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问悲十寸 他三根手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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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凤黯身体蜷缩，抱着头半天没起来，时方昀有点后悔了。
方才一时冲动，没控制住力道。
安静之中，大胡子小心翼翼的声音冒了出来：“这下手可不轻哦，发财，快去把老四叫过来瞧瞧，别给闹出人命了。”
发财应了一声，爬下桌，刚转身就和人撞了个满怀。
来人头戴斗笠，帽檐压得极低，从时方昀的角度，只能看到半张戴着面具的下巴。
他一手搭在发财肩上，发财低下头自觉让开，与众人齐喊：“大哥！”
时方昀打量他片刻，道：“十寸？脸挡那么严实，金京城见不得人的可真多。”
话落，他就见一个样貌普通的中年人附在十寸耳边，说起了悄悄话。
“这还是个易容的。”
凤黯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方昀回头，凤黯一只眼闭着，满脸都是血，还在滴答滴答往下落。
十寸当即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指着凤黯说：“哎呦喂！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威风凛凛的暗主啊，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哈！！”
“弟兄们，把暗主这样子都画下来，咱们明日就分发出去，让百姓们都——”
“砰”的一声，时方昀一掌拍在赌桌上，怒道：“闭嘴！”
十寸笑声戛然而止，双手放在身前。
从这姿势中，竟显出了几分……乖巧？
时方昀以为自己看错了，用力眨眨眼，再看去时，十寸已经坐下了。一招手，立马有人上前收拾桌面。
“少将军会来，想必不在暗主的计划之中吧？”十寸靠进椅背，双腿很自然地翘上赌桌，中年人依旧附在他耳边，也不知在说些什么。
时方昀看着那双脚，眼睛眯起，十寸忙又把脚放下去。
调整个舒服的坐姿，这才漫不经心地继续说：“我知道你们要找的人是谁，也的确有线索，不过嘛，暗主大人，你得先陪我玩几局。”
时方昀看向凤黯，眸底隐隐透着几分担忧。
凤黯只以为他是在担心能否成事，相当潇洒地一摆手，说：“放心，他只说玩，没说我必须赢，有戏。”
时方昀默默递出手帕，又去把面具捡回来。
十寸身后的医女看着两人的动作，不忍开口：“大哥，要不我去帮他看看？”
十寸翘着二郎腿，闻言颔首：“少将军体弱多病，去看看也好。至于暗主就免了，他皮糙肉厚，我看精神的很。”
医女点头，“大哥说的在理。”
她上前，冲时方昀抱拳一礼，道：“民女略懂医术，少将军可否让我看看？”
时方昀不知十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一时没动作。凤黯边擦脸上的血，边道：“问悲排行老四的医女，这可是位奇女子，与宫里那些太医不相上下，少将军让她看看也好。”
时方昀这才伸出手。
刚搭上脉，医女的眉毛就皱在了一起，半天没出声。
大胡子看着不对，开口催促：“什么情况，老四你倒是说句话呀！”
医女皱着眉，这么奇怪的脉象还是第一次见。甚至在她看来，这种脉象就不该出现在一个活人身上！
半晌后，她觉得自己还是得说点什么，最后憋出一句：“真是可惜啊，少将军年纪轻轻就不能人道了……”
全场死寂。
十寸忙放下二郎腿，用力一拍桌，呵斥：“老四！你少说瞎话！”
医女一缩脖子，自知又说错话惹了事，悄悄挪到众人身后。
十寸恨铁不成钢地砸了下自己的腿，起身快步走到时方昀身边，搓着手，讨好地笑着：“老四医术不行，看不出来就喜欢说瞎话，刚才都是随口说得，少将军您别当真哈……实在抱歉……”
时方昀脸上笑容浅淡，眸光很冷，“原来你是执意要我难堪。”
十寸很慌：“我真的没有！我没想到——”
话没说完，凤黯已经把时方昀拉到了身后。
他比十寸高出一个头，视线下睨，纵使满脸血污也挡不住那骇人的压迫。
“看来对你的记录要修改了，十寸。”他拿起骰子抛了抛，“你不是要玩吗？那就快开始吧，别让我们等太久。”
十寸捏着拳头没动。
中年人又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他这才转身，走到赌桌的另一边。回身时，情绪已恢复如常。
他坐下，伸手道：“那就开始吧。”
……
几局过后。
十寸将骰子随手一丢，颇感无趣，“不玩了，老三，算算吧。”
这一次，赌场内从头到尾都很安静。
他们时不时就要看时方昀两眼，生怕会被灭口。好在时方昀只是安静地站在凤黯身后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胡子粗略算着，悄悄瞅了时方昀好几眼，说：“大哥，你赢了一万两。”
十寸拍手，笑道：“原来暗主如此大方啊！我一定要替城外的可怜人好好谢谢暗主的慷慨解囊！”
凤黯被戳的肺管子疼，深深吸了口气才有所缓解。
“我身上没带那么多，先写个欠条。”
十寸颔首，算是应下。他起身往里走，招招手：“跟上。”
房间内，除了凤黯和时方昀，十寸只带了那个中年人。
他在矮桌后坐下，为自己倒了杯水，语气有些惋惜：“你们要找的人，涉及到了江湖事，暗主你也知道，我们这些江湖帮派，平时井水不犯河水，若帮了你们，极有可能会与其他帮派发生争端，这事……不好办呐。”
凤黯也不废话，直接问：“你要多少。”
“爽快。”十寸笑着，手肘撑在桌上，伸出五根手指。
凤黯气笑了，咬牙切齿：“五十万两？呵呵，你可真是狮子大开口，我只能给你五万！”
十寸半点不急，“四十五万。”
凤黯闭了闭眼，声音从牙缝挤出：“……八万！”
时方昀听着两边一来一回，疲惫地捏捏眉心。下一刻，他一脚踩上矮桌，手中匕首直抵十寸咽喉，带起的风随后才到，吓得十寸浑身一抖。
颈部的寒意让他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忙举起双手，“冷静冷静！十万！我只要十万！”
时方昀匕首往前送，看到血珠滑落，笑眯眯地说：“三万。”
十寸喉结滚动，咬牙：“三万就三万！”
凤黯立即接话：“成交！”
待时方昀收回匕首，退出几步，十寸卡在脖子的那口气才松出来，从怀中摸出一封信。
“这里面的人都和北厉脱不了干系，至于少将军婚宴的那群刺客，除了带头的都阿，反倒都和北厉没关系。但据我所知，都阿品性不错，且不是个爱财之人，会和北厉余孽狼狈为奸，极有可能是受了胁迫，暗主可以在这方面多查查。”
凤黯拿出信纸，一面是几个人的详细信息，另一面是金京城的地图，其中一点被红笔标出。
时方昀颇为好奇，问：“你们是如何查到的？”
十寸耸肩，“你们信得过官府，我可不信。那日你们走后，我亲自去跟了云飞，从进县狱到被人救走，我都知道。”
“这么说你那日在场？”
时方昀面露怀疑，每到人多之处，他都会习惯扫视全场，虽不能观察到每个人，但会留个大致印象。
与十寸相处虽短，但也能看得出他应是个张扬之人，且气质独特。
可婚宴那日，门外所有宾客都没有与之相符的。
十寸叹了口气，无奈摇头：“少将军婚宴，问悲可是大半人都到场了，只可惜，少将军似乎对我们的贺礼并不感兴趣。”
时方昀的确不感兴趣。
有些事想不通便也不想了，确认云飞的所在地后，从凤黯手中抽过信就要走。
“等等！”十寸忙出声叫住，“你现在就算去也是白跑。”
时方昀疑惑回头，十寸继续说：“暗主神出鬼没，的确不好盯，但少将不一样，江湖上盯着你的人太多了。实话给你说，你们还没到赌场，行踪就已经满天飞了，云飞这会儿……想必早都没影了吧。”
时方昀安静片刻，刚握住匕首，就被凤黯按住。
“我想十寸也不是有意拖延，毕竟盯着你的也不止江湖人。”
时方昀猛然转头，“所以你早都知道此行会无功而返？”
“怎么能说是无功而返？”十寸双手抱臂，语气颇为得意，“我知道有一人，可带少将军找到云飞。不过嘛……”
他三根手指相互搓着，笑得相当财迷：“这个情报三万两可不够。”
金色匕首自时方昀袖口探出，他手指抚过尖刃，笑道：“你真的觉得……我不会杀你？”
十寸：“……”
他双手护住脖子，干笑两声，道：“要不、咱们换个角度。少将军，你也不希望时珠珠小姐出事吧？”
时方昀眸光一冷，他赶忙继续说：“那怪东西可不会轻易放过珠珠小姐，想从他手里护住人，暗主手下的菜鸟和将军府的虾兵蟹将可不够！”
“你想想，给我报酬，不仅能得到情报，还能有我亲自去护珠珠小姐，这交易不是很划算吗？”
说得挺有道理，时方昀缓缓放下手，看向凤黯。
凤黯道：“十寸的实力虽不及你我，但要护珠珠小姐，的确比其他人有用。而且他拿钱办事，从不违约。”
时方昀点头。
十寸顿时松了口气，小声嘀咕：“这才是正常的讨价还价好吧？和武将沟通真累……”
时方昀：“你说什么？！”
“没、没！”十寸忙摆手，一指时方昀腰间，转移话题：“就拿此物当报酬，如何？”
时方昀摸上腰间玉佩，眸底流露出不舍。
凤黯看得仔细，当即道：“换一个。”
十寸摇头：“我就要此物。”
时方昀轻叹，扯下玉佩，最后抚过上面的“叶”字，扭开脸抛了过去。
十寸接住，拿在手里摸了又摸，很是喜欢。
“五日后的游舟会，你只要见到那人，就知道是谁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