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第 73 章 只要他真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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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可是彼此同父同母的亲生兄弟！】
那声音还在识海中回荡，裂谷之上已经一片哗然。
有人下意识后退，也有人重新握紧了剑。无数道目光落在顾延脸上，再移向魔尊，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能解释所有事情的答案。
“难怪……”
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
顾延没有抬头。
他看着自己与魔尊交握的手。掌心那道十字伤口还在渗血，一红一黑两股细线纠缠而出，在两人之间明灭。
“你看。”魔尊轻声道，“不需要我多说什么。”
顾延缓缓抬眼。
裂谷上方有他见过的人，也有许多陌生面孔。有人愤怒，有人惶惑，还有几个受伤的弟子被同门扶着，脸上尚留着没擦净的血，茫然望向身边的长辈，等待一个决定。
他忽然觉得很累。
沈长渊手中的长鞭绷得笔直。
他就在不远处，隔着顾延先前为拦住他立下的那道结界，唇边血迹未干。目光在两张相似的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顾延掌心。
“长渊。”顾延没有看他，“先别动。”
身后安静片刻。
“我知道。”
这一次，长鞭没有扬起。
顾延微微一怔。
裂谷上方，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毂梁川，你还要替他说话么？你让我们退下，自己却与他暗中往来，谁知道你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毂梁川没有立即回答。
他站在裂谷边缘，方苓在他身侧。两人身后的修士已经退开一段距离，却被这番话堵得进退不得，几名门派长老正在低声争执。
就在这时，外围传来一声清亮的喝令。
“西路走不通了，伤者随我往北！”
数名白衣弟子护着一队伤者从人群后方穿过。为首的姑娘衣袖破了一道口子，一双流星重锤收在身侧，腰间垂着缘桐山的令牌。
是毂梁研。
她先前一直在外围接应本门弟子，没有下到裂谷。方才毂梁川传音命众人后撤，她便带人去开撤离的路，此刻折返回来，额上还沾着汗。
“小叔。”她走到毂梁川身边，声音压低，“西边的韩氏弟子不肯放行，说掌门有令，临阵退走者以通魔论处。已有两拨伤者被拦回来了。”
毂梁川抬眼，看向人群中的韩青云。
韩青云冷着脸：“大战未定，便有人急着逃命。我若不约束，岂非人人都要学着做逃兵？”
毂梁研转身面对他。
“其中一个弟子右腿已经没了，另一个灵脉受损，是被同门背出来的。韩掌门还想让他们怎样作战？”
附近几个修士听见，纷纷回头。
她没有拔高声音，只将那枚令牌握在掌中，字字清晰：“北面还有路。能走的扶着不能走的，各门各派清点自己的弟子。愿意留下的前辈自可留下，但请先让受伤的人离开。”
“至于有谁应当为今日之事负责，等大家活着回去，有的是时间问。”
人群静了片刻。
一个灰衣老者先转过了身：“听见没有？先扶你们师兄走。”
有人动，便有更多人跟着动。原本僵在原地的队伍总算缓缓散开，带队的长老开始各自呼唤弟子，几名医修也匆匆赶向北面的空地。
毂梁川看着侄女，紧绷的神色稍缓。
“带他们出去。不要留在裂谷边上。”
毂梁研点头，转身便走，没有多问一句。
韩青云脸色愈发难看：“毂梁川！魔尊还在这里，你这便要撤了？”
“我留下。”
毂梁川终于开口。
他看了韩青云一眼，又看向身后各派修士。
“愿意信我的，先救人。今日不想再死弟子的，也先救人。至于顾延——”
他停顿了一下。
“我与他相交多年。倘若这一点便足以让诸位怀疑我，那我说再多，也没有意义。”
“但他当年若想置修真界于死地，只需少救几座城，少挡几次魔军。何必多此一举，把自己弄成如今这副模样？”
顾延垂在身侧的手轻轻一动。
魔尊察觉到了，笑着看他：“感动了？”
“是啊。”顾延答得很痛快，“比你说话中听多了。”
魔尊唇边的笑意淡了一分。
顾延却没再看他，目光一直追着上方撤离的人群。
没有人冲下来。
总算没有人再冲下来。
韩青云忽然横剑，拦住从他身边经过的几个弟子。
“谁允许你们退的！”
最前面的年轻弟子一惊，踉跄着停住。后面的人没能及时收脚，彼此撞在一处，险些将担架上的伤者掀下去。
“让开。”方苓道。
韩青云猛然看向她：“方苓，你可也是顾延的师妹！不曾追究于你也便罢了，如今青涟山已毁，你如今不过一介散修，有什么资格——”
青色剑光一闪。
不是攻他，是挑开了横在伤者面前的长剑。
方苓挡在两人之间：“让开。”
四下蓦然一静。
韩青云看着她，又看向从裂谷边缘渐渐离去的人，眼底终于浮出一丝压不住的急躁。
他不能让这些人就这样走掉。
魔尊还没有得到足够的血气，他许诺的那些好处还没有到手，而方苓已经开始怀疑归集点周围的布置。若此刻各派安然离开，下一步便会有人回来查他。
到那时，连眼下这点可以搅混局面的余地也不会再有。
“魔尊就在下面！”他厉声道，“你们真以为他会放你们走？不杀了他，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西峰！”
他掌中长剑骤然翻转。
方苓瞳孔微缩——这一剑竟不是向着她，而是扫向她身后那几个正要绕路退走的弟子！
剑气一旦逼得他们失足，下面就是仍在吞吐血气的裂谷。
方苓毫不犹豫地回剑相拦。
与此同时，雪白剑光横掠而来，将韩青云逼退数步。毂梁川站在他面前，眉眼冷得再无半点温度。
“方苓，带伤者走。”
韩青云呼吸粗重，终于不再维持那副受伤掌门的模样，掌心一翻，漆黑魔息随剑锋暴涨。
周围顿时有人失声：“魔息！”
他没有辩解。
到了这一步，辩解已然无用。
趁着众人惊愕，他猛地向后掠去，竟直奔裂谷。
一道剑光拦住了他。
毂梁川比他更快。
韩青云转身想换方向，方苓已将伤者交给旁人，折返回来截住去路。两人一前一后，将他逼离裂谷边缘。
“救我！”韩青云终于忍不住冲下方喊了一声。
这一声，比方才所有辩白都要清楚。
裂谷深处，魔尊连眼也没有抬。
顾延看着他：“你的朋友在叫你。”
“我听见了。”
魔尊语气平淡，像是在听远处一场与自己无关的争吵。
顾延忽然笑了一下。
韩青云方才有多笃定，想必曾经便得到过多少保证。此刻那些保证，却抵不过魔尊懒得抬一抬手。
剑锋相击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韩青云本就伤在先前的对峙中，又不是毂梁川的对手，方苓再封住退路，不过片刻，他手中长剑便被击落。
方苓剑锋停在他喉前。
毂梁川封住他的灵流，提着后领将人甩向远离裂谷的空地。
“看住他。”
附近几名长老彼此对视，终于有人上前，取出缚灵索，将韩青云捆住。
那些方才被他拦下的弟子还站在原处，脸色惨白。
毂梁川没有再说什么。
北面的撤离队伍仍在继续，毂梁研的声音时近时远，一遍遍让人让开道路，将无法行走的伤者先送出去。
魔尊看了片刻，忽然叹道：“倒是比从前聪明了一点。”
“谁？”
“他们。”
顾延没有接这句话。
魔尊抬起两人交握的手，红黑血线在风中微微颤动。
“人退了，你是不是也该让你的小徒弟离开了？”
沈长渊猛然抬头。
顾延看着魔尊，半晌才道：“你先履约。”
“归集地没有启动，你的小徒弟也好好活着。我还有哪里没有履约？”
魔尊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提醒顾延，方才的约定究竟意味着什么。
顾延自然明白。
他原本想单方面制住魔尊，却被对方一并拖入誓约。只要魔尊守住那两项条件，他便同样不能将自己的承诺一笔勾销。
这不是一句随口的哄骗。
身上的黑色血线，正在无声地提醒他这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73章 第 7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