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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药熏香炉 凤黯懂药理 ...
凤黯一挑眉,竟是笑出了声,撩开衣摆坐在桌边,为自己倒了杯茶,“哎呀!阿昀难道是在关心我?可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呐。”
时方昀顿了片刻,放下手抬眸看他,幽幽开口:“暗主啊,你有一张好皮囊,可惜就是长了条舌头。”
凤黯闭上嘴,安静喝茶。
时方昀现在没力气和他计较,眼睛四下打量,昨夜所穿的嫁衣正整齐地架在一边,衣摆处的脏污甚至都被细心打理干净。他又掀起被子的一角,身上的里衣崭新干净。
凤黯看他眼睛乱瞟,又把药往前送了送,“喝了药好得快,其他事,也不差这一碗药的时间不是?”
时方昀看着碗中黑乎乎的药,笑容有些勉强,但还是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药实在苦涩,时方昀用袖子擦了擦嘴,没忍住咳了几声。
“……药也喝了,暗主若无要事就请回吧。”
凤黯自然没打算走,也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时方昀察觉到对方的视线,不自在地将衣领往上拉了拉,遮住脖颈处的旧伤,别过脸去,语气相当不悦:“暗主看够了吗?”
他这身上的每一道疤,都是曾经战败的耻辱,每每想到都令他恶心万分。
而最令他厌恶的,就是别人看到他这一身伤时,眼中所流露出的震惊、甚至怜悯。
凤黯似是不解,问道:“少将军为何不愿被人看到?”
心口的阵痛越发强烈,时方昀终于失去了耐心,抬起眼,笑容竟淡了几分,出口的话丝毫不留情面。
“滚出去。”
凤黯把玩着茶杯,听到这气若游丝的声音后,沉默了许久。
他轻轻放下茶杯,语气里带了丝不易察觉的低落,“少将军不愿留我,那我走就是了。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句,虽不知那东西为何会单独带你到那里,但既有了第一次,难说不会有第二次。少将军卧于病榻,极有可能给对方可乘之机,若需要保护,尽管开口。”
“不必。”时方昀直接拒绝,“他的身份还未明,你也一样。”
凤黯眉头一皱,眸子里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愠怒。放在桌上的手紧握成拳,又很快松开。
“无妨。”凤黯勾了勾唇角,这次没有再看时方昀,“我会查清楚的,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就让黑鸦寻你,少将军这些时日安心养病即可。”
茶杯落回桌面发出一声脆响,而案边,也已空无一人。
时方昀再也撑不住沉重的眼皮,眼睛一闭便沉沉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轻响,房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一个人影轻手轻脚地走进里屋,绕过屏风,悄然走到床边。
他安静地看着时方昀,看了许久,直到泪水悄然滑落,才匆匆移开视线。
随手将滑落的泪珠抹去,转身拿过床头的香炉放在桌上,掀开盖子,里面燃起的青烟刚一出现就立马消失不见。随后他从衣襟里摸出一块被锦布包裹的东西,小心掀开布块,露出一节黑白相间的根茎。
根茎投入香炉,不多时,便有七彩的香烟慢慢腾起。
*
时方昀再次醒来时,身上的寒气几乎退尽,就连头痛的症状都减轻了不少。稍稍吸了一口气,飘了满屋子的药味顿时让他打了个喷嚏。
睁开眼,透过屏风能看到屋里多了个鼎式香炉,四周烟雾缭绕,尽是药香,整个屋子里都热烘烘的。
收回视线,这才注意到床边还趴着个人,青衣华丽,镶玉银冠歪歪斜斜,头发半束不束,就这么侧坐着踏板趴在床边。
看他张着的嘴和袖子上晕开的一大摊水渍,时方昀颇为嫌弃地往后挪了挪。
卫不愚迷迷糊糊地揉着眼,抬起头时,就见时方昀正半坐起身,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一眨不眨地看过来。
“阿昀哥哥,你醒啦!”卫不愚满脸欣喜地爬起来。只是卧的时间太长,手脚早就麻了,这还没起一半,又扑通一声跪了下去,下巴重重磕在床板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时方昀眼睁睁看着他眼睛里开始蓄泪,仅仅半刻,大颗大颗的泪珠就滚了下来。
眼看这傻子咧开嘴就要嚎啕大哭,时方昀眼睛都瞪起来了,他却是把嘴一捂,呜咽出声。
“好、好痛呜……呜呜呜……”
时方昀无语扶额,意外地在额头上摸到些湿滑的膏状物。
“我睡了多久?”
时方昀问完就后悔了,就卫不愚这个傻子,能问出话来才有鬼了。
他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卫不愚见状忙爬起来,一把将他按住,泪眼汪汪地说:“太医说了,阿昀哥哥要待在床上好好养病,哪也不要去。”
时方昀方才起身过猛,眼前一阵眩晕,被卫不愚这么一按,还真给按了回去。
还没缓过神,就听卫不愚继续说:“还有那个大炉子,是爹爹让人给送来的,说是、是……好像是……药、额……什么来着?”
时方昀一把拨开还按在肩膀上的手,实在懒得理这个傻子,兀自垂眸思索起来。
这些年来他经常受药熏调理。至于现在的药熏,与他以往闻到的都不一样,似乎……还多了一丝桂花的香气?
卫不愚说这药是兖帝所送,让他不得不想到凤黯。从第一次见面起,他就能闻到凤黯身上的药香,原以为只是衣服沾上了些许,可昨夜又是水泡又是火烤,依旧能在他身上闻到药香。
凤黯懂药理,怕是长期与药为伴,已经被药给浸入了味。
难道这药就是凤黯所配?他到底知道多少,为何会用那种花来下药?
扫了眼还在挠头苦苦回忆的卫不愚,时方昀心底忽地有些急躁,开口问道:“殿下可知这药是何人所配?可是凤黯?”
卫不愚似乎没有听懂他的问题,依旧茫然地挠着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时方昀耐心告罄,头疼地按住眉心,只觉烦躁至极。
自从回京,所遇之事桩桩件件,竟没一个能让他顺心,再就是这个傻子,只会跟个傻子一样在他眼前晃来晃去,简直烦透了!
卫不愚到底也是会察言观色的,见时方昀神色不善,瑟缩地扣着手,小心翼翼地低声道:“不愚是不是让阿昀哥哥不开心了……”
刚一开口,他的眼泪就哗啦啦流了下来,“不愚太笨了,什么都做不好,但是……但是不愚发誓,绝对会对阿昀哥哥好的,所、所以不要讨厌不愚……也不要赶不愚走,好不好?”
说到这里,他又怕自己总是哭哭啼啼的,惹得时方昀厌烦,急忙用袖子把眼泪擦去,吸着鼻子道:“那、那个,阿昀哥哥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使唤不愚就是了。只要别赶我出去……”
时方昀不耐烦地抬起眼,就要赶人出去,却正对上一张鼻尖通红、眼睫挂泪,如小狗般可怜兮兮的脸。
他张着嘴,竟是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得不说,卫不愚的确生了副顶级的好皮囊,肤嫩无暇,杏眸澄澈,唇红齿白,饶是见多识广之人见了,都会忍不住想多看几眼。
更何况这么多年来,他面对的基本都是脏兮兮的臭汗脸,恐怕就算看鬼也觉得眉清目秀了。
时方昀捏了捏眉心,脑子里疯狂回想着曾见过的哄孩子的画面,再看了看眼前这颗大脑袋,心里却忍不住又是一阵恶寒。
他扯起嘴角,道:“这里是澈王府,本就是殿下的家,何来我赶殿下一说?”
“可……可这里也是阿昀哥哥的家!”卫不愚扯着嗓子辩解了一句,意识到自己太吵,忙又垂下头,对着手指小声说:“爹爹说,阿昀哥哥嫁给了我,就是我的人了,我、我不太懂。”
“然后奶奶说,以后我和阿昀哥哥就是一家人了,家里一切都要阿昀哥哥做主。所以、所以,我什么都听阿昀哥哥的,只求……别赶我走……”
卫不愚紧咬下唇,那表情委屈急了。
时方昀挑眉看他,“这么害怕,怎么,谁和殿下说什么了?”
卫不愚一听,顿时更委屈了。他手往门外一指,眼泪说掉就掉:“那个养鸟的哥哥说,只要我惹了阿昀哥哥不高兴,阿昀哥哥就会把我一脚踹出门去,让我睡大街,然后被、被人扔臭鸡蛋!”
“呜呜呜……阿昀哥哥,他都是吓我的对不对,我一定会听话的,阿昀哥哥别不高兴!”
时方昀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便说:“别哭了,再哭我可真要不高兴了。”
他故意把最后几个字说得很重,卫不愚果然怕了,当即闭紧嘴,连鼻子都不敢吸。一道鼻涕就这么流进了他紧抿的唇缝里。
时方昀脸颊狠狠一抽,移开视线揉了揉自己的鼻子,“劳烦殿下帮我把平安叫来。另外我饿了,再让人给我端些吃的来可好?”
得了吩咐,卫不愚没有半点犹豫,猛的蹦起来转身就跑,“好!我现在就去!阿昀哥哥你等我!”推开门时还不忘回头冲着里屋喊:“阿昀哥哥一定要在床上好好待着,等我回来!”
听脚步声跑远,时方昀立即起身,床下没找到鞋,索性直接赤脚下地,径直走向香炉。
其实刚回将军府时,他就注意到了自己房间里的香炉,所燃之物有桂花之香又非桂花,香味经久不散,只可惜他问遍了所有人,竟无一人知道那香是从何而来。
在蟒山时,自他有意识起,就一直能闻到这股花香,情况稍微好转后也有幸见过全貌。此花名梦幽,花朵红而艳丽,根茎黑而白纹交错,耐烧不耐煮,特定情况下有致幻之效。
又因此花除了好看味香外,对寻常人来说并无甚特殊效用,且只现于东海的璇玑岛,若无允许任何人不得带其离岛,所以几乎没人会费心思得到它,更别提拿来做香了。
时方昀打开香炉,捏着铁钩在里面搅了搅,不捎片刻,他果然看到一小截还未烧完的根茎,虽早已看不出黑白之分,但其上的纹路依旧隐约可见,正如他在将军府的香炉内见到的那般。
……燃此花作香的究竟是不是凤黯?
梦幽引魂,而他依赖梦幽缓解心痛之症,此事应该只有师父和当年救他之人知道。
这配药之人……究竟从何得知?
柔缓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时方昀收回思绪,合上香炉,回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就听少女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王爷唤奴婢前来,王妃可是有何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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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持续修文中,这次绝不断更! 虽然写的不好,但还是希望有宝宝支持~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