发抖，怎么止也止不住。

　　“家里请了桑央【巫婆】来做法，她说你是恶鬼投胎，就是那个混账东西，是你把你二哥拖走的 ，你妈他听了当场就想把你掐死，大家好说歹说才劝下来，这么多年也平安过来了，谁知道会发生这样一档子事啊，造孽哦 ......”老泪纵横。

　　原来，我就是这样一个怪物啊。她说，你为什么不去死。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还没死。

　　被关在这个柴房里好几天了，外婆也回他们村去了，每天除了婶婶来送饭时随便和我讲几句话，我接触不到任何人。她告诉我，哥哥的伤还是个大问题，我放在他枕头边的刀是戳进去眼睛里的，要动手术的话，医药费是很大的一笔，家里能借钱的地方都借了，猪和牛都卖了，但还是不够。

　　我很害怕哥哥会瞎，已经不是小孩子做错事害怕被责怪的那种心情了，我深深的自责，坚定的相信，是我把他害成这样的，就连腿伤也应该是受了我的诅咒吧。

　　爹爹每一次从县城回来都是回来拿钱的，发疯一样在村里借，回家砸锅卖铁。弄不到钱，他就打开柴房的门把我痛打一顿。

　　他不像妈妈，歇斯底里的发疯。他只会抿着嘴，一声不发狠狠的下手。

　　我不是一个好孩子，我又馋又怕疼。我连悄悄的挨打也做不到。我控制不住自己放声大哭，我求他别打了，到后来只好求他杀掉我，死了就不疼了吧，死了就不会诅咒谁了

　　吧。

　　林森在一个阳光很好的下午翻墙来到了柴房的外面，他啪啪啪的敲着柴房的门，想叫谁来帮他打开，但这时家里好像没有人。

　　我已经有21天没有见到他了，很想很想很想。此刻他在外面，我还是见不到。小土屋只有一小个撑木棍的小窗也在很多年前就被钉死了。

　　“林森，我哥要动手术，我爹把牛卖了。”听到他在门口坐下我慢慢说道。“我以后不放牛了。”

　　“不放就不放，我们去江里捉鱼吧。”

　　“和我玩你说不定会死的，我会诅咒人。”我从床上跳下来在门的另一边蹲下。“真的，大人都这样说。”

　　“你是巫师啊，哈哈，还是ET？”他笑得咯咯咯咯的。我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很开心，跟着他开心。

　　“什么是衣踢？他也会法术啊？”

　　“ ......”

　　等了好久都没有声音。

　　“林森？林森？”我边拍着门边叫道。

　　“和我玩你说不定会死的，我会诅咒人。”我从床上跳下来在门的另一边蹲下。“真的，大人都这样说。”

　　“你是巫师啊，哈哈，还是ET？”他笑得咯咯咯咯的。我这么多天来第一次很开心，跟着他开心。

　　“什么是衣踢？他也会法术啊？”

　　“ ......”

　　等了好久都没有声音。

　　“林森？林森？”我边拍着门边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