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棘丛生》落与鹜

1、before初见

　　　　俞佳盛从康复中心回来实在累的厉害，还没来得及到家就已经在车上昏昏欲睡。

　　谨记着健康作息，俞佳盛睡了两个小时就被叫起来吃晚饭。

　　俞佳莞边给他喂汤边说：“我晚上有个饭局，八点开始，你先睡，别熬夜，行吗？”

　　俞佳盛皱眉：“这么晚还有饭局？谁组的？”

　　俞佳莞耸肩，又往她哥嘴里塞了口菜，“临时组的，我师姐的同学从国外回来，今天是他的接风宴。”

　　“谁这么大面？”俞佳盛摇头：“吃不下了。”

　　“没谁，就是挺厉害的，我要是去了还能打打关系。”俞佳莞放下她哥的碗，又胡乱往嘴里塞了几口，“我走了，别总盯着电脑看，早点睡。”

　　“知道了，路上慢点。”

　　顾憬把手头上的工作紧急压缩着交接完，坐着最早的航班回国。却不知道自己的同事从哪知道的消息，硬是把他薅来参加饭局。

　　他按了按发酸的胃，决定还是赴约。

　　深秋的天气总是多变，下雨更是说来就来。原本还能开着窗稍稍吹会凉风的俞佳盛被小何剥夺了权力，被塞到被子里暖和。

　　“小何，帮我把电脑搬来。”俞佳盛说。

　　小何应下，把笔记本放在了特制的床桌上。又架起俞佳盛，把他的双手放好，方便他看电脑。

　　“需要帮你把护目镜带上吗？先生”

　　“不用。”俞佳盛有些不耐。只要在俞佳莞面前看电脑，她总是会督促自己带上，不舒服不说，他也没觉得有什么用。

　　偏偏小何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学了去，好几次不问就直接给他带上了，害得俞佳盛发了好大一通火。

　　俞佳盛担忧的看了看窗外的雨，转头给自家妹妹发消息：“什么时候结束？外面雨很大。”

　　末了仍是不放心，“还是让李叔去接你吧，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俞佳莞：刚开始没多久，估计还得有一会，你先睡，不用担心我。

　　俞佳莞收起手机，再也忍不住朝着一直看着自己的视线望去。

　　然后，就看到了盯着自己的顾憬。

　　她收起手机，礼貌的朝顾憬点点头，“顾律师。”

　　顾憬却也收了手机，朝着她走来，然后略显生硬地开口：“俞佳莞，对吧？”

　　俞佳莞很惊讶这位前辈会记得自己，连忙点头，“是的。”

　　顾憬又问：“我记得，你住在绿苑小区。”

　　似乎是看出了俞佳莞的犹豫，他又开口道：“抱歉。我的意思是，我出差前也刚搬到这个小区，今天来得急没开车，不知道俞小姐方不方便送我一程。”

　　“你可以实时和家人开着定位。”顾憬补充道：“外面雨太大，我担心很难打到车。”

　　俞佳莞对于前辈无意展开的接触机会无法拒绝，立刻同意了他的请求。

　　饭局结束，和自己的好友道别完，俞佳莞就带着顾憬来到车库。

　　“需要我来开车吗？或者和家里人开着定位。”顾憬问。

　　“不用，我可以的。”俞佳莞想了想自己哥哥的身体，又摇了摇头，“这个点，估计都睡下了”

　　顾憬没再劝阻，在后排坐下，“那就麻烦俞小姐了。”

　　二十多分钟的路程，俞佳莞和顾憬聊了很多，从经验到技巧。顾憬好像并不吝啬自己的经验，对俞佳莞的问题几乎是有求必答。

　　俞佳莞还奇迹的发现，顾憬和自己的单元楼都一样。

　　车库，顾憬谢过了俞佳莞的好意，也为了对方的隐私，先一步离开。

　　8层，是他花了好大力气才弄来的房子。807的房子在走廊的里面，要回家，就得经过803.

　　803，那个牵着自己五脏六腑的男人，就在里面。

　　顾憬抬腕，晚上十点半。按照他的身体状况，恐怕这时候已经睡下了。顾憬再次抬脚，朝着807走去。

　　俞佳莞打电话给小何，得知俞佳盛还没睡下，便在11楼的下面又按了8。

　　屋内，浑身无力的俞佳盛还强撑着等俞佳莞回家。

　　“怎么不睡？很晚了。”

　　“我听外面雨很大，担心你。”俞佳盛颤颤巍巍举起手，轻碰了一下她的裤腿，“不看着你回家我睡不着。”

　　“行。那我也回来了，可以安心睡了吧。”俞佳莞把他的手塞回被子，“快睡吧，眼睛都睁不开了。”

　　“嗯。”俞佳盛窝在被子里，安静的闭上眼睛。

　　顾憬坐在沙发上，手里紧紧握着喝了一半的冰水。

　　本以为今天可以借着俞佳莞听听他的声音，再不济听听他的现况，谁知自己根本没有借口提起，俞佳莞似乎从不在外人面前提过自己的家人。

　　闭上眼，脑海里全是俞佳盛躺在地上浑身抽搐，周围全是血的场景。

　　嘈杂的街道，模糊的景象，和剧痛的左脚。

　　那时的他想站起来去抱俞佳盛，却发现自己的左脚已经成了一滩烂泥。肾上腺素帮他暂时屏蔽了剧痛，却无法帮他屏蔽不远处的惨象。

　　自己的爱人，俞佳盛，浑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轮椅飞出老远，已经失去了意识。

　　明明已经过了好几年，明明自己连当时的具体情况都不记得了，俞佳盛的模样还是如同鬼魅一般缠着他。

　　扰的他精神崩溃。

　　顾憬想，自己必须得见见他了，在自己在这片荒漠渴死前，他必须见见自己的绿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