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孕，但男主孕[快穿]》当橙子

12、深聊

　　不过，别人有多少钱也和她没关系。虞怜心动了一瞬间，又安详地站在旁边当做一个背景板。

　　贺明琮嘴角微抽，眼皮跳了跳，冷冷说：“这是我家的小厮。”

　　闵小姐：“您贵为知府公子，手底下不知有多少小厮，排着队希望能待在您身边呢。但我与她实在有缘，若能带在身边，对我亦是一份慰藉。我保证对她很好。”想了想，她又补充：“我保证不再纠缠贺公子。”

　　贺明琮：“……”

　　贺明琮这会觉得好笑又无语。之前他的“好哥们儿”看上虞怜，想要挖墙脚；现在紧跟着一个小姐也来凑热闹。怎么看不出这人的人缘这么好？

　　他看了一眼虞怜。

　　接收到少年的视线，虞怜觉得他像是没有生气又像是有点生气，摸不准他在想什么。不过，少爷这个年纪正是心眼子多的时候，换算到现代也就是一个大一学生。

　　虞怜也不去思索他在想什么，站在原地低头盯着脚尖，看起来老实巴交。

　　贺明琮收回视线，和闵小姐对视了两秒，似乎不知怎么拒绝，憋了两秒硬邦邦道：“不行。”

　　闵小姐：“二十倍。”

　　贺明琮：“……我又不缺钱。”

　　“真的不行吗？”闵小姐十分失望，见面若桃花的少年站在对面，冷冰冰硬邦邦地端着一张脸，似乎没有讨价还价的空间，她只好放弃，转而取下腰间的一枚玉牌，诚恳而感谢地递给虞怜：“这个给你。”

　　好东西！一看就价值不菲。虞怜：“这是什么？”

　　“这是可以出入我府的令牌。”闵小姐抿着嘴，柔柔地笑着说，“若是有困难可以来寻我。我在府中无聊，若是你放假出府也可来寻我。”

　　虞怜一愣，郑重地双手接过。

　　毫无疑问，闵小姐也向她发送了处闺闺邀请。

　　“那我就先离开了，我此次是瞒着爹爹偷跑出来的。”闵小姐提起衣衫，转身准备走出后院，“贺公子，告辞——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虞怜：“翠怜。”

　　“翠怜，再见。”

　　闵小姐走了，马车旁的空气变得异常安静。贺明琮站在那，不知是没回过神还是在想些什么东西，脸上的表情有些黑黑的。

　　虞怜站在旁边，也不说话，低头摸摸手里的玉牌。

　　“回府。”

　　过了几秒，少年冷不丁吐出这个词，自己先一撩衣袍，大跨步上了马车，钻进车厢去。

　　虞怜跟在后面，也慢吞吞地手脚并用爬上马车，掀开帘子进去。

　　马车离开茶楼，贺明琮盯着她的脸看。

　　少女正低着头模样老实，小厮的发髻吊在脑后，略显宽大的衣服穿在身上，露出后脑勺一截细细的脖颈。其实她瘦瘦小小的，脸冻得红红，手指也不像刚才的闵小姐那样细嫩，显得有点粗糙，是一双经常干活的手。

　　此时她正紧紧握着手里的玉牌，也不知有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反正低着头，老老实实的。

　　——虞怜当然注意到了。存在感那么强的直视，谁能注意不到！但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索性当没看见。

　　就这么一路陷入诡异的寂静中回到府邸，虞怜松了口气，放松脊背，赶紧跳下马车。

　　贺明琮跟在她后面，慢慢悠悠，倒是云淡风轻的样子。

　　虞怜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听见少年嗓音在后面说：“等等，谁让你走了，跟我一起回去。”

　　啊？这是要公开的节奏吗？虽然两人的关系没什么见不得光的，但虞怜很怕自己和小少爷走得近会有危险啊。她看着少年走过来，站在身前，由于高出她不少，垂着眼看她，平淡说：“走吧。”

　　虞怜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羊肠小道，月光为周围的事物涂上朦胧的光影，剩下的一切都掩盖在黑暗之中。直到确定周围没人、远离了车夫，虞怜才低声说：“少爷，要是被人看见……”

　　贺明琮：“我要是保你，别人也动不了你。”

　　那就怕你不保啊，到时候不是一样危险？虞怜还是觉得不保险。

　　贺明琮看她左看右看，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凉凉说：“放心好了。天这么晚，灯光也黑，没人注意你。”

　　好吧，他说的也有道理。虞怜跟在他身后又走了一段路，四周寂静无声，贺明琮觉得无聊，说：“没想到你觉察力还挺强，闵小姐的心思被你说中了。你怎么看出来她不喜欢我的？”

　　虞怜：“……就像您说的，只见过一次面。”

　　贺明琮挑眉：“不能是一见钟情？”

　　虞怜：“……您说的有道理，其实奴婢是蒙对的。”

　　“哈哈哈哈。”她这态度又把贺明琮逗乐了。少年背着手，忽然兴致上来，随口问她：“那你猜猜，我这个人有苦恼吗？”

　　这还用说吗，虞怜：“没有人能没有苦恼。”

　　少年一愣。他转头看她一眼，见她落后半步，有点不满说：“走快点，我跟你说话的时候不用落到后面。”

　　“是。”虞怜只好提起速度。他这才发觉她跟得有些吃力，大概是他腿长，于是放慢脚步。“倒是第一次有人和我这样说。若我去问别人，他们大概都会说，我出身富贵，长得也不错，能有什么烦恼，无病呻吟。”

　　你怎么突然自夸上了。

　　虞怜看他一眼：“每个人都有烦恼不假，但每个人若是境况不同，就很难理解别人的烦恼。比如说，其实奴婢也觉得少爷命够好了。”

　　贺明琮一愣，然后笑出声，倒是没生气：“你挺诚实。”

　　他心情像是不错，“那你说说，我有什么无病呻吟的苦恼？”

　　虞怜想了想，衣食无忧的人能有什么烦恼，肯定是精神方面的。今天看他那些狐朋狗友的态度，并没有人真心帮他解决问题。而闵小姐拿出飞蛾扑火的感情时，他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坐在那里沉默。

　　思考过后，她说：“少爷孤独吗？”

　　贺明琮不知道第几次愣住了。他脑子里的答案是爹娘对他若即若离的态度，虽然慈爱，但也像有些怕他。他自信虞怜猜不出这个答案。但没想到她问出一个他完全没料到的问题。

　　“我身边这么多人……”下意识想回答不孤独，但中间顿了顿，贺明琮忽然觉得，他好像是挺孤独的。

　　身边的人，都是爹娘的探子。

　　朋友，他也知道他们是什么德性。

　　亲人……和爹娘的距离总是若近若远。

　　这么综合下来，他忽然发现，自己一直对人生隐隐感到不舒服，好像还真是因为孤独。

　　贺明琮：“……”

　　他们两个沉默地一路走到管先生的住处，虞怜见他始终不说话，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说中没有。

　　管先生今日并没有在门前迎接。走进厢房，才看到管先生正在室内记账。

　　察觉到有人进来，管先生停下手中细细的毛笔，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正想说“你今日回来了”，却忽然发现少女身后还有一个人。

　　定睛一看，居然是少爷！

　　管先生大惊，连忙放下笔起身，作揖道：“少爷……”

　　被这声招呼惊醒，贺明琮抬头看他一眼，又看向虞怜，他的表情有点复杂，像是欲言又止，最后只硬邦邦地说：“我走了。”

　　“是，少爷。”虞怜对他行礼。

　　贺明琮的表情复杂，唇角又抿了抿，最后竟吸了口气，转身走了。

　　他走后，虞怜和管先生对视，管先生看她的视线也非同寻常起来。

　　“请换衣服，我先出去。”他笑道，竟然用了请这个字。

　　虞怜：“……”感觉管先生又误会了什么。

　　换好衣服，被送回熙阳院，门前的姑姑殷勤地同管先生攀谈起来，虞怜和姑姑打过招呼，回到房间里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