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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2、等待 该是我的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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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尚去而复返,在公主府外站了好一晌。
杜寒英从宫里回来头一回见到此人。
这一日,李景曜依旧没有召李青棠入宫。
“他介意靳子晟。”李青棠对杜寒英说。
一想到这一点李青棠就想笑:“我以为他有多厉害,能将路从东宫铺到随阳再铺回来,寒英啊,你还记的你说,皇位是很有意思的东西,没到手之前千万谋略,心思尽然,手段尽然,各显身手,一旦这个位子到手,反而畏手畏脚,今天疑心这个,明天忌惮那个。”
彼时杜寒英正与杜熙练剑,剑风之中得闻此言:“亘古如是,除非得到它的人是个骨子里弑杀,无所畏惧的。”
今日靳尚拜访,不出半个时辰李景曜一定会知道,他递得帖子李青棠没有收,杜寒英回来倒是将他一并带回府里。
“靳公子是靳王爷长子?”
“是,父王膝下三子一女,在下是长子。”
杜寒英轻笑道:“我怎么记得靳王爷有一女,尚在襁褓便夭折,只剩三子成人,何来一女?怕不是公子初来我朝,言语不顺,说错了。”
靳尚道:“是三子一女,贵朝重华锦宁公主便是那一女。”
“放肆!”
两人已经来到会客厅,杜寒英两字掷地有声,将厅中侍奉们吓一激灵。
杜寒英依旧高声:“靳公子慎言,重华锦宁长公主乃是我朝大行皇帝与仁武皇后所出,亦是我朝如今最为尊崇的长公主,靳公子只在穆良国中任闲散职务,此番来我朝中走的也不是外使的名目,若是递名帖拜见便罢了,这般胡言乱语,断不能容。”
见杜寒英生怒,靳尚才有所收敛:“杜大人误会了,在下只是就事论事,不过,依着杜大人的意思,此事不提也罢。”
“不提也罢的意思是我们不认这‘确有其事’,何异于欲盖弥彰?”李青棠身着黄色薄纱长裙,珠翠玛瑙腰间坠,玲珑珍珠别于发,身后跟有四名侍女,从那回廊走来,才进会客厅。
靳尚闻言看过来,粗略一瞥、惊艳定睛、目不转睛……
“靳公子在看什么?”杜寒英将靳尚的心思拉回来。
李青棠哼笑一声路过靳尚坐在首位。
红茗端来茶,给李青棠和杜寒英一人一盏。
靳尚则有旁的侍女倒茶。
“贵国教养不过如此,原本以为只有令尊如此,如今看,你也不遑多让。”
“不不不,公主误会了,是在下口误,说错了话。”
“口误?这话好耳熟,好像令尊也说过。”
靳尚:“……”
“不知靳公子几次三番来本宫这里是有何贵干?”
靳尚终于等到李青棠问自己,回答说:“家父来过公主府,不过铩羽而归,他很难过,身为人子,自当为父解忧,故而前来。”
“铩羽而归?哈哈哈哈哈哈,令尊几时铩羽而归?令尊求和平,本宫给和平,这难道还不够吗?”
“公主知道家父求得是什么。”
李青棠敛笑:“这么说令尊求得不是两国太平,既是如此公子请回吧,本宫这就进宫面圣,就算拼着被皇兄责备,今日之内也一定求一封战书来。”
“你这是什么话?两国太平难道只是我国所求吗?”
“是公子说令尊所求并非如此,怎么,本宫又说错话了?是不是给公子叫个译官来,免得公子口无遮拦,云言雾语,不知所云。”
“李青棠!”
“放肆!来人,拿下!”
“是!”
天地清净了。
李青棠与杜寒英相看一眼,接下来就是等,等靳子晟叫嚣,等穆良国的怒气与李景曜的脾气哪一个先落下。
“杜将军做的真好。”李青棠在杜寒英这里不吝啬夸赞,自然杜寒英听得也舒心:“不过给殿下打个配合而已,还是殿下做的好。”
“听说今日皇帝提拔了一些人。”
“是,新朝新气象,有老臣自请乞骸骨,也有兢兢业业却被罢官贬黜。”
“他想培养自己的人,却不想这些人里有的能换,有的却不能换。”
“皇上在宫里的时日并不短,这些人几乎都是他在东宫时就在任上的,他深知这些人是不是能换,但他没办法,这些位子要紧,不在他手里就在别人手里,与其这样不如狠狠心攥在自己手里。”
“嗯,有道理。褚嘉还好吗?”
“褚大人如今是炙手可热,朝中许多人往他府里送礼,却都被他夫人挡出来,除了皇上的赏赐,就连一块糕点也进不得褚府,那褚府实在不错,府邸不大,铁桶一般。”
“他夫人是不错的。他夫人姓江?”
“是,江晚。”
“江晚……”
俞雪嫣几乎是引着李青棠的名头做了这选良女子的大管家,不论哪家的姑娘,谁家的女子,或是哪里有个风吹草动,她都会相看,那些妇人也会将自家女儿领到杜府去。自从李青棠做了这长公主,自从选良女子的榜文张贴出去,公主府便没什么人敢登门了。
李青棠才得清净没多久,靳子晟先李景曜一步来了公主府。
李青棠依旧不接拜帖,这回杜寒英入宫值夜,加之要去趟兵部,走得早些,也没碰上,靳子晟便在公主府门外喊了几回,见无用,又动起拳脚。
公主府的门侍是杜寒英亲自挑选,共有十人,白日黑夜轮流当值,这样能清闲些。而这些人最要紧之处是身手都不错。
可身手不错的他们并没有走过几招便被打在地上。
京兆府赶来时靳子晟已然进府了。
杜熙靠在柱子旁给那些当值的门侍发银子——正当值的挨打了的多歇,不当值但接下来要替受伤的多当值一日的稍少些,如此两边都觉不错。
“好样的,长公主给你们备了酒菜,好吃好的,过会儿许大夫会来诊治,将嘴闭严了,以后少不了这样的事。”
“是,杜护卫。”
“留两个在门口站站,其余回去。”
“是。”
安排完杜熙才飞檐走壁去到李青棠身边。
李青棠这边正到当堂对峙。
新任京兆府尹叫闻叙,是李景曜千挑万选之后提上来的,此人很新,新在并没有上过早朝,这也意味着此人于李青棠素未谋面。
李青棠依旧坐上首,闻叙坐下首,那靳子晟坐于闻叙对面,可没说几句靳子晟便站起身来,言辞激烈。
闻叙是文臣,瞧着像有力气的,事实上手无缚鸡之力。
杜熙赶回来时靳子晟正作势要理论,见杜熙出现,他硬生生按下冲动。
李青棠冷笑:“令郎在本宫面前口出狂言,行为狂悖,本宫不过将他关起来训斥几句,依着我朝律法,他该打四十大板,逐出花朝,用不得踏足。”
“他说的哪句是谎!你你你……花朝以孝治国,怎生有你这样的不孝女!”
“放肆!”
这回不是李青棠也不是杜寒英,而是闻叙。那文气十足的脸上生出愠意:“长公主殿下千金之尊,岂得你这等狂言,来人。”
“在!”
“将此人拿下,待本官进宫面圣再议。”
“是!”
一番拼斗,穆良国的靳王爷进了京兆府的监牢,单人一间,不错的待遇。
闻叙进宫去,李青棠依旧在公主府赏花听鸟翻书,红茗说抓住的白玉令信徒又自杀了两个,剩下的红杳打算要一个去折腾一番,李青棠只说:“不可伤其性命。”
这好时节很适合等。
李青棠闭目养神,遐想之间似乎又是去年冬至,那时她实在不想入宫,而如今,她想入朝入宫,想要得到她能得到的一切。
若是不能,接下俩是谁呢?
李景暄又把李景训气着了,这些日子李景暄越发像个孩子,至少会气人。
与他们不同是许司一和李景许,得了李青棠影响,许司一是个不会着急的性子,教不会就不教,放一放改天再教。
于是一边时而岁月安好,时而鸡飞狗跳;另一边几乎日日岁月静好。
大抵这只是许司一一面之词,毕竟受磋磨的只会是李景许,他不说话,就是没有。
给门侍看完伤,许司一赶来李青棠这里,见她无事才放下心来:“你好吓人,你还有什么招数没使出来?尽数来吧,我可不想今天安了明日又有幺蛾子。”
面对许司一的挖苦,李青棠笑而不语。
“你听说了吗?空斋起内讧了,你不是说皇帝几时登基,你几时回去接手花山吗?何时动身?”
“等。”
“等什么?”
“许司一,他登基后可一次都没召见过我,我这身份地位是顺下来的,他可从未说过什么。”
“可他依旧让你掌管后宫。”
“不够,他夺了我前朝的权,只允了后宫的一片混沌,好算盘,可这远远不够,后宫我既要了便要了,而前朝我也要。他答应过我什么就要给我什么,言而无信最是可恨,何况他九五之尊,令人耻笑。”
“你在逼他?”
“事实如此,这些人不是我叫来的,也不是我让他们这么说话做事的,怎么能是我逼他,他想管就管,不想管也没谁说他,不过是我的身世而已,如今还有谁能说我是个假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