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转机 要问鲛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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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事情将要失控，慕心文心里便只装得下这一件事，激动抓着曲春妮枯槁的手不放。
“不行啊，曲春妮，你再坚持一下。”
徐敏修在一边担忧提醒道：“师姐，你仔细把春妮的手给捏坏了。”
“对不起，是我急躁了。”慕心文赶紧放开曲春妮，“再来些魔息，她已经没有意识了。”
徐敏修垂眸认真观察着曲春妮的气息，颈后魔息冉冉上升，环绕在曲春妮身边，逐渐变得浓郁，再钻进她的鼻息之中。
吸纳过魔息的曲春妮又缓过口气，眼睛慢吞吞一转，干瘪的唇开启，“我……教你们唱首歌吧，那是我……与曲淼第一次遇见时，听见他吟唱的。”
曲春妮干哑的嗓子里随后冒出一段听起来稀奇古怪的古典旋律。
慕心文只恨外面的雨声太大，不错盯着她的嘴型，努力竖起耳朵，皱着眉去铭记这段旋律。
一曲唱罢，曲春妮的嘴也没来得及合上，当即便咽了气。
慕心文急忙反复去探曲春妮的脉息、气息，最后也只能确认她真的已然逝去。
出神片刻后，慕心文用求助的眼神看向徐敏修，“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唱歌。”
徐敏修柔声安慰道：“没关系的，我学会了。去拿纸笔，把旋律抄写下来。”
慕心文应声照做。
补救完一切，见证旧相识死亡的沉闷心情才姗姗来迟。
这种心情不能完全算作悲伤，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感。慕心文有几个瞬间，突然开始怀疑自己这些年的努力，巧取豪夺，究竟有什么意义。
两个人都没再说一句话，在屋里各自静坐一阵子，直到屋外雨声停歇。
慕心文推门走了出去，早就候在外面的小厮急忙追上前去。
“这位老太太的后人听说今日咱们家中在办喜事，便借机托了人来回禀您，想要接老人家回去。”
曲春妮从前在慕家客居的时候，很少听她提起自己后人的事，偏偏她刚死，家属就来要人，实在是不巧。
慕心文语气不耐，“回不去了。她刚刚已经死了。”
小厮当即会意，察言观色道：“那不如先留人在家里睡下。等找到合适的机会再告诉他们此事。”
“不必，请他们去我那里候着，我随后便来。”
小厮领命，马不停蹄地照办去了。慕心文转头回到屋内，将状况告诉徐敏修。
“曲春妮的遗体要还给她家人吗？”徐敏修有些担忧地问。
慕心文已经有了主意，“这个自然。她的家人找上门来，我们也没有立场拒绝归还她的遗体。况且他们肉眼凡胎，没有可以看出曲春妮身上魔息痕迹的能力。”
“倒是你的魔纹。”
慕心文瞥见徐敏修自锁骨下因动用魔息生出的深蓝色魔纹，陡然想起那一年，她死在徐敏修的怀里时他的模样。
当时他一定对她用了很多魔息，才让她支撑着与他说了那么久的话。
“我死后，发生了什么？”慕心文突然问。
徐敏修胸腔一震，前尘纷杂的情绪波涛汹涌，脸上也变得滚烫起来。
最终他也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徐敏修将轻衫脱下，把生出魔纹的皮肤全部遮住，“明日一早，我身上的魔纹就完全看不见了，不必担心会引人注目。”
他既如此说，慕心文也未做多想。
“师姐，你有事就去忙吧。”徐敏修又命人拿了些火纸，“今夜有我在此守着就好。”
……
家里来了几个衣着简朴的中年人，声称是曲春妮的后人。
随从自然不会贸然前来禀报，在接触到他们的那一刻，就已经着手去调查过这些人身份的真伪。
慕心文亲自接待了曲春妮的后人，并随口问了些问题。
这些后人过得并不富裕，偶然入了高门大户，不免在慕心文面前表现的有些唯唯诺诺。
慕心文命人拿了笔巨款给他们用作曲春妮的丧葬费，第二日一早，又派了些人手和徐敏修一起扶棺回乡帮忙治丧。
处理完此事回去换了身衣裳，慕心文转头便去参加慕时青的新婚辰宴。
家中亲眷、门内弟子一大早便聚集于此，与两位新人推杯换盏，说说笑笑。
堂里热闹得紧，慕心文到场后，所有人的目光顷刻汇聚到她身上。
如此倒不便与所有人一一再打招呼了。
慕心文抿着抹微笑，低调着点头与在场众人交换过目光才坐到父母身边。
东方承宇纡尊降贵，亲临慕家参加婚宴，无可厚非地被奉为座上宾。慕心文又与他说了些场面话，寒暄两句，心里盘算着等散了宴再单独找他问一些事。
慕时青带着叶如霜与自家人一一见过礼再回到座位。
“心文。”叶如霜笑靥如花，将慕心文的视线拉到自己这处。
慕心文有些心不在焉，随手拿起酒杯与叶如霜碰了碰。
叶如霜笑容僵在脸上，与慕时青投来的目光相撞。
慕时青轻轻点了点慕心文面前桌案，“心文。嫂嫂在与你说话呢。”
“嗯？”慕心文抬眼见慕时青正笑看着自己，回过神来看着叶如霜的眼睛顿了顿，有些不习惯称呼的转变。
“嫂嫂，祝你们幸福。”
与叶如霜说过话，慕心文频频对东方承宇使眼色。慕心文前脚告罪有事离开，东方承宇后脚便跟着告辞。
慕心文与东方承宇接连离席，令叶如霜心里有些不舒服，看在人多不便发作，只好维持着喜气洋洋的笑模样。
等散了宴，叶如霜却在房里发了一通脾气。
慕时青劝慰道：“心心她待人一直都忽冷忽热的，我肯定她不是故意针对你。”
谁知慕时青这一劝反倒火上浇油，叶如霜哭闹不止，还顺手砸了几个妆台上的瓶罐。
“她就是故意落我面子。”叶如霜边哭边说，“从前在帝都，慕心文把我和宇王殿下推到一处，我以为她是为我好，后来才知宇王殿下喜欢的人根本就是她，她不稀罕，便把我推出去，分明就是戏耍我。方才在席间又和宇王殿下眉来眼去，我真的咽不下这口气。”
慕时青脾气也跟着上来，横眉道：“你这样想心心，不觉得自己很过分？”
“我过分？”叶如霜笑一声，仰脸看着慕时青，“时青哥哥，你不觉得慕心文对你关心得有点太过分了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一时情绪上头，叶如霜便口无遮拦将心底里一些阴暗的想法一股脑倒出。
“从前针对伊人，现在我成了你的妻子，她好像也不高兴。”叶如霜一字一句，“时青哥哥，慕心文行事荒唐，恐怕对你生了兄妹之外的心思。”
话音落，慕时青怒不可遏掀翻了两人面前的一座梨花妆台，珠花首饰哐哐当当摔了一地。
慕时青指着叶如霜的脸，咬着后槽牙，“叶如霜，从前只当你们之间是小打小闹，但这一次，我真的对你很失望。”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叶如霜猛地惊醒，害怕抓着慕时青衣袖，“时青哥哥，对不起，我说错话了，我收回，你不要生霜儿的气好不好？”
慕时青怒笑甩开她手，“你既对心心有这么多不满，不如我们的关系也就此作罢，省得你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再生出更多怨恨。”说罢留下一地狼藉，头也不回摔门而去。
离了屋里，慕时青负气在练武场耍了套剑招，叶如霜的话犹在耳畔，他忽而想起伊人，便丢了剑，随手招揽一个随从近身过来。
“想办法让伊人出来，就说我在老地方等她见面。”
随从领命而去，径直往谭月盈那方过去，却不想在半路遇见叶如霜。
“少夫人。”随从朝叶如霜拘礼道。
叶如霜认得他是慕时青的随侍之一，与他点头示意过后，才走出几步，见随从却往反方向跑开。
“站住。”
随从对慕时青的吩咐本就没有几分把握办成，又在叶如霜的威逼下，干脆一五一十将事情都说了出来，也算了结此事。
叶如霜揣着心事来到谭月盈的住处，两人说笑一阵后，叶如霜才半遮半掩提起方才跟慕时青的事。
听完她所说，谭月盈道：“青儿性子倔强，此事我不便过多插手。罢了，你把伊人带回去，给他个台阶下，其余的你自己看着办。”
叶如霜虽并不甘愿，却也明白谭月盈以退为进的建议对慕时青真的管用。
…
几年未见，东方承宇对慕心文的喜欢似乎已经渐渐淡化。即便两人单独相处，也没有对她说过一句暧昧的话，只是像个旧友，听慕心文旁敲侧击打听关于鲛人的事。
东方承宇自然发现她话里隐去的一半因果，看她一眼，“巧了，幼时我的确曾在帝君的藏书阁里看到关于鲛人的记载。他们生于海族的归墟之地，寿命极长，死后化作海上泡沫。”
“归墟之地？”慕心文追问，“你可知道方向？”
一段不太好的记忆闪回。东方承宇不由想起十多年前跟着慕心文进入雾鳞沼泽后遭遇的一切。
险些被海妖采补的事太过丢份，东方承宇也选择性地对慕心文隐瞒此事，“要问鲛人的归处，你家里不就有个现成的？”
慕心文一瞬间惊讶，“你知道伊人的身份来历？”
“从你们进帝都前，所有人的身份就被调查清楚了，那些卷宗现在还存在望仙台当中。”东方承宇坦诚道。
慕心文：“我知道了。多谢。我现在就去问伊人，就先告辞了，还劳请殿下在家里多住上几日。”
东方承宇点头，“好。若有能帮得上的，尽管向我开口。”
临走慕心文又回头，“殿下，大黄他叫你爹爹？”
东方承宇面不改色，淡然看向慕心文，“是啊。”
慕心文无奈忍了一阵，还是没问出剩下那句话，当作一无所知，“好吧。那我走了，殿下请自便。”
与东方承宇分别过后，慕心文去谭月盈那处找伊人却扑了个空。引得谭月盈不由好奇多问几句，怎么今日伊人就这般吃香？
在这处顺道用了些点心，慕心文又去慕时青那里寻她，不想却四处找不见人影。
眼看天色不早，慕心文见慕时青房里的灯已亮了起来，不便入内打扰他们夫妻二人，便独自一人从后门沿着花园的卵石路打道回府。
走至一半，却被一阵断断续续的哭声所吸引，慕心文步履轻盈朝声音源头走去，抬手拨开面前密实的蔷薇花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