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多偶然》梦谙

2、三见无言

　　“我突然有点事，你们先去我待会来找你们。”
　　余钊根本没有去看旁边的林志远，眼睛一直盯着马路对面。要不是林志远拉住他说不定能赶上刚刚的红绿灯。
　　“今天能有什么事啊？你不是想跑吧。”
　　林志远还拽着他的手怕他跑了，余钊的视线却没有从那个地方挪开。
　　林志远顺着他的视线看向对面，是那家他们经常去的书店，只看见一个穿着白色裙子乌黑的头发垂在肩膀上的女生走进去，其他也没什么特别的。
　　走在前面的童葭发现他们俩没跟上，只得折回去。
　　“诸葛婧已经在那等了，能不能快点。”童葭有些无语。她又怕余钊突然反悔，只能数落旁边的林志远“大男人的磨磨唧唧。快走快走。”，手揽住两个人的手臂往前带。
　　“放手”没好气的扒拉开童葭的手。
　　童葭感觉余钊要生气了，也更不敢再去拽他。她答应了诸葛婧要帮她把余钊约出去的，她还串通了林志远和小姨在他旁边好说歹说才同意的。
　　她真怕余钊现在反悔，“你答应了小姨的，要陪我出去玩的。”
　　余钊被搞得有点不耐烦了直接把她的小心思挑开在明面上：“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约，下次别搞这种小动作。”
　　风吹开他额前细碎的黑发，微微皱起的眉头，凌厉的眼神一直瞪着童葭，周身的气压都降低了。
　　另一边，蓝桉选好要买的书，把书店每个角落都逛了一遍。店员都以为她在踩点位准备逃单，她只得结账走人。
　　她站在书店门口，环视周围环境考虑是回去还是再在外面溜达一会儿。
　　被余钊拆穿的童葭撇过头不敢看他，心里思考怎么转移话题，视线一下子就锁定了马路对面左顾右盼的蓝桉。
　　“蓝桉”童葭又是招手又是蹦的叫了好几句。
　　蓝桉的思绪一下就被打断了，寻着声音看去，阳光有点刺眼，她不得不眯着眼睛才能看清楚对面是谁。
　　虽然两个人也作了半个月的同桌，但蓝桉觉得也没有特别熟。她不懂为什么童葭会突然这么热情。她又不能假装没看见了，只好礼貌的点点头挥手回应。
　　童葭本来要去拉余钊的手顿时反手就拉上林志远朝蓝桉走过去。
　　完全没想到她会过来的蓝桉，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扯着笑脸站在原地等着他们。
　　十分钟前的蓝桉根本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他们坐在KTV里。
　　她有些不喜欢KTV里昏暗又喧嚣的环境。
　　诸葛婧看见蓝桉来了眼睛都瞪圆了，手忙脚乱把童葭拉到一边不停的往蓝桉这边瞟，不知道再嘀咕什么。
　　蓝桉也无所谓，她现在正在输入框里写了删删了又写，考虑给奶奶发消息要怎么说，但又不知道怎么说明现在的情况。
　　“那个，呃嗯....，不好意思”她还没说完，蓝桉就知道是个什么事情。
　　蓝桉刚组织好的语言还没来得及打到输入框里就被她打断了，蓝桉咬了咬牙说 “没事，我知道的，这也算成人之美嘛。”立马把刚刚斟酌好的话打出来生怕待会儿忘记了。
　　房间里的氛围灯晃得蓝桉睁不开眼睛，坐在房间里一直眯着眼睛。
　　不知道是谁去关掉了氛围灯，把房间的灯光调亮了。
　　她下意识往中控那边瞟了一眼，只有余钊坐在那闭目养神。
　　灯光调亮后压抑的情绪稍稍散去，蓝桉一只手支在面前摆满零食的桌子上，手背托着下巴，眼神有些迷离，聒噪的音乐声回荡再耳边。音响引起的共振弄得蓝桉有些不舒服，眉毛不自觉的皱起。
　　蓝桉环顾四周，右手边余钊好像真的睡着了，前面三个沉醉再自己唱的死了都要爱里。
　　蓝桉也不知道怎么打破这样的局面，也觉得自己在不在也无所谓，就慢慢的站起身准备就这么走掉。
　　余钊修长的腿拦住了蓝桉的去路，正准备从他小腿边跨过去。就感觉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个没站稳直接坐在了余钊的腿上。
　　脸噌的一下就红了，耳朵本来就敏感，私有若无的气息撩拨的耳朵痒痒的，整个脸更是烧起来了。
　　她撑着沙发像逃命一样站起来坐回原来的位置，用手遮住右边脸，表情极其不自然，她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下去。
　　反观余钊看上去还挺愉悦的，一手搭在沙发把手上整个人依在上面，全程目睹了蓝桉表演很忙但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身心俱疲的蓝桉耐心已经到达了极限，不想再等了。恶狠狠的瞪着不让她走的余钊“把你的脚放好，别挡路。”
　　余钊嬉皮笑脸的站起身让她过去，跟着她一起出去了。
　　虽然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但另一边的月亮已经清晰可见了，傍晚还带着一丝热浪的风吹起来蓝桉的碎发，一同站在街边的两人沉默不语，就静静的看着面前不断驶过的车辆。
　　滴滴，一辆黑色奔驰停在俩人面前。还没等徐进衍把副驾驶的车窗放下来，蓝桉就已经坐上了车，抬头不带任何情绪的和他道别。
　　徐进衍的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方向盘吊儿郎当的说“喜欢哪个小帅哥？”。
　　蓝桉想看神经病一样打量旁边穿的十分烧包的徐进衍，没有回答他，马上岔开话题“奶奶让你来的？”
　　“那不然呢？看我这身好看吗？”他朝蓝桉挑眉，笑得有些轻佻。
　　蓝桉微微后仰，上下扫视，全身上下都散发出恋爱的酸臭味发出灵魂拷问：“去约会啊？”
　　“就说怎么样吧！”
　　“挺好”
　　大概是急着去约会，徐进衍没有一起进去就只是把车停在了院门口。
　　蓝桉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在饭桌上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分享给老太太。
　　程伊红一直担心蓝桉刚来南城会不适应，不愿意交朋友。今天听到和同学出去玩，悬着的心也放下了。
　　休息的两天，老太太时常找她聊天讲讲她自己和丈夫的爱情故事。程伊红希望蓝桉能变得柔软一些，不用再背着沉重的外壳。
　　正式开学的第一天，已经半个月没下过雨的南城迎来了这么多天的第一场雨，很多学生都调侃是老天为我们即将逝去的自由而感到悲哀。
　　这场雨冲刷掉一些夏天残存的燥热，凉爽的风吹进教室，驱散空气中的闷热。
　　蓝桉利落的挽起被风吹乱的头发，比起散发时候，她多了几分干练。
　　南城一中的传统——开学第一天是不上课的会有一整套迎新的程序，还挺有仪式感的。蓝桉上半身倚在撑着桌子的手上，手背抵着脸颊，眼神迷离，看不出情绪只是呆滞得注视着窗户外在风中摇曳的树叶。直到耳边嘈杂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她才缓缓收回视线。
　　“学校通知：这个雨在十点前没有停，开学典礼就改在礼堂。”童葭看看窗前还在下的雨又看看讲台下这群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少年还是忍不住叮嘱：“今天开学典礼大家有些兴奋我可以理解，以后，不管有没有老师在，上课了就是上课了。”
　　大概是知道老师并没有生气，后排的几个男生率先嬉皮笑脸的应下。
　　姜妍刚走出门，班上又闹起来了，有些大胆甚至离开位置去找朋友聊天。蓝桉又戴上刚刚慌忙摘掉的耳机，正好是她非常喜欢的那首歌，不自觉得轻轻哼唱。
　　“你在听什么？”童葭突然凑过来
　　蓝桉被她吓了一跳，身体往后靠了靠，来开安全距离。
　　她习惯得回了一句“没什么。”
　　童葭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愣了愣，还想说些什么。
　　“前天，你和余钊去哪了？”旁边诸葛婧带着质问的口吻打断了童葭。
　　蓝桉感觉有些莫名其妙，连头都没抬只是斜了她一眼“他去哪了我怎么知道，你自己去问他啊！”
　　“你。。。”一直被家里人捧在手里的小公主哪里受得了这，气鼓鼓坐回到位置上。
　　蓝桉也不在乎，像没事人一样身子随着音乐摇晃哼着歌，从抽屉里翻出一本习题册来做。
　　不知道什么时候，厚厚的云层被阳光驱散，雨过不了一会儿应该就会停，叶片上的水珠在阳光的照射下亮晶晶的像是散落的水晶。撒在蓝桉的脸上的光束，即便已经是秋天了但没晒一会她就觉得有些灼烧感了。她不得不把头藏在手臂后面来减少来给脸降降温。
　　她刚找到一个完美可以姿势，广播就开始放那熟悉不能再熟悉的音乐了。蓝桉有些无语，这个太阳搞得完全不想下去了。“还不如下雨呢”蓝桉喃喃自语。
　　一时间走廊上人头攒动，不断有人从她身边挤到前面去。整个人像被架起来一样，她旁边的那个女生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往前栽下去了，慌乱中一把就抓住了蓝桉。
　　蓝桉本以为会和她一起倒下去的，腰间突然感受到一股强劲的力量把她的整个重心拉回来。蓝桉几乎在同一时间说出了谢谢，不过还没来得及去看是那个好人救了她一命。还坐在地上的那个女生吸引了她的注意，蓝桉想要去拉一下那个女生。但还没来得及伸手就被人提溜到一边，一只极富力量感的手一把就把那个女生拉起来。
　　“自己的安全最重要，知道吗？”从语气中能感受到声音的主人有些生气了。
　　“嗯，我知道”蓝桉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
　　从四楼到一楼，余钊都紧紧跟在她后面帮她隔出一个比较宽松的空间确保她不会被挤到。
　　“还要假装不认识我吗 ？”余钊的声音有些颤抖，呼吸声也比平常更重了些。
　　蓝桉回头朝他扯出一个假笑“没有啊，快走吧。”
　　两个人面对面站路边，旁边不断有有学生经过，余钊姣好的面容，挺拔高挑的身姿引来了不少女生的目光。
　　“走吧，快要开始了。” 蓝桉错开视线，不在去看余钊，自顾自走了。
　　余钊小跑追上她，脸上已经没有刚刚的严肃。
　　“新生代表就有特权啊，这么慢！”站在队伍最后的林志远故作不公。
　　余钊没有理他，把蓝桉带到班级的位置就走了。
　　蓝桉没打算往前去，她觉得站在最后还挺好的。前面的男生刚好挡住刺眼的阳光，站在他们的影子里也没有那么热。
　　校长、书记、年级主任一次上台，反复每年都大差不差的演讲大家显得兴致缺缺，蓝桉更是在校长发言的时候就已经变成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别人鼓掌他就鼓掌别人停她就停。
　　蓝桉踮起脚想要看看是什么人能引起这要的轩然大波，很显然前面那几个男生太高了，虽然说168的她也不算矮还是什么也看不见。
　　“大家好，我是新生代表余钊。很高兴作为新生代表上来发言，看大家已经站了很久了，那我就长话短说。”
　　台下不知道是谁大声喊了一句“啊，不用长话短说我愿意听。”
　　余钊轻笑，真就是玉面书生的真实写照，引得台下一些女生一阵躁动。
　　他轻轻敲击话筒继续他的演讲，“做要做的，做想做的，高中三年会有遗憾，有欢愉，有悸动，一切都是在认为，无论怎么度过这三年，只求无愧于心。最后预祝大家的高中生涯成为人生中没有悔恨的美好时光。谢谢大家。”
　　没有了吧，可以结束了吧！站了三个小时蓝桉好像没抽走魂魄的人蔫不拉几。
　　蓝桉掏出手机，以及快一点了，都不饿吗。
　　十点半以后的太阳平等的照顾到了每一个在操场上的学生，连风吹过来都是热的，刚下过雨太阳一晒不经热还闷得慌。
　　蓝桉把头埋得很低用手臂包住已经晒得发烫的头顶，地上出现了不属于她的影子，手臂也没有了太阳直射的灼烧感。
　　“等宣布完军训的事，马上就结束。”余钊用校服外套挡在蓝桉头上小声的对她说。
　　两个人靠的很近，近的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但衣服就这么大，退无可退，蓝桉实在是不想晒太阳了。
　　“去吃饭吗？”童葭和诸葛婧从前面挤过来找余钊和林志远。
　　诸葛婧老远就开始四处寻找余钊的身影了，本来愉悦的心情在看到躲在一件校服下面的两个人转瞬急下。
　　童葭没有注意到为了躲太阳蹲在地上的余钊，撞了撞林志远“余钊人呢，还没回来吗？”
　　“我好想失恋了。”诸葛婧在旁边牛头不对马嘴的说。
　　童葭和林志远转头跟踪她的视线看到后面躲太阳的另外两个人。
　　余钊的脸上到时没看出有什么异样，但这个行为说不出最违和的
　　旁边的蓝桉也不知道是害羞还是什么，整个人像一只鹌鹑一样呆呆坐在余钊旁边，脸上还微微泛红。
　　“你们两个在干嘛！”林志远一把拿起盖在他俩头上的校服。
　　率先站起来的余钊，把手伸到还坐在地上的蓝桉面前。
　　蓝桉看了一眼面前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摆了摆手，撑一把地面就爬起来了。
　　她打量着站在她面前的三个人表情，真是各有各的精彩，她舔了舔嘴唇打破了沉默：“去吃饭吗？我要吃饭了拜拜。”
　　本来想自己去吃的但余钊跟着来了，所有人也都跟过来了，一个人的午饭变成了五个人。
　　“你跟余钊是不是认识啊？”童蹭到蓝桉身边，一脸八卦。
　　蓝桉斜了一眼后面的余钊不知道怎么回答，没有任何情绪回答：“算是吧。”
　　“这边这边！”找好位置的林志远朝她们招手，示意她们过去。
　　这个午饭蓝桉听了快30分钟林志远的单口相声，只有童葭偶尔符合他。
　　回到班上她心里只有两个想法：一是余钊在学校这么引人注目，只要是经过他身边都要看一眼，不过确实长得好看。二是林志远真挺好玩的。
　　自从知道蓝桉和徐钊应该还挺熟的童葭就把她纳进了社交圈，拉着她聊了很多班上的八卦。不过大多时候都是童葭一个人在讲，蓝桉点头表示她还在听，偶尔给一些原来是这样的反应。
　　两个女生怎么熟起来能，那不就哪几种方法吗，聊八卦是那个最快最零成本的了。
　　不知道为什么都已经打铃有一段时间了班主任还没有来，整个班闹腾得很。全在聊关于军训的事情，蓝桉也从零碎的对话中提取到了想要的信息。
　　“来四个男生跟我去一楼搬下军训服。”突然出现在门口的班主任吓了大家一跳，她看没有人反应就从后排点了几个高大一点的男生 “王政、余钊、林志远、杨思哲”。本来都已经走到后门了有着回来:“别那么闹腾，我在办公室都听到了。”
　　可想而知警告也没用，班主任刚走班上又炸开了锅。
　　衣服发下来后有的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穿上了身，蓝桉拿起衣服正反都看了看，和校服一个码就没打算拆开试了。
　　你不试试嘛？已经换上衣服的童葭问她。
　　蓝桉一边把衣服放进抽屉一边回答：“和校服一个码，你们合适，我应该也差不了多少。”
　　班主任在上面一直等到大家差不多都收拾好了才开口说话，“之前摸底的试卷已经改完了，待会儿会根据成绩排一次位置，再选一下班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