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元宵番外·旧梦已娶 元宵节快乐 ...
元宵节的晚高峰,车流像一条缓慢发光的河。
夏殷怜坐在副驾,指尖贴着热可可的杯壁,温度一点点渗进皮肤,却压不住骨子里透出的凉。自从工作后,她早已学会把情绪压得很浅,连难过都要挑时间、挑场合。
“累了就闭闭眼,到了我叫你。”
尚淮之的声音平稳温和,是成年人世界里最让人安心的那种语调。
他接她下班,说灯会开得晚,带她出去走一走。
没有热烈告白,没有刻意浪漫,只是妥帖、安稳、恰到好处。
他早把副驾座椅调到她最习惯的角度,出风口轻轻对着她的方向,却不直吹,暖风裹得人刚好舒服。杯套是他特意带上的,怕冰到她的手。
他们在一起近一年,关系温和如水。
他记得她的习惯,记得她的生理期,懂她的沉默,从不追问她的过去。
她也曾认真地跟他坦白过,年少时,曾深深喜欢过一个人。
那时她忐忑不安,怕他介意,怕他觉得她心里还装着别人。
“我心里清楚,那都是过去的事了。”她当时轻声说。
尚淮之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目光温和而笃定:
“我知道。我喜欢的是现在的你,也愿意接纳你的所有过去。”“你不必为此愧疚,只要你现在身边是我,就够了。”
尚淮之沉默片刻,上前一步,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动作很轻,却足够安稳。
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温和而笃定,“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也从来没有怀疑过你。”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段年少心事。”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抚一只受伤却强装坚强的小动物,“你愿意告诉我,我就愿意听。你愿意放下,我就陪你往前走。”
“夏殷怜,我要的,从来不是一张没有过去的白纸。”
“我要的,是愿意对我坦诚、愿意和我走向未来的你。”
夏殷怜原本以为,这样就够了。以为那些埋在十七岁的心动,早已在岁月里风干成灰。
她太高估了自己。
灯会人潮如织。
红灯笼一排排悬在头顶,风一吹,灯影摇晃,映得人间明明灭灭。小吃摊冒着白气,汤圆甜香漫在空气里,到处是牵手相拥的人,一派热闹团圆。
尚淮之自然地走在外侧,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手掌虚扶在她后腰,分寸感干净利落,每一步都配合她的速度。
他买了一串糖葫芦,递到她手里,糖衣不沾手,温度刚好,签子尖端还细心地拗掉了。
“小时候应该喜欢这个吧。”他轻声说。
夏殷怜咬下一颗,酸甜在舌尖散开,心口却轻轻一涩。
高中那年冬天,她攥着零花钱在校门口站了很久,最终还是没舍得买。
那时她总悄悄想,如果有一天,有人能看穿她的沉默,递一串热乎的糖葫芦给她,该多好。
那个人,她曾偷偷认定是宋韫柯。
只是后来她才明白,有些期待从一开始就落空。
他不是不温柔,只是那时眼里没有她。
后来心里,也不会有她。
“怎么了?”尚淮之看她出神,悄悄往她身边再靠一点,替她挡住迎面撞来的小孩,又顺手接过她手里快化掉的糖渣,握在自己掌心。
“没什么。”夏殷怜轻轻摇头,神色平静得看不出波澜。
两人走到灯谜墙前。
她随手拿起一张纸条,目光落下的瞬间,脸色微微一白。
上面写:
曾是心头月,今为他人妻。
一眼隔山海,再无相逢期。
指尖微微一颤。
她缓缓抬头,顺着灯谜墙望过去。
然后,她看见了宋韫柯。
少年气早已从他身上褪去。深色大衣,身形挺拔,气质沉敛,在灯火里依旧一眼夺目。只是眼角眉梢多了婚姻磨出的温和,那种安稳,是属于另一个人的。
他身边,站着温婉歆,米白色大衣,长发温柔,小腹微隆,被他护在身侧。
宋韫柯微微低头,听她说话,神情是夏殷怜从未见过的柔软。他抬手替她拢好围巾,又轻轻扶稳她的腰,动作自然熟练,不假思索。
那是丈夫对妻子的姿态。
已婚,已孕,圆满。
安稳得像一把冷刀,直直插进她最不敢触碰的地方。
世界在这一刻静音。
夏殷怜的呼吸轻轻一顿,心脏猛地一缩,痛意密密麻麻蔓延开来。
她面上依旧平静,指尖却在看不见的地方,一点点攥紧。
尚淮之第一时间察觉到她指尖发凉,不动声色地将她的手轻轻包进自己掌心,用体温一点点捂热,拇指极轻地蹭过她的手背,无声安抚。
她曾幻想过他的西装、他的婚戒、他的家庭、他的未来。
唯独没想过,那一切来得这么快、这么真实、这么与她无关。
她,连站在他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尚淮之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一眼便懂,他没有点破,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往她身边靠了半步,用身体替她挡住一部分视线。
“人多,我们换条路。”
夏殷怜没有动。
她不是不想走,是目光像被钉住,挪不开,也逃不掉。
温婉歆指向一盏兔子灯,眉眼柔软,宋韫柯微微颔首,扶着她慢慢走去,小心翼翼。
原来他从来都会疼人,都会温柔,都会低头。只是——不会对你。
命运最残忍的地方,在于你越想躲,就越无处可躲。
人群涌来,又退去,四人在灯笼最密的地方,迎面遇上。
没有避让,没有绕道,避无可避。
近得能闻见温婉歆身上淡淡的香气,近得能看清宋韫柯指间那圈素圈婚戒的冷光,近得能一眼看穿他们之间夫妻才有的默契。
宋韫柯的目光先落过来。
触到夏殷怜的刹那,他睫羽微顿,仅仅一瞬,便恢复成一片无波的平静。
没有惊讶,没有探寻,没有歉意,没有任何多余起伏。
就像看见一个早已散落在人海里、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夏殷怜的血液,在那一刻几乎凉透。
温婉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眼神只有礼貌的陌生,没有好奇,没有探究。
她不会知道,眼前这个安静女生,曾把她身边的男人,当成一整个青春。
她只是自然地往宋韫柯身边靠了靠,宋韫柯本能抬手,虚护在她后腰,稳住她微隆的小腹,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却稳得让人心碎。
那是独属于他妻子的、下意识的珍视。
夏殷怜站在原地,脸色平静,指尖冰凉,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她曾在日记本里写过一万遍的画面——他护着她,牵着她,未来里有她。
如今一一成真,主角却换了人。
没有一句话,没有一个字,没有一声招呼,连“好久不见”都没有。
尚淮之轻轻、却牢牢握住她的手,他没有看对面那对人,自始至终视线只落在她脸上,掌心的温度一层一层传过去,替她扛着这场无声的凌迟。
四人交错而过。
宋韫柯的目光,自始至终没有再停在她身上一瞬。
温婉歆笑着转头,与他低声说话,他微微低头倾听,整个人的情绪,全系在她一人身上。
她的暗恋,他一无所知
她的痛,他毫不在意。
她的青春,他从未看见。
擦肩而过的那一秒,整条街的灯火,在她眼里彻底失色。
没有对话,没有问候,没有体面,没有难堪。只有最干净、最残忍、最窒息的——互不相识,各自余生。
那两道身影渐渐融进灯海。
宋韫柯微微侧身,替温婉歆挡住迎面而来的人流。
一个微小到不能再微小的动作,刺得夏殷怜眼睛微微发涩。
她曾用整个青春去等的温柔,他轻而易举,给了别人。
她曾梦寐以求的安稳,他顺理成章,拥有了,只是里面,没有她。
夏殷怜的目光,无意识落在温婉歆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就在那一瞬,她忽然看清温婉歆颈间戴着的一条极细的银项链。
吊坠,是一枚小小的月亮。
那是她高中时画在日记本扉页的图案。那是她藏了整整十年的秘密。
他不知道她的喜欢,却把她年少时最执念的月亮,亲手戴在了他妻子的脖子上。
不是巧合,是宿命。
是她整整青春的心意,被命运碾成碎片,再轻飘飘送到另一个人身上,用来装点别人的幸福。
原来最痛的不是他不爱你,是他连你存在过都不知道,却用了你最想要的方式,去爱了别人。
夏殷怜脸色依旧平静,可胸腔里那点残存的、不肯死去的念想,
在这一刻,彻底碎成了灰。
尚淮之没有催促,只是安静陪在她身边,悄悄松开她一只手,让她能自在呼吸,另一只依旧稳稳牵着。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温温的奶糖,轻轻塞进她掌心,不说话,只用动作告诉她:我在。
他懂,有些痛不必说,不必哭,不必闹,只要陪着就好。
尚淮之轻轻牵住她的手腕,带着她往人少的地方走。
脚步很慢,很稳,不给她一点压力,他特意绕开石子路,走最平整的地面,怕她累、怕她绊。
他们没去偏僻的巷弄,只是沿着灯会边缘,走到临江的一排栏杆边。
江风微凉,水面倒映着满城灯火,碎成一片摇摇晃晃的光河,远处的喧闹被江水隔得很远,只剩下安静得近乎空旷的沉默。
夏殷怜轻轻停下,背靠着冰凉的石质栏杆,闭上眼,没有哭,没有抖,没有崩溃,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成年人最极致的痛,本就是无声无息,不哭,不代表不痛,是痛到已经哭不出来。
尚淮之在她面前停下,脱下大衣,轻轻披在她肩上,仔细把领口拢好,挡住江风,裹住她被吹冷的身体,还顺手把她露在外面的发丝别到耳后。
依旧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擦过她眼角那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涩意,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
夏殷怜缓缓睁开眼,眼底平静无波,只有一片淡淡的空。
她不是不痛,是哭不动了。
哭那个十七岁躲在走廊拐角偷看的女孩,哭那个写了无数遍他名字、却不敢送出一封信的自己。
哭那场长达十几年、无人知晓、无人认领、连告别都不配有的暗恋。
哭她的青春,在这场无声擦肩而过里,彻底死去。
哭她藏了十年的月亮,最终落在了别人颈间。
尚淮之看着她,声音低而轻,只有一句:
“我在。”
他不说“别难过”,不说“不值得”,不说“会过去”,他只说——我在。
因为他懂。
那是她一整个,不曾宣之于口的青春。
夏殷怜轻轻吸了口气,再抬眼时,情绪已经压得极稳。
“走吧。”她声音很轻,却异常平静。
尚淮之点了点头,牵着她的手,往前走,走了几步,他微微放慢速度,让她不用勉强跟上自己。
不远处一家小小的汤圆店还亮着灯,暖黄的光在冷夜里格外安心。
他带她进去,找了个靠窗、避风、最安静的位置坐下,还主动替她拉开椅子。
两碗热汤圆很快端上来,白胖圆润,甜香氤氲,他默默把自己碗里的芝麻馅多的几颗,轻轻拨到她碗里,又把勺子柄擦干净,再放到她手里。
“吃点暖的。”尚淮之轻声说。
夏殷怜舀起一颗,慢慢咬开,黑芝麻的甜香在嘴里散开,暖意顺着喉咙滑下,一点点熨帖着心底的凉。
她想起高中那个元宵夜,她曾买过一包汤圆,想送给宋韫柯,最后没送出去,在宿舍冷掉、扔掉。
那时她想:总有一天,我要和他一起吃一碗热汤圆。
如今她真的在吃热汤圆,身边的人却换了。
而那个她等了十几年的人,已经成为别人的丈夫,别人的父亲。
连她藏了十年的月亮,都成了别人的温柔。
旧梦,已娶。
她,已醒。
“尚淮之。”
“我在。”
“谢谢你。”她声音很轻,却认真。
男生看着她,眼底温柔而笃定:
“不用谢。”“我会一直陪着你。”“灯会,汤圆,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
夏殷怜轻轻点头,没有再说话,眼泪自始至终没有掉下来。
不是不感动,是她已经学会把所有情绪,安安稳稳放在心底。
走出汤圆店,夜已经深了。
灯会散场,灯笼一盏盏熄灭,城市恢复安静。
尚淮之牵着她的手,走在路灯下。
他手里提着一盏暖黄的兔子灯,特意把灯往她那边倾斜,照亮她脚下的路,自己半边身子落在暗处。
夏殷怜停下脚步,回头望向灯会的方向。
灯火已稀,人影散尽。
宋韫柯和温婉歆,早已消失在人海深处。
从此,他有他的妻子、孩子、家庭、一生。她有她的生活、工作、爱人、未来。
再无交集、再无可能、再无执念。
这一次,她没有痛,没有涩,没有不甘,只有一片沉沉的、安静的、终于解脱的释然。
有些人,注定止于岁月。
有些心动,注定封于时光。
有些月光,只够照亮年少,不够陪你过完一生。
风轻轻吹过。
夏殷怜轻轻回握住尚淮之的手,掌心温暖、干燥、可靠。
她抬头,看向身边的人,脸上第一次露出真正轻松、平静、释然的笑,没有勉强,没有苦涩,只有干净的安稳。
“尚淮之。”
“嗯。”
“元宵节快乐。”
他也笑,眼底温柔得像一整片灯火:
“有你在,每天都快乐。”
兔子灯的光,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
旧梦已烬,前路有灯。
从此,人间烟火,岁岁年年。我不再等你,我只等我们。
年少时藏在心底的人,终究会走向他的人间烟火。
她用整个青春偷偷喜欢,他一无所知,再相逢时,已是别人的丈夫,别人的余生。
最痛的从来不是不爱,
是他连你存在过都不知道,
却用了你最想要的方式,去爱了别人。
旧梦已娶,心事成灰。
从此她的月亮,不再为他而亮。
愿每个默默喜欢过的人,
都能在前路,遇见属于自己的那盏灯。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8章 元宵番外·旧梦已娶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