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府二三事》和琼木蓝

100、第 100 章 第100章

　　说便说，乔善凊也不怕李修言吃了她！可如何找到契机说，那又是另一桩麻烦事儿了。

　　毕竟，到了午时，正堂摆饭，她这位表兄可是只闻话声不见人影的。

　　“少爷因何事出去的？他不知晓他姑母在此候着他用饭？”李修言近身的小厮过来传话，崔氏也不避让人，直接让人扬着声在正堂回禀。

　　那小厮估摸提前得了话，是以哪怕崔氏肃颜敛色的，他也不惧。而是向在场的主子们一一行过礼，而后才道：“少爷说，姑奶奶与表小姐表少爷难得来一回，本该在府里陪同以表心意，可不巧的是，监学里特来传了话，因事情紧急，容不得少爷耽搁，所以只来得及匆忙换过衣衫就去了监学。”

　　一听是正事，崔氏不禁正坐起来，“监学出了何事？”以致于这几日休沐，都要将人临时召回去。

　　小厮虽是近身伺候，但也不知内里详情，闻言只得摇头。

　　崔氏嫌弃他关键时候不得用，不由得训斥了几句，“真是不中用！少爷跟前若都是像你这般一问三不知，我要你们何用？”

　　“成日里跟在少爷后头进出，哪个地方没钻过，哪桩事不晓得，不过是串通好了都瞒着我罢了。这我倒也不怪见。奉了主子的命，合该守着奴才的本分，这是你的本分，我不仅不与你为难，反倒过来还要夸你。可临了到了正事了，却是一问三不知，若是后头耽误了事，我便拿你是问！”

　　崔氏还记挂着前头李修言跟家里置气闹的那出。若不是手底下有这个奴才跟他里应外合，哪至于府里一点风声不闻。得亏是儿子主见大，有自己的章程，可若是碰上那些个没章程的，又遇上这般愚忠的，可不得闯下祸事来。正好遇上这一出，她便搁在一起敲打。

　　乔善凊就见那原本半弯着腰的小厮，那腰背立马又矮上了几分。

　　她静默不语，只冷眼瞧着。

　　崔氏夹枪夹棒地将人敲打了一番，愣是将人逼得汗流浃背了，这才松口将人打发了出去，一旁的丫鬟婆子才继续上菜。

　　小李氏轻声道：“你也别动气。言哥儿身边近身伺候的，总比旁人得几分脸面，你指摘他不是，岂不是在指摘言哥儿这个做主子的不是。”

　　崔氏接过那道清蒸鲈鱼，放在乔善凊的面前，“我指摘的就是他这个做主子的。监学里有要事，不便说，我明白，但哪个像他这般连留个像样的口信都没有。”

　　“老太爷、老爷哪个不是在衙门当差，谁没碰上个公务要紧的时候，哪个不知道到这个时候该如何行事？也不知道他瞧低了谁了！”崔氏一边不满，一边利落地布置好饭菜。

　　“也未必是如此想法。府里人多，口舌也多，国子监这个间隙召他，定是要紧事，若是在府里露了口风，回头误了事，言哥儿怕是也会受到责难。”小李氏劝慰道。

　　“哼，”崔氏冷笑一声，铜黛点染的眉梢一扬，“小子才不会做您那般想呢！他就是嫌弃我这个做母亲的，怕给他招惹了是非。”

　　菜上齐了，府上没有长辈，就没有那么多讲究的规矩。崔氏落了座，招呼乔善凊姐弟俩坐下。

　　乔善凊便去看小李氏，小李氏轻笑了一声，“舅母发了话，你们就听舅母的。”

　　乔善凊轻应了一声，朝崔氏甜糯地笑了笑，才领着乔重明坐下。

　　桌上的时蔬菜肴都是用了心的，都是依据小李氏母子三人的偏好烧制的，是以，这一桌饭菜，众人用的都欢喜。饭桌上秉持着食不言、寝不语，小李氏与崔氏再未就李修言一事说道什么，但饭后，小李氏却让崔氏派了下人去了国子监打听。

　　“不知晓便罢了，既已知晓，便要探问点消息，以防万一。”小李氏喝着漱口茶，缓缓地道。

　　崔氏心知自己这位大姑姐的城府，见她如此说，原本就有几分这样的心思，两厢一和，正合了心思，于是赶忙吩咐了下去。

　　乔善凊一直在旁边看着。看着小李氏、崔氏对这种事的应对和处理。就像适才崔氏对李修言跟前的小厮的敲打一样，如何去用人，如何去留存要紧的口信，这都是一桩极要紧学问。而这学问并不比哪一本经史子集上的内容来得简单。

　　*
　　李府下晌的时光消磨得甚快，乔善凊在小李氏出嫁前的闺房中歇了一个午觉，醒来后，余晖洒满屋角。

　　折竹服侍她起了身，兴许是歇的时辰太长，脑子半晌都还是木木的，醒转不过来。

　　她哑着嗓子唤人。

　　守在门外的折竹，步履匆匆地跑了进来。瞧见乔善凊那般情状，二话不说，赶忙去端早已晾好的温茶过来。

　　乔善凊接过温茶，深深地喝了一口，待缓了喉咙间的不适，才将茶杯放下。折竹接过茶杯，又去外间拿盆接热水。

　　铜盆里倒好了适中的温水，折竹拿着浸湿好的面巾过来，乔善凊呆愣了半晌，才接过来净面，温热的触感唤醒了停滞的脑子，半晌，她才似回转过来，问道：“母亲呢？”

　　“与舅太太商量事呢。”折竹有些犹豫，看了乔善凊好几眼。

　　乔善凊放下面巾，瞥了她一眼，“有什么事你就说。遮遮掩掩的做什么。”

　　折竹接过面巾，端起铜盆，乔善凊看着她屋里屋外的进出忙活，终于将手上的事情料理清楚后，才扭扭捏捏的到了跟前，一脸想说又不好说的表情看着她。

　　乔善凊皱了皱眉，“到底怎么了？”

　　“府里的老夫人从香云庵里回来了。”折竹不敢再磨蹭，赶忙将这个消息道了出来。

　　乔善凊一听，赶紧起身下床，穿衣服，皱着眉问道：“母亲那边情形如何？”

　　折竹奇怪的便在这处。

　　“奴婢瞧着，倒是一派和谐。舅太太与夫人听着信儿的时候正在打钩天，夫人跟个无事人一般，还赢了舅太太一局。”

　　折竹能说的这般细，定是服侍在小李氏跟前的李妈妈传出来的话。乔善凊思忖后道：“奶娘可交待你什么话了？”

　　折竹顾不上夸赞自家姑娘的慧思，忙道：“我娘说，让您领着少爷该吃吃，该玩玩，前头一应事务都无须烦忧。”

　　乔善凊挑了挑眉，扣好了衣领的盘扣，静默几息，斟酌片刻才问：“重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