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Gi南枳

7、Goodwill. 再睁眼

　　再睁眼，春日留连于寒冬的门前，在花瓣凋零的匮乏时节，晨星对黎明低语着。
　　一个不算宽阔的杂货商店后间，有个小小的孩子正在帮忙卸货。她的小脸冻的粉粉的，就像一颗尚未熟透的红果。
　　椛祈走近她，余光不经意间扫过货物。
　　酒水饮料，看起来并不轻，一个约莫五岁的孩子……
　　椛祈抱着双臂咂了咂嘴，一言不发。
　　小女孩抱着一只箱子艰难的移动，那箱子几乎遮挡住了她的一半视野，于是她并没有看见前方的坎儿，“砰”的一声，箱子中的瓶瓶罐罐随着她的倾倒碎了一地。
　　“啊——”小女孩疼的叫了声。
　　“怎么了?”一个中年女人闻声而至，看到一地的玻璃渣子顿时一脸厌恶。
　　眼看着她一巴掌携着风就要落下，椛祈条件反射上前伸手截住，然而这并不是现实，他们看不见她，她也什么都做不了。
　　意识到这点后，她嘴角扯了一抹无奈的笑，然后转瞬即逝。
　　“宋盼儿，这点小事都做不好，你还会干点什么!”她上来就抓着宋盼儿打，她本就委屈，这会被她打的哇哇乱哭。
　　江景熙，或者现在该称呼为宋盼儿了，这悲惨童年开场，当真一言难尽。
　　徐母置若罔闻，直到气消了才扔给她一把扫帚，“去，打扫干净。”
　　于是宋盼儿噙着眼泪默默开始打扫。
　　椛祈趁着这个空隙四处走走逛逛，无意间听见门外宋父和一个老人的争论。
　　“你这牙膏怎么一点不起沫啊?”
　　“说明质量太好，你年纪大你不懂。”
　　“没听过这样的……”
　　椛祈：……
　　她又逛了逛，注意到后屋一个紧锁的门，眼睛一闭俯身前倾穿了进去。
　　屋内光线昏暗，隐隐有股劣质化学材料的味道，还有些锈迹斑斑的机械设备，以及堆成山的崭新的品牌包装纸盒。
　　椛祈：………………
　　这俩夫妻还真是，怎么说呢，如果让她用两个字形容的话，大概只有“绝配”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对中年夫妇进门，男人和蔼慈祥，女人温婉可亲。看到这一幕，即刻跑来夺下她手中的扫帚。
　　“江爷爷，江奶奶。”宋盼儿失去工具后不知所措，还在轻微抽泣着。
　　“我去找小余谈谈。”江愁余两三下清理好现场，拍拍江挽舟的肩膀出去了。
　　江挽舟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手帕，在她面前缓缓蹲下来，帮她轻轻擦着泪花。
　　椛祈对这种温情画面没有兴趣，于是跟上江愁余出了门。
　　“……这么小一个孩子……”
　　“又不是亲生的……”
　　“不是亲生的也不能……”
　　“又不是我要的。谁知道开个玩笑就真送来了，你喜欢就给你……”
　　寥寥几句，她大概明白了。
　　春天无意撒下花瓣，不是为了未来的果实，而是一时兴起。

　　只不过她还有个点不太明白，为什么这个提案当初未被接受，又为什么，或者说因为某件事情被接受了，于是才有了这个一出生就不被亲生父母需要，又被养父母嫌弃甚至虐待，却仍然事业有成，感性善良的，后来的江景熙。
　　这边，宋盼儿窝在江挽舟怀里，这样特别的对待，于她还是第一次。
　　被接住，就会被治愈。
　　“呜呜……哇啊—“
　　很奇怪，她总在受到委屈时一声不吭，又在受到安慰时泣不成声。
　　也许这就是大多数人类与众不同而又为数不多相似的地方，那就是永远会在遇到不公对待时咬牙硬撑，而又永远会在遇到陌生善意时热泪盈眶。

作者有话说

　　江小姐：没人为我发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