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江上树听

5、Cat 02——运动会 暂定

　　你是第一。

　　“盼盼你先回去接妹妹吧，妹妹快下课了。”
　　赵母从里屋探出头冲赵盼喊了声。
　　赵盼直起身子环顾了下四周：“下午人还挺多的你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赵盼边擦着手，边从里屋走了出来：“可以的，我让你林阿姨来帮忙了。妹妹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你回去盯着她把作业写了。”
　　赵盼闻言没再说什么。
　　她家里只有她、妹妹和妈妈，她爸常年不在家，人在外地打工，每年也就过年那几天才会回来，所以家里的重担全都扛在了她妈妈身上。
　　赵母自己开了一家服装店，生意挺好的，每天早上九点出门晚上十一点回来，日复一日，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赵盼在学校的时候，赵母还得同时兼顾照顾妹妹的工作，休息时间少之又少。
　　赵盼挺心疼母亲的，所以几乎每个周末都会来店里帮忙。
　　她帮母亲整理了最后一批衣服才离开。
　　此刻已是傍晚，落日在街边缓缓落下。
　　她看了眼手机，妹妹的兴趣班还有半个小时才下课，从这里过去只需十几分钟。
　　她有些懊恼，后悔自己出来早了，本来还可以多帮着店里干些活。
　　赵盼放慢脚步打开手机回了几条信息。
　　再抬头时，她注意到街口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
　　是宋晓延啊。
　　赵盼停住脚步，没想上前去打扰人家。
　　他的手中还拉着一个小孩，年纪差不多七八岁的模样，手肘那儿夹着个篮球。
　　她跟宋怀时的距离不远不近，这个位置刚刚好能听见他们的对话。
　　她侧过身装作低头玩手机，余光却舍不得从宋晓延身上移开。
　　“我就让你借我两百块钱怎么了？我给薇茗姐姐买完礼物再慢慢还你不就行了？”小男孩站在那儿义正词严地冲宋晓延喊道。
　　宋晓延倚靠在路边的栏杆那儿：“慢慢还我？你得还到什么时候啊？买完这个礼物又开始准备下一个礼物，我何年何月才能等到你还来的钱？”
　　小男孩气闷：“不就是几百块钱吗？你借给我，等我拿到今年的压岁钱就连本带利地还给你。”
　　宋晓延气笑了：“你跟你的薇茗姐姐还真是如出一辙。”
　　小男孩瞬间奓毛，直缠着宋晓延要钱。宋晓延懒懒散散地倚靠在栏杆旁，手肘支撑着，大有就这么耗下去的意思。
　　赵盼悄悄睨了一眼，傍晚落日残留的余晖照在宋怀时的身上，使他的头发被染成金黄，侧颜也在余晖的衬托下显得更柔和。
　　她收回视线，脸庞泛起红晕。
　　等了许久，赵盼突然听到宋晓得说：“把钱拿去给那个爷爷。”

　　赵盼抬眸看了一眼，宋晓延拍了拍小男孩的脑袋，手往不远处的乞丐那儿一指。
　　小男孩没再闹，乖乖听话过去把钱给了又撒腿跑了回来。
　　赵盼心想，宋晓延是真的跟她见过的男生都不太一样。
　　她原以为小男孩不闹了，宋晓延他们也打算走了。
　　但没想到小男孩跑回来后又发起脾气，抓着宋晓延的手臂直嚷嚷：“你都心疼老爷爷，不心疼我。”
　　一听这话，赵盼只想笑。
　　……　　我的天，这也能吃醋？
　　见宋晓延不搭理自己，男孩气得把手中的篮球往旁边一砸，好巧不巧，这篮球就正好砸到在旁边偷听的赵盼身上。
　　赵盼感觉被抓包了。
　　宋晓延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见闯祸了，男孩畏畏缩缩地往后退了一步。
　　赵盼一抬头，正好撞上宋晓延看来的视线。
　　他脸上的神情带着吃惊。
　　她蹲下身把球捡了起来，宋晓延恰巧走到她面前，笑着跟她打了个招呼：“好巧啊。”
　　赵盼冲宋晓延笑了笑，低头把球递给男孩。
　　男孩扭扭捏捏了半天才伸手接过，小声说了句“谢谢”。
　　宋晓延拍了拍男孩的后脑勺：“宋怀绪，跟姐姐道歉。”
　　赵盼忙笑着打圆场：“没事没事，他是小孩子。”
　　宋晓延看了眼赵盼的裤子，赵盼今天穿的白色休闲裤，小腿肚那一块已经脏了。
　　“不好意思，”宋晓延指了指她的裤脚，“你的裤子脏了。”
　　赵盼眨了眨眼，笑道：“没事的，不碍事。”
　　宋晓延还想说什么，但赵盼看了眼手机，瞧着时间快到妹妹放学的时间了。
　　不知不觉竟然在这里浪费了这么久。
　　她赶紧跟宋晓延道别，匆匆穿过马路跑远。
　　宋晓延眼瞧着赵盼渐渐模糊的身影，突然抬手拍了下宋怀绪的脑袋。
　　宋怀绪顿时抬起一只手抱住头，委屈巴巴地看着宋晓延。
　　宋晓延瞥了他一眼：“你篮球得多脏啊，把别人裤子弄成那样。”
　　宋怀绪撇撇嘴：“我不是故意的。”
　　宋晓延没再搭理他，抬脚就往前走去。
　　宋怀绪站在原地摸了摸脑袋，赶紧小跑跟上。
　　“哥哥，那个姐姐是你同学吗？”
　　“是你薇茗姐姐的好朋友。”
　　“啊？那她会不会跟薇茗姐姐告我的状？万一告状了，那我在薇茗姐姐面前的形象不就被破坏了吗？”
　　宋晓延停下脚步，冷冷地瞥了宋怀绪一眼：“你在陆佳穗那儿，还有什么形象可言吗？”
　　宋晓延朝刚刚赵盼离去的地方看了一眼：“你还不如趁现在，好好想想怎么补偿那个姐姐。”

　　周日返校。
　　“赵盼。”
　　赵盼刚下公交车就听到不远处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她抬头朝声源处看了眼，看清楚人后，她瞬间僵在原地。
　　宋晓延小跑过来：“好巧啊。”
　　赵盼朝他笑了笑。
　　他身上的校服外套没拉上拉链，倒显得有几分不正经的模样。
　　两人站着聊了几句就一同往学校走去，宋晓延走了几步到赵盼身侧。
　　两人的距离靠得近，突然，她闻到一股熟悉的水蜜桃味。
　　赵盼往宋晓延的校服上瞅了两眼，是自己洗的那件。
　　宋晓延似乎也闻到了，笑着道：“你用的洗衣液的味道挺好闻的，留香也挺久的。”
　　赵盼笑了笑：“是吗？”
　　鼻尖处的桃子味慢慢淡了，大概是大脑中枢适应了。
　　赵盼低头闻了闻自己的领子，嘴角弯起一丝弧度。
　　真好啊，跟他一样的味道。
　　“对了，”宋晓延突然道，“我请你喝杯奶茶吧？”
　　赵盼一愣，摆了摆手：“不用了。”
　　宋晓延：“你别误会，是因为昨天的事情。我弟弟回家后觉得把你衣服弄脏了很愧疚，就拜托我今天给你买杯奶茶道个歉。”
　　赵盼笑道：“你和你弟弟都太客气了，一点小事而已。”
　　虽然赵盼一直拒绝，但宋晓延说什么也要请她喝奶茶当作道歉。
　　难缠……
　　她拗不过，只能点头答应。
　　身边不断有车流经过，赵盼看了眼马路找话题：“你弟弟多大啊？看着才七八岁吧？”
　　宋晓延见状挑了挑眉：“七八岁？”
　　他笑了下：“哪有那么小，他十三岁了。他只是看着显小。”
　　赵盼哑然。
　　看宋晓延弟弟的脸和身高还以为只有七八岁，才上一年级呢。
　　宋晓延叫她别被自己弟弟的外表骗去了，他弟就是个“混世魔王”。
　　他说：“昨天是因为他做错事了，所以人也安分了不少，平时他可没那么乖。”
　　赵盼听着宋晓延讲关于他弟弟的趣事，不禁莞尔，他说他与弟弟斗智斗勇的日子可不好过。
　　赵盼低头笑了笑，没想到宋晓延还有这么一面。
　　晚自习的时候，赵盼作为副班长，把班上的作业收齐后一起送到办公室。
　　程序拉着她，非要给她塞几包去火的菊花茶，让她注意养生。
　　赵盼看着手中的几包菊花茶，有点无语，但还是放进了口袋。
　　在她即将离开之际，程序突然又让她帮忙去别的老师那儿送点东西。
　　赵盼倒是没什么异议，学生帮老师做点事是应该的，而且自己还被迫收了程定的菊花茶，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程序把桌上的一沓文件整理好后交给赵盼，然后又从抽屉里拿了几包菊花茶放在上面。
　　赵盼有些无语。
　　程序：“送给楼上理科八班的班主任。”
　　……
　　赵盼一愣。
　　是宋晓延的班级。
　　学校文理科各七个班，理科班八到十四班都在楼上，文科班在楼下。
　　赵盼在文科三班。
　　文理科的同学一般没有什么接触，办公室都各自分开，所以赵盼在认识宋晓延之前，就算听过名字，也没见过宋晓延本人。
　　但今天她居然难得能上个楼，还是去八班。
　　“你愣着干啥？”
　　经程序一提醒，赵盼回过神，赶忙起身往楼上走去。
　　一栋教学楼的办公室都在一侧，就上下楼的区别。
　　赵盼走办公室旁边的楼梯就能直达，但她刻意绕了远路，走了教学楼的另一侧楼梯。
　　也不太清楚是为了什么，可能就是想去八班看看。
　　经过八班的时候，赵盼的呼吸重了重，心里没由来地觉得紧张。
　　走过窗前，她朝教室里看了几眼。
　　八班的同学都低着头在做自己的事情，没人注意到窗外的她。
　　一圈扫视过来，赵盼没有在班里看到宋晓延。
　　她有点失望，高高悬起的心也慢慢落下，情绪瞬间低落下来。
　　赵盼在办公室门前敲了敲门，抬头一看，眼帘竟闯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宋晓延在这儿。
　　见到她，宋晓延也感到惊讶：“赵盼？”
　　赵盼走了过来，看了看宋晓延旁边的老师。
　　老师问：“你找谁？”
　　赵盼：“您是八班的班主任吗？”
　　“嗯，是我。”
　　“我是程序老师的学生，他让我给您送些东西。”
　　八班班主任抬了抬下巴，往桌上一指：“放那儿吧。”
　　等赵盼把东西放下，八班班主任眼尖看到上面的纸包，拿起来问：“这是什么？”
　　赵盼老老实实地回答：“菊花茶。”
　　八班班主任有些疑惑。
　　赵盼重复程序的话：“他说，让您去去火。”
　　八班班主任腹诽：自己不就昨天周末跟程序感叹了下自己老婆出差半个月了有点想老婆嘛，程序至于让一个学生来羞辱他？
　　当然，这话他没说。
　　站在身旁的宋晓延听到这句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八班班主任见状挥挥手：“行了，我知道了。辛苦你了。”
　　他转头在向榆刚刚拿来的那堆文件中抽了几份递给宋晓延，然后开始赶人：“宋晓延你也赶紧出去。”
　　宋晓延应了声，转身跟赵盼一起走出办公室。

　　出了办公室后，宋晓延还笑着：“你真敢，竟然敢在老陈面前说那些话。”
　　赵盼：“我们班主任的原话就是这个。”
　　宋晓延笑得更开心了。
　　赵盼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见宋晓延笑得那么开心，默默从兜里掏出一包刚刚程序给她的菊花茶，小心翼翼地递到宋晓延面前。
　　“要不，你也去去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