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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永恒的统治者 她驯服了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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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响声穿过被层层包裹的木屋,传到伊芙耳朵里,只剩下蚊子翅膀震动发出的嗡嗡声。
房间最后的一点容身之处也被撒旦占满了。原本的木墙被撕裂,只剩下几块碎片插在枝干里。它们编织出一个类似鸟窝的空间,刚刚好够伊芙蜷缩其中,宛如一个被母体保护的很好的婴儿。
响声持续了大概半小时,一股庞大的营养注入了撒旦体内,黑色的枝干开始疯狂生长。
它们缠绕上伊芙的四肢,力气大的几乎要勒断她身体里的血管。
她想像往常那样拆掉它们,撒旦却并没有以前那么温驯。它缠得更紧了。
一根细嫩的枝丫冒出头来,细蛇一样从脖颈爬到下巴,又从下巴延伸到了伊芙充血的嘴唇。
它轻轻摩挲伊芙的唇珠,像是烛光晚宴上一位优雅的绅士。
噗滋一声,嫩芽刺破了她的嘴唇,就像扎破了一颗饱满多汁的樱桃。伊芙不觉得疼,只是很痒,细小的血花喷泉一样喷溅出来,溅落在她的的脸颊。
这是撒旦第一次没有直接吸收血液。他似乎并不是在觅食,而是进行一种更高级的玩乐行为。
枝蔓继续深入,撒旦坚硬的躯体在她的口腔里头一次变得更加柔软,最后像菟丝一样缠在了她的舌头上。
伊芙又闻到了那股香味,和自己嘴唇的血腥混合在一起,变成了让人沉醉的酒味。一些白色的斑点从撒旦身上浮现出来,片刻之后,撒旦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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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花比伊芙认识的任何一种植物都要美丽,它的花瓣是透明的,散发出白色的光芒。
花朵从深入伊芙体内的那根枝丫开始蔓延,很快就开满了整个巢穴,她的感知也随着花的生长而延展,仿佛这些枝蔓都变成了她的四肢。
她的手背接到了落在巢穴外的冰凉雪花,掌心摸索着地下枯竭如砂砾的土壤,她似乎变成了那根通天的黑色指针,正立足于正片森林的中心。无数骑士从她的脚下四散而逃。
伊芙向下“看”去。
骑士们几乎都死了,只有一支小队还在坚守,老牧师被仅剩的骑士们围在中心。
剩下的骑士们盔甲更亮,长矛更硬。他们甚至能打碎撒旦箭矢般落下的尖刺。伊芙听到老牧师正在吟唱咒语,终极净化的咒语。他紧紧握着法杖,指向木屋的位置。
*
撒旦的枝干焦躁得不停抽动。
主杆根部产生巨大的震动,伊芙的视线天旋地转,那株绑在她舌头上的芽好像已经深入了她的躯体,和血管融为一体。她的肢体就是撒旦的肢体,她的血管就是撒旦的血管。她抬起手臂,撒旦的根系就也跟着抬起,掀起一块比房子还要大的岩石。
老牧师的法杖变亮了,咒语就要结束。
尖锐的响声从地下传出,如同暴风穿过峡谷而产生的爆鸣,伊芙的胸腔震动,仿佛这是她自己发出的咆哮。
骑士们被震得东倒西歪,在倒下的瞬间就变成了撒旦的养分。尖锐的直冲到老牧师身前。
老牧没有一丝抵抗的动作,他任由枝干穿透了他的胸膛,同时也念完了咒语的最后一个音符。
太阳般炙热的光芒从法杖中喷发。所过之处,撒旦的枝干都被灼烧成灰。
刺入老牧师身体的枝条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他满意的笑着,看着怪物的“心脏”一点点被光芒吞没。
*
巢穴一点点化作细小的黑色砂砾,随风洒落。那些来之不易的花朵很快枯萎,如同老人的手指那样干瘪下去。
森林中的冷空气第一次渗了进来,还没等伊芙仔细感受,周围就又被净化魔法的温度烤焦了。
这是曾经几乎灭绝魔女的魔法,压迫感让她本能的后退。残破的巢穴不断伸出枝条,挡在她的前方,只是不到一秒,就被逼近的光芒吞噬。
伊芙被逼到了角落,她向下看去,发现撒旦盘旋在地面的根系正在消失,大片大片的黑色褪去,露出裸白的,毫无生机的土地。
老牧师躺在一块石头上,如释重负地打量着自己的战果。他嘴角挂着盈盈的微笑,直到看到了隐藏在巢穴之中的魔女。
伊芙在交织的藤蔓中摩挲,找到之前用野狼做的炸药,朝奄奄一息的老牧师丢了过去。
*
小镇的居民度过了一个很糟糕的夜晚。
激烈的爆炸声此起彼伏,直到凌晨,才慢慢安静下去。
第二天早上,所有人都是奇异的香味唤醒的。那香味来自森林,让人想到金黄的面包,丰收的小麦,早晨的阳光,春天的泥土,和爱人的怀抱。
与此同时,植物学家发现,森林里的黑色大树似乎变窄了点。
可能是因为风暴的影响吧,他收回目光,像往常一样打开了自己的小店。
*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了。
长到没有人再谈起失踪的三百英雄,长到植物小店的老板换了一任又一任,长到没有人记得,为什么镇子的地面会是黑色的,而且长满锋利的荆棘,而这些奇异的植物,又到底蔓延了多远。
贫瘠的小镇发展成了繁华的城池,有人为它竖起了一块门牌,上面写着城池的名字——撒旦。
据说这里有一位永生的魔女,她驯服了魔王,和魔王一起,永久的统治了这块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