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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第8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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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归闹,笑归笑,对上外人,谢琅自是不会折自己人的面子。只是他不想让顾大这厮很称意就是了。
“我原以为这李元善是个行事冲动的莽夫,却不想真正莽夫的那个原来是你。”谢琅语气幽幽,眼里却是毫不留情的奚落,“他故意言语相激,邀你入坑,谁知你只顾一时之气,竟是连思虑片刻都不曾就入了他的套。”
“你久不在都城,毋说这长乐山的景况,怕是连都城中哪里新开了花楼你都不知晓,你就敢应承他的赌局?”谢琅走近顾清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清穹,都城不比黥东,莫失了你的警觉。”
顾清穹没言语,他心知谢二说的不假,不过他也不算反应慢的,早在应承李元善那厮后,他便知道中了那厮的套了。
“看来都城里也不尽是混吃等死的膏粱子。”顾清穹这人好就好在这点,自己犯的蠢从来不推脱。
“都城到底是天子脚下,世家子中如我这般不成器的还是少的。”沈惟安也是奇才,人家安慰人的都是捡那些好听的来,他安慰起人倒是拿自己开刀。
顾清穹乐了,一掌拍在他的肩头,砰砰作响,“好兄弟!”
沈惟安顿时龇牙咧嘴,一把拂开他的手,没好气道,“兄弟快叫你拍死了还兄弟!”
顾清穹哈哈大笑,一扫在李元善手下吃瘪的郁气。
长乐山的竹林有两处。李元善去的是上山时用来歇脚的半山亭那处,那一片竹林郁郁葱葱,遮蔽了半边天。如今他先领着一群人去了,谢琅自是不会与他们相争,于是顾清穹只得跟着谢琅再次上了清凉寺。
“不是说找那竹鼬吗?怎的又回来了?”要知道顾清穹是最不耐进这寺庙的,庙里梵音不过是为了堵那众生之耳,他一个杀伐场上下来的人,素来不信神佛,先前过来不过是为着谢琅,耐着性子陪他走一遭罢了。
谢琅不理,只是随着甬道穿过连接着外院和内院的月洞门,进了寺庙后院。后院是外人不得进入的,但他与这庙里的方丈有来往,所以看守后院的小沙弥并不拦阻。
顾清穹看着谢琅出入这寺庙如入无人之境,不禁疑惑,“他几时对这金刚经生了心思?”
沈惟安还惦记着他先前那没轻没重的一掌,“你当谁都像你一般不学无术。”说完,生怕他又上来一掌,赶紧一脚跳开,追着谢琅去了。
他来得晚,追过去时,只见谢琅在草亭的瘿木桌旁落了座,姿势闲适的样子如同这会子只是赏景品茗一般。
后山清净,前头的香火尘音烧不到后头来,真正寺庙梵音好似这会儿才真正地落下来。
“不是说寻竹林吗?怎好端端地坐下来了?”沈惟安一个箭步上前,在谢琅对面坐下。
“这后头便是了,不用寻。”
“那咱们赶紧去啊,不然要是叫李元善那厮赶了先,那清穹的脸面可就叫踩在脚底下了。”沈惟安侧首瞧着往这处慢悠悠行来的顾清穹,“我说,怎么就只我着急,你们两个倒好似没事人一样?”
顾清穹摸摸鼻子,眼一转落在谢琅身上,“他都应承我了,那我还着什么急?若真叫李元善赢了,也不是从我手里赢的。”他这话只差没明说,这次赌的也是谢家二公子的名头。
谢琅笑了,一派气定神闲地道:“既如此,那我们打道回府罢。”说着,他便要起身,可顾清穹三步作两步上了石阶,拦住了他。
两人视线甫一对上,谢琅“我对输赢一向不在意。今日既然是我同李元善的赌局,依我的意思,与其浪费时间在这里同他们消磨,不如还是赶紧回府。到底府里还是比这外头有意思多了。”
论起嘴皮子,十个顾清穹也赶不上一个谢琅,但他是属于每每吃亏,每每都不长记性的那一拨。有时谢琅不同他计较,让他占了上风,他便能凭借这上风抖上一抖;可若是谢琅叫他惹出兴头来了,那十有八九就是顾清穹陪上笑脸说软话。但顾清穹自诩武将出身,嘴上的假把式一向不用,是以说起软话来,也同旁人不一样。
“赶明儿我让拖雷驳上你们家的马房待待。”他说得那叫一个豪气干云,知道的晓得他在弯着身段说软话,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赏人呢。
谢琅当真是气笑了,只是笑罢,自己也摇摇头,与这个直肠子拐什么弯呢。
“李元善常来往长乐山游猎,他对山中的情况自是比你清楚。今日他与你作赌,本就是取了巧,不过上兵伐谋,倒也怨不得他。不过,他也只说,是谁先寻到那竹鼬谁便算赢。”谢琅抚了抚袖摆,重新坐下。
顾清穹听他这么一说,眼睛便是一亮,“我早知你有法子,别卖关子了。”
此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提着竹笼的小沙弥,看着草亭中的三人,一一行礼。三人亦是还礼。
小沙弥看着谢琅道:“谢施主,三师兄此时有要事在身,不便过来,他让我将此物交于你。”说罢将竹笼放在瘿木桌上,行礼告退。
顾清穹看着离开的小沙弥,目光一转又落到竹笼上,望着那里头活蹦乱跳的小家伙,“这就是那李元善说的那野物?”
谢琅提着竹笼,打量着毛发油亮的小家伙,“这便是竹鼬,可油炒,可清炖。”
“你也太凶残了。”沈惟安凑了过来,这肥胖的身躯,可见原先人家便是当爱宠养的。可落到谢琅的嘴里,倒成了桌上的一盘吃食。
谢琅看了沈惟安一眼,哪里不知晓他的腹诽,“像这样的,在寺庙后院有一笼。”他比了比笼子的尺寸大小。
沈惟安大惊,“不是说出家人慈悲为怀吗?怎的还杀生吃肉?那岂不是是花和尚?”
他一连三问,没一个理睬他。
顾清穹此刻只顾着抱着竹笼欣喜,哪还顾得上解他的惑。谢琅是说罢,便起身往院外走,不打算在此地多留,是以也不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