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光影》海墨

5、第 5 章

　　有了林森，处处受他照顾，我承认我的日子是好过多了。他是我实际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

　　但是我觉得他没有拿我当朋友，在我的认知范围内，朋友应该是他和王虎子那样吧，一起打玻璃弹，合作上树掏鸟窝，打仗时分作两派的头头，打得你死我活，但是分出胜负来，马上又勾肩搭背，对视一眼然后笑得嘻嘻哈哈。

　　这才是朋友吧。

　　但是现在这样也够了，我很满足，真的。

　　一转眼就到了年边。学校早早的就放假了。

　　寒假里没多少农活，很是快活，每天太阳出的时候，牵了牛出去站在林森家房背后吼上两嗓子，他穿着衣服就冲出来了，然后我们赶着牛，山坡上，河沟边，乐意去哪就去哪，好不逍遥自在。

　　这天我们刚赶着牛走到村口，在木材厂里的建国叔就冲着我们跑了过来，“豆豆，你爹呢，你爹？”

　　“我爹上邻村做活了，咋咧？”看他神色慌张，我不禁也有些发急。

　　“你家还有什么人？”建国叔显得越发着急。

　　“就我独个在，建国叔，咋了？”

　　“你哥在厂里让木头压了腿，你快去田里叫你妈来，叫她来厂里。快去！”

　　这个消息把我吓得不轻，但是这次我反而不发傻了，我把手里的鞭子递给林森，让他帮我把牛赶回去，转身就向后山自家开荒的田里撒丫子跑去。林森在背后叫我，我权当听不到。

　　哥哥在县城的医院里住了十来天才搬回来，全家为此忙了好一阵子，大人上城了，做饭打猪草什么的都落到了我的头上，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于是这段时间，基本上没见到过林森，虽然隔得不远，但是却很是想念，少了点什么似的。哥哥回来后妈妈在堂屋里支了一张床给他睡，说是他那屋太阴暗了，对养伤不利。在堂屋里平日里大家也好照顾些。

　　王伯来看哥哥时给他带了一袋苹果和一袋甜橙，这些都是他喜欢吃的东西。家里人都心疼他，不会去动，都留给他吃。我做完事闲着的时候，也会帮他洗洗然后削了皮递到他手上，看着他吃。年龄差得大，我们没有多亲近，但是我敬他爱他，他是我哥哥。

　　递给他一个削好的苹果，他说他一会还想吃个橙，我笑笑，受伤中的哥哥也像个孩子一样。我从袋子里拣了个又红又大的放到他枕头边，把刀子搭在橙子上就出门了，15天没见林森了。

　　是15天没见到林森了，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什么时间概念，总是一晃就几个月，一晃又是一年，第一次把一段不是太长的时光记得如此清晰。

　　我满心欢喜的往他家跑。哈哈，林森，我来啦。

　　先是一声惨叫，然后是连续的粗短的嚎叫。祥和的午后时光完全被打乱，尖叫声，辱骂声，下楼声，撞门声从一个地方传了过来。

　　那个地方是我家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