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Gi南枳

2、The first single commission. 那是她

　　那是她人生中一场孤寂的盛夏。
　　那一年，她仅仅十五岁。
　　是那样的一天，风从远处飞来，停在窗外。飞鸟掠过一双凝视的眼，昂首旋上林梢，簌簌枝动。等光从叶隙透下，恰落路过的肩头，缕缕阳光汇成远别的江河。
　　又一年毕业季，椛祈正望着窗外发愣，恍然间听见有人叫着自己，于是即刻回神。
　　校门口的一家甜品店，对方正吐露着此次前来的诉求。
　　“还希望你能够帮我这个忙。”那人说。
　　椛祈垂眸，蛋糕餐碟的一旁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婚纱照，触不可及的幸福仿佛早已漫溢出那张薄薄的相纸。
　　照片中的女人正是坐在椛祈对面的人，也是她母亲的同事，谢柊。男人则是她的先生，许华。而她的请求，是希望借用椛祈母亲的个人研究成果，了解已故爱人的生前经历。
　　“我会的。”她说。
　　然而意料之外的是，她在调试工具时目睹了二人的回忆，无意间抽丝剥茧，不经意的目睹了一场惨绝人寰的事故现场。
　　原来许华卧底在一个常年作恶多端的犯罪团伙，某次行动意外暴露惨死异国他乡。得知噩耗后，谢柊大受打击悲痛欲绝。大概是因为有着和自己相似的经历吧，又或许是过于年少轻狂自不量力，她当即做了一个冲动冒险的决定。

　　她告假训练，把自己关在家中足足半月，入侵集□□统，制定详细规划，搜集所需工具，准备万全之后，便独自一人启程了。在远处定点观察几日后，她部署所有计划开始实施行动。
　　入夜，老旧建筑里，随着□□接连爆炸，集团陷入一片慌乱。椛祈顺势潜入寻找遗物，却还是被对方发现，一阵周旋后，她按照计划成功踩下油门却也负伤离开。
　　深夜，柏油马路旁，越野车上火光冲天。车内是集团的老大和他的跟班，也是杀害许华的主犯和帮凶。椛祈计算好时间赶到现场，捞起半死不活的几人五花大绑扔进车内，风驰电掣向着另一个目的地驶去。
　　凌晨，废弃工厂内，她拎起几桶汽油泼向主犯。刀锋的冷光在月下显得细碎，四处都是飞溅的血花，掺杂着潮湿的尘土，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如何？”她持着短刀，目光是不同这个年纪的森森寒意。
　　“眼睛，舌头，手指。”每一个词的吐露，紧接着也是刀光下落血珠断线的位置。
　　一切结束后，她浅浅扫视眼前的场景，故作轻松的揩拭脸侧血污。踏出大门的那刻，暮光微显，她掏出口袋内的那枚封在透明袋子的婚戒，在晨光下晃了晃，满是划痕扬尘，已经在心中暗暗盘算着如何给谢女士赔不是，又小心翼翼塞回口袋，嘴角微微动容。
　　几日的不眠不休，加上紧跟的身负重伤，以及连夜的高度紧张，怎么说也是机关算计，生理上的崩溃以及心理上的疲惫联合作祟，于是，她终于沉沉阖上双眸。
　　只记得最后一个模糊不清的画面，她感到四下温度急剧升高，似乎她周身燃了一场火，似乎她被环在了某个人怀中。
　　再睁眼，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边空无一人。

　　“有些事情，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椛祈打一开始就明白谢柊的意图，但终归于心不忍，归还遗物时只得这么说。
　　谢女士是聪明人，明白她话中有话，但也震惊椛祈的所作所为，碰到婚戒的那刻再也压抑不住面如死灰的神态，万千痛楚奔涌而出。
　　那时她想，她不明白。不明白这份感情的来源，也不明白自己为此触动的缘由。
　　“我希望你能收下这份报酬。”谢柊最后和她说。
　　椛祈本意拒绝，却听到她又说，“你也在追寻吧。”
　　“……”

　　现在再回想，那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这些年，她真的忘记了太多太多，以至于她甚至忘记了，在那场盛夏之后，她早已不再孤独。
　　因为有一个人，在她垂死之际抱起她，从此，便温暖了她的整个四季。

作者有话说

　　小白：看破不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