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Gi南枳

8、It's not your fault. 在绝大

　　在绝大部分人的印象里，小孩子的哭声是杂乱吵闹的。
　　椛祈也不例外。只是这哭声中似乎又夹带着些别的什么，让她的某根心弦也随之一颤。
　　一愣神的时间，画面随之一转。
　　这时的宋盼儿看起来比上一次约莫大了两三岁，但还是小小一只。
　　后屋仓库，她一手抓着一只麻袋，另一只手拿起东西就往里边塞。直到那只麻袋的体积快赶上她后，她才扎起口子。
　　然后她仔细摸了摸口袋，背着袋子就出发了。
　　椛祈就跟在她身后晃晃悠悠的飘着，此时应该是夏天了，天蒙蒙亮，一路走到汽车总站后，她半个身子都被汗浸湿了。
　　椛祈只是坐在她身侧，静静看着这个小朋友。几个小时的车程，她全程睁着眼，紧紧拽着手里的口袋。
　　下了客车，她一个人走了很远的路，于江边踏上渡轮，默默的看着船下溅起的朵朵水花。
　　下了船，又是很远的一段路。
　　日上三竿，直到看见不远处的一个小木屋，她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盼儿，你怎么来了”江挽舟正在河岸洗衣服，看到她一愣。
　　花瓣不为硕果着想，只为一时的兴致绽放，于是在春天飘零四方。

　　宋盼儿坐在屋里低头啃着点心，边上江母打开口袋细细数着。
　　梳子，牙膏，毛巾，还有一些生活用品，女式的一样两份。
　　“妈，你看......”江挽舟看着宋盼儿，不知道该说什么。
　　“盼儿啊，”江母放下口袋，只见宋盼儿抬着眼水灵灵的看着她，满眼“不要赶我走”的表情。
　　她叹了口气，看了一眼里屋的方向，然后无奈的摇摇头，从怀中拿出一块裹着的绢布，片片拆开从里面拿出一张纸钱递给她。
　　“辛苦你跑那么远，这些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你收着吧。”
　　椛祈走进里屋，只看到床上还躺着一个孩子，比宋盼儿略微大一点，只是发量稀疏，满脸病容。
　　她顿时就明白了，于是默默退出门。
　　“回去吧。”画面随着江母的叹息再次变幻。

　　小小的孩子被结实的麻绳吊在高高的房梁上，一道道凌厉的鞭声刮破空气，重重落在她身上。
　　残忍至极，血腥至极，冷血至极，可笑至极。
　　“这么小就敢偷钱......”挥鞭的是宋父，徐母则站在一边静静看着。
　　“我没有。”她的声音已经有气无力。
　　“还狡辩。”徐母朝她吼道。
　　紧接着又是几道刮破长空的鞭风。
　　椛祈琢磨着，要是现在给她一根鞭子，她就先抽死这两个人面兽心禽兽不如的东西。
　　周围的视野渐渐黯淡，然后再昏昏暗暗重新亮起来。
　　仍是之前那个破旧的杂货店，一杯开水直接朝她泼了过来，热气穿过椛祈，硬生生砸在宋盼儿的身上，激起一片水花。
　　此时约莫是冬末，尽管棉服不薄，也是把她的手烫红一大片，但她却是一声不吭没有喊疼。
　　“让你冲个奶粉都冲不好，你是怎么照顾弟弟的。”说话的是徐母，语调却较之前更为尖酸刻薄。
　　“对不起......”
　　宋父闻声赶来，看到这一场景皱了皱眉，“怎么了？”
　　宋盼儿一听他的声音就冷汗直流，紧攥双手低下了头。
　　“你跟我去菜市。”
　　出乎意料，宋父这次没有大发雷霆，宋盼儿于是小心翼翼跟了上去。
　　椛祈也跟着他们慢悠悠地飘了过去。
　　大雪刚刚停住，路上仍是冰霜。他们走了约莫半小时，略过近在眼前的西市，去了离店更远的东市。一路上，两人一言不发。
　　“你就站在这，没有我的同意哪也不许去。”宋父撂下这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宋盼儿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有她几个高的雪堆前，她怕透了宋父，一步也不敢动，衣前的水渍早就被冻成冰块，脸也冻的通红，泪花不住的在大大的眼框里打着璇儿，明明委屈的要命，却怎么都不掉下来。
　　“一定是我做的不够好，所以爸爸妈妈才不喜欢我。”
　　“我要做得更好，不惹他们生气。”
　　椛祈听见她的心声，虚影蹲在她面前，明明知道这样什么都改变不了，却还是把手放在她的头上揉了揉。
　　她轻声说，“不是你的错。”

作者有话说

　　其实小椛的共情能力一直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