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家宴？ “今日是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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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人到的差不多了，那就上桌准备用膳吧。”
太后招招手，几人同时起身。
时方昀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扫过，两男一女。
太子卫文泽他见过，回京那日就站在兖帝身边，当时只是匆匆一瞥。现在细看，那双墨色的眸子与卫不愚如出一辙。只是笑起来时，眼尾上勾，像个狐狸。
至于另外两人，都没有西都小国的长相特征。
也就是说，大皇子没来？
他还想见见那个所谓的大皇子妃呢。
收回视线，兖帝正扶着太后在主位坐下，随后一招手：“都坐。”
末了，又补充一句：“今日是家宴，不必拘谨。”
这句话显然是对时方昀说的。
他刚要应声，就被卫不愚一把拉住往饭桌上冲。
但没抓稳，一不小心扯了披风，勒了时方昀的脖子。
空气突然安静。
卫不愚后知后觉地松开手，缩着脖子往离他最近的太子身后躲。
卫文泽：“……”
别乱拿人当挡箭牌啊！他不习武！
况且是家宴的缘故，殿中下人全都退下了，现在只有他们几个，连个侍卫都没有。如果时方昀真发了疯，那明天就能改朝换代了。
好在时方昀只是笑眯眯地盯着卫不愚，没有动手的打算。
而即便这样，也让卫文泽汗毛竖了起来。
他干笑两声，道：“五弟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还这般毛躁，你可得快些改改了。”
卫不愚没吱声，只一个劲躲时方昀的视线。
倒是小公主突然发现了一个不得了的趣事。
“唉？这个……不会是南海鲛珠吧！”
南海鲛珠？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时方昀颈间的平安锁上。
南海鲛珠，世间罕见。据说其通体圆润，颜如深海，黑暗中可见幽蓝微光，触之宛若水波流转于指间，一颗就价值连城。
时方昀低头看了一眼。知道不简单，没想到这么贵重。
突然的，他感觉这道平安锁有点烫人了。
此时六公主已经快步跑了过来。她仔仔细细打量了那枚珠子许久，忍不住惊呼：“竟然真的是南海鲛珠！我可是想了好久了，但五哥连摸都不给我摸一下，实在没想到，竟然直接送给了五嫂嫂！”
听到这般称呼，时方昀脸颊狠狠一抽，索性直言：“六殿下还是莫要打趣我了，这个称呼不合适。”
兖帝闻言当即扫了他一眼，嘴唇微动，正要开口，却被另一个声音抢先一步。
“将军这么说，莫不是对皇弟不太满意？可……这婚约也是将军当年亲口应下的不是？”
这声音较之女人略显低沉，较之男人又缺了些阳刚，出口的话却是让时方昀半晌没反应过来。
他愕然地扭过头去，说话之人身形高挑，一身棕色长袍，发冠高束，墨色的眸子尽是意味深长。
时方昀有些迟疑：“四殿下的意思……我不明白。”
“五嫂嫂莫不是在开玩笑吧？当年那件事可连我都清楚记着呢。”公主捂嘴直笑，“那时五哥还没傻，就喜欢围着你转，整日和人说要叫你以后做他的皇妃。你嫌烦了，就要和五哥打一架，然后你可是亲口说过，五哥哥赢了，你以后就做五皇子妃，五哥哥输了，就再也不能缠着你。至于结果嘛……”
她一摊手，理所当然道：“显而易见喽！”
时方昀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据他所知，五皇子是九岁时痴傻，若公主所说为真，那只能是在此之前发生。
而小孩的体型力量相差最为明显，他时方昀从小到大练武就没停过，可竟然……会输给一个比自己小两岁的小孩？
四皇子也笑了起来，“小妹可没瞎说，当年五弟可是把能叫的都叫来见证了，现在朝中随便找个年龄大些的问问，都能说出个所以然来。不过……小妹可是把二哥忘了？”
听他这么一说，公主立马掩唇，“四哥不提醒，我还真给忘了。当初一起挑战五嫂嫂的还有二哥来着，只可惜二哥不善习武，输的可惨了。”
太子尴尬地咳了一声，“当年之事，不提也罢。”
看着几人一唱一和的，时方昀嘴张了又张，最后还是没忍住，出声辩驳：“就算是真，那也不过是小孩间的玩闹，怎能算得了数……”
“看来，你对朕的怨恨还不是一般的深啊。”兖帝半靠在椅子里，淡淡地接过话来。
时方昀撇开视线，语气生硬，“微臣不敢。”
“那就好。”兖帝看了他一眼，道：“朕知你不想让婚礼太过张扬，就没亲自祝贺，也没举行宫宴，没想到竟有贼人闹事。好在有七公公在场，让婚礼勉强继续了下去……当然，你大可放心，朕已经让人开始调查了。”
他稍作停顿，幽幽地叹了口气，怅然道：“果然还是要选在算好的良辰吉日里才行……不如再等上几个月，朕再为你们重新办一次婚礼。”
时方昀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纵使先前听白桃说过，但现在从兖帝嘴里亲口说出，还是让他很难接受。
只是相比于他的沉默，卫不愚却是极为开心的，拍着手直蹦跶，“真的吗？太好啦！爹爹对不愚真好！阿昀哥哥，我们——”
他兴奋地转向时方昀，手臂都已经张开了，可看清时方昀脸上那冷然的淡笑后，顿时笑容一僵，讪讪地收回手站到了一边。
太后在一旁看了半天了，心情可谓是相当不错，笑着说：“哈哈哈，阿昀啊，你们在一起也有些天了，差不多也该改口了吧？来，好阿昀，叫声祖母让我听听？”
话落，就连兖帝都看了过来。
时方昀甚至在兖帝的眼中看到了疑似期待的情绪，看得他眼角直抽抽。
太后倒是还好说，毕竟他的母亲是因为赐婚被迫与父亲在一起的，对他其实并不多上心，父亲又很忙。于是太后来到了他身边，甚至一度代替了“母亲”这个角色。
可兖帝，他是真叫不出口……
沉默间，卫不愚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
看着那双乞求的眼睛，时方昀咬咬牙，眼一闭，冲着太后行礼道：“皇祖母。”说罢又转向兖帝，“父皇……”
这几个字从他的嘴里一个一个蹦出来，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不情愿。
可太后并不在意，听到时方昀改口，眼睛都笑没了。
兖帝瞅了他两眼，拿起筷子吃菜去了。
只是菜刚送到嘴边，就被太后一筷子打掉。
“你把老三忘了？人都没到齐呢，吃什么吃！”
兖帝：“……”
老三？
时方昀挑挑眉，据他所知，三皇子在七年前就因一场急症去世了，只是蹊跷颇多。现在突然提到三皇子，是何意？
太后笑看着几人，“今日难得人这么齐，可惜老大在东云港的事还没办完，今日是来不了了，但老三又没什么事。”他看向四皇子，道：“老四，去把你三哥的牌位端上来。”
四皇子应了一声，转身走开了。
兖帝摸摸鼻子，道：“老三我当然没忘，这不是饿了，先吃两口……”
牌位上桌，兖帝的视线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笑着点了点头，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都坐下，用膳吧。”说着，他重新夹起之前掉在桌上的菜送进嘴里。
时方昀看了眼蠢蠢欲动的卫不愚，隔着兖帝一个位置坐下了，卫不愚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他和兖帝中间。
之后的饭桌上，再没出现什么插曲，偶有人开口，也是在聊些家常。
时方昀坐在中间很是不自在，只顾着埋头吃饭，卫不愚似乎以为他是真饿，一个劲地往他碗里夹菜，撑得他腰带直勒肚子。
“阿昀哥哥，这个甜甜的，可好吃了！”
“还有这个，不愚超级喜欢吃，阿昀哥哥多吃点！”
“这个这个！又嫩又香的……”
时方昀：“……”
这一顿饭，虽然表面看起来相当和谐，但除了一脸傻像的卫不愚，似乎每个人都各有心事。
时方昀看着眼前堆成山的碗，放缓了速度，一边揉着肚子，一边扫了眼窗外的阳光，等用完膳，也差不多该去找凤黯了。
*
一路走出了宫门，时方昀感觉自己的腰终于能直起来了。向着马车走了几步，身后的视线却让他停住了脚步。
卫不愚挺着肚子走在前面，发觉身旁的人没跟上来，疑惑回头：“阿昀哥哥为什么不走啦？”
时方昀往身后的方向看了一眼，淡笑道：“我还有点事，殿下先上马车。”
卫不愚不满地撇了嘴，正要开口，却见时方昀已经往另一个方向走开了。
“阿昀哥哥！”卫不愚有点恼，条件反射地抬脚跟了上去，本想继续喊，但又害怕时方昀嫌他烦，只得将到了嘴边的话给硬生生咽回去，脚步也停住。
看着那道背影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卫不愚踌躇良久，还是弱弱地喊了一句：“那、那我就在这里等阿昀哥哥……”
时方昀闻言，脚步忽地一顿，侧过头来，语气生硬：“请殿下先上马车。”
卫不愚脊背僵了僵，委屈地垂下头，转身向马车的方向走去。
上了马车，他还没坐稳，就掀开帘子往出看。可惜的是，时方昀似乎刻意不想让他知道，一个转身在拐角处站定。
除了一截月白色衣角，卫不愚什么都看不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