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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变数 我就要死了 ...


  •   四州许久没有举办这般盛大的婚礼。

      像慕家这样家底雄厚的毕竟只在少数,普通散修结契不过一壶清酒,一柱高香。

      慕时青婚礼当天,除开各大世家有头有脸的人物,不少小有名气的散修也纷至沓来。

      一时间,向晴川上空剑光粼粼,如天光乍破。

      “师姐。”

      听见徐敏修声音,慕心文回头见他正疾步朝廊下走来。

      “客人都在前面,你怎么一个人站在此处?”

      慕心文不答,招手示意徐敏修靠近一点,帮他理了理跑得有些发皱的衣裳。

      “这身藕色的衣裳倒是挺适合你。”慕心文盯着徐敏修腰上挂着的香囊,觉得有些眼熟。

      “师姐帮我挑的,自然不会差。”徐敏修解下香囊交给慕心文看。

      “这个香囊怎么看起来怪怪的?”慕心文抚摸着香囊表面歪三扭四的刺绣说。

      徐敏修笑道:“师姐你忘了。这是我送你的筑基之礼。”

      见慕心文没什么反应,徐敏修又提醒,“就是那只丑鸭子啊。你嫌我绣得难看,自己加工了一番,还告诉我说这才是真正的女红。”

      慕心文把荷包捏在手心,“既然是送我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你也太不客气了。”

      徐敏修低头轻笑,“那现在再还给师姐也不迟。”

      慕心文伸手,“还有结丹之礼呢?”

      徐敏修指了指慕心文的头顶。

      慕心文抬手摸了摸发髻上珠钗,疑惑道:“这些没有一样是你送的。”

      徐敏修一副就这对了的表情,矜着笑意,“是啊。送礼在精不在多,师姐不稀罕的东西我便不给了,等你哪天想要什么再告诉我便是。”

      慕心文抬手便要给徐敏修一记暴栗,徐敏修顺势躲过。

      慕心文突然没了与他说笑的兴致,抱手背过去望着檐角伸出的上空出神。

      “师姐。”徐敏修随着慕心文目光看出去,“你在想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我在想,前世他们是不是也是这样,一个个带着法器,侵入慕家,逼死我的父母家人?”

      “师姐。”徐敏修用掌心遮住慕心文视线,“今天是师兄大喜的日子,别想那些不开心的。”

      “是啊。”慕心文眼睛在他掌心眨了眨,“这一次,我要让慕家成为不是他们随便能够撼动的存在。”

      “你在酒里下了毒吗?”徐敏修低声问。

      “怎么会?”慕心文握住徐敏修手掌从眼前挪开,“今天还不是时候。至少不能在慕时青成婚的时候做这些事。”

      徐敏修嗯一声,“师姐,走罢。我带你去看个有意思的。”

      “什么?”

      慕心文还没来得及细问,就被徐敏修拉着往园子里去了。

      园中花木繁茂,仅有个黄衣少年蹲在草里背对着他们在做什么。

      黄衣少年耳朵灵敏,听见他们脚步声便站起来,“娘亲,我终于见到你了。”

      慕心文愣住,左右看了一阵,确定此处除了自己和徐敏修没有别人。

      那黄衣少年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年纪,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睫毛又黑又长,笑起来露出两排白花花的牙齿。

      “娘亲,你怎么不理我?”少年伸手朝慕心文扑来。

      慕心文抬掌挡住少年额头,将他控制在一臂之外的距离。

      “你眼瘸啊?”慕心文低声咒骂,“我什么时候有你这么大的孩子了。麻烦看看清楚,我是谁。”

      徐敏修在一旁看着慕心文偷偷发笑。

      慕心文转头问:“这冒冒失失的小子到底谁家的?”

      徐敏修对少年说:“你自己说。”

      黄衣少年倒没有被慕心文的态度打击到,反用头在慕心文手掌里蹭了蹭毛。

      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透着实诚,“我没有乱说,是你把我拣回去的。大黄这个名字还是你给我取的呢,娘亲。”

      一段细枝末节的记忆回闪过,慕心文一拍脑门,“原来如此。”

      慕心文依旧嫌弃拿手抵住少年额头,生怕他对自己做出过分亲昵的举动,“是你啊,那头在帝都捡到的小黄牛?”

      大黄使劲点头,“对啊,对啊,娘亲想起来了!”

      慕心文仔细端详着大黄的脸,得知他身份后确实感到十分意外。

      大黄也不藏着掖着,便将自己化形的经历一股脑说出。

      当年大黄被慕心文带回望仙台,后来又受东方承宇特别关照,被天材地宝地喂养着,短短十数年的光景幸运地开了灵智,化成如今这少年的模样。

      听完大黄所说,慕心文话里含着嫌弃,“你管东方承宇叫爹爹,叫我娘亲,是他教你的?”

      大黄实诚地点头承认了。

      慕心文指着一旁的徐敏修,“那他呢。”

      大黄脆生生喊:“徐叔叔。”

      慕心文看着徐敏修噗嗤笑出来。

      徐敏修倒是从容淡定,“你爱叫什么都行,只是个称呼而已,也没什么的。”

      正说着话,突然有人叉手行礼,上前对慕心文附耳几句。

      慕心文脸色一变,扭头对徐敏修道:“曲春妮快不行了。”

      徐敏修当即招呼大黄离开,“抱歉,我们还有些事要办,晚些再陪你玩。”

      事出紧急,慕心文当即抬手掐诀,将惊虹召来。

      心绪不宁,惊虹也来得急急忙忙,在正举行仪式的礼堂上空划出道长长的彩色尾巴,显露出几分锐利的剑气。

      整齐排成几列的宾客里有人觉得这剑气十分特别,难免小声嘀咕几句。

      “好绚丽的剑气,是哪位尊者的?”

      人们七嘴八舌猜想起来,后来也不知是谁说:“必定是那位没来的。”

      “慕心文?”

      于是有人也跟着附和起来,“就是她的。我确定,因为我以前也见过她使用本命剑,舞起来如雨后彩虹,她的剑名字也叫惊虹。”

      “在什么时候?”

      一声唢呐响起,其他乐器齐鸣,场面便沸腾起来,这闲来无事的对话,也随着新娘的到场被打断。

      叶如霜头戴明珠冠,足下翘头凤履步步生光,芙蓉面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几个喜娘扶着她手,在鞭炮锣鼓的催促下走到早早候在前方的慕时青面前。

      “时青哥哥,我终于嫁给你了。”

      叶如霜微笑着把手搭在慕时青手上,任由慕时青扶着前去拜见高堂。

      在众人的注视下,一对新人走得极为端正。

      “真不想拜那个女人。”叶如霜目视前方,咬着唇悄悄说。

      慕时青捏了捏叶如霜的手指安慰,“没关系,等过了这一遭,我们便是一家人了,你再忍耐几个时辰。”

      叶如霜垂眸羞涩一笑,“我听你的。”

      …

      等走完大半婚礼流程,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为了表现慕家格外看重叶如霜这个新妇,谭月盈早早便交代叶如霜不必呆在房里等慕时青回去洞房,而是要她随慕时青一道在外见客说话。

      慕家势大,叶家虽式微却也不容小觑,于是宾客们也对叶如霜的表现赞不绝口。

      听了这辈子最多的褒赞,叶如霜很是受用,在婚礼的交际场里愈发显得游刃有余。

      跟所有的宾客都寒暄过,几个喜娘才适时上前簇拥着叶如霜回房。

      直到沐浴换过轻薄的寝衣,坐在花烛高燃的窗边,叶如霜这才又想起那个一整天都未曾露面的人。

      只稍微一想,心里便堵了块棉花似的。

      叶如霜拽起一把青丝,用玉梳粗鲁地梳开盘了一天,有些打结的发尾。

      一阵推门声响后,慕时青穿着件同样质地的寝衣出现在房中。

      沉溺在自己思绪里的叶如霜被突然的打扰惊得一跳,玉梳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慕时青俯身将碎片小心拾起,包在手帕里放好。

      “霜儿,谁惹你不开心了?”慕时青走到叶如霜身边,拇指摸了摸她嘴角。

      叶如霜一把环住慕时青腰,伏在他膝头,柔柔细语道:“没有。”

      慕时青抚着叶如霜的头发,“契约已成,我们既是夫妻,也是道侣,你有什么心事大可以直白告诉我,不要遇事都藏在心里,久而久之变成幽怨之人。”

      叶如霜这才仰起脸,道出心中所想,“时青哥哥。今天这么重要的日子,心文……她,心文她为何连面都未露?”

      慕时青揉了揉眉心,叶如霜便贴着坐上去,帮着按起来。

      “你这么想也无可厚非。”慕时青将叶如霜拉进怀里,“其实我也觉得不妥。”

      “不过你放心,我们的婚事是心文一手准备的。你也看到今日的盛况了,相信她不是刻意不出席,刻意为难你这个嫂嫂。”

      叶如霜点头,“我没有怪心文的意思。”

      说罢,叶如霜随手寻来另一个木梳,给慕时青仔细篦发。

      她在他身边不疾不徐道:“我只是感慨,我与心文也算自小一同长大,互相的脾性都一清二楚。我们两个虽然时有争端,其实也不过小打小闹,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

      “心文她脾气暴烈,也没什么朋友,我这个人大约骨子里也是这样。经历了许多事,其实我心里早就不仅把心文当作小姑子,也把她当作唯一的朋友。”

      “外面那些人的祝福对我来说可有可无。今天迟迟没有等到心文亲自为我们送上祝福,我心里还是很失望。”

      叶如霜说得娓娓动听,慕时青也不免动容。

      慕时青不觉搂上叶如霜腰,轻轻吻住她唇。

      双双合了眼皮,一时香气萦绕,热度高涨,龙凤帐里鸳鸯卧。

      屋外夏夜骤雨急急泄下,仿佛将世间一切纷扰都隔绝开来,每个人都能在雨声里找到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

      即使早就有心理准备,慕心文还是为这突如其来的失控感到焦虑。

      医修们束手无策,被慕心文赶出去,匆匆忙忙拾起墙根的油纸伞,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慕心文命他们为这个垂垂老矣的妇人续命,他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

      老妇人从未告知过旁人她的年纪,可她看起来实在太老了,鸡皮鹤发,皮肤脆弱得一碰就破。

      医修按照吩咐尽力让曲春妮打起精神来,可也顶多是苟延残喘,根本不可能达到生龙活虎的状态。

      他们只是修士,又不是神仙。

      慕心文双手握着曲春妮的手,眼看她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你还有办法吗?”慕心文绝望地说。

      徐敏修看慕心文一眼,“我可以为她输入一些魔息,只是这样一来,她身上就会有魔修的痕迹,我怕会对家中不利。”

      慕心文深深看一眼曲春妮,终于下定决心,沉声道:“那就这样做吧。”

      魔息被放出后,流水般自口鼻钻进曲春妮肺腑。

      不多时,曲春妮半合着的眼皮再次缓缓张开,意识也变得清醒一些。

      “抱歉,答应你们的事我怕是做不到了。我就要死了,没办法陪你们去找曲淼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变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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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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