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肠树（泰）》Teenie

16、动工 玻怡身体底

　　玻怡身体底子强韧，这场不痛不痒的感冒来去匆匆，第四天便恢复如常，刚好杨氏集团指派的人手已到，转头她的全副心思花在牧巴村建设旅舍的项目。

　　舢板纵横碧绿的大海，骄阳似火尽情占据浩渺的天空，虹光包蕴翠绿的岛屿。

　　宽阔的海滩披闪着美丽的金衣，脚下的细沙松软无比，从指缝间滑溜，轻轻带走那些隐秘的故事。

　　助手阿亮带来最新的验尸报告，蓝色物质被鉴定为含有草酸成分的消字药水，据此推测，琴姨后背应该是有留下笔写的字迹，到底记录什么内容，还需等抓捕犯人归案，才能盘查得知。

　　威帕看完之后脸色凝重，合上文件还给他，“索拿那边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阿亮踢了把沙子，撇嘴道：“我们的人查出索拿背后的支持者是杨氏集团的杨石春，也就是玻怡小姐的二伯父。他掌管百货公司的货物采购，又搞假酒这门行当，为的是帮将军和山上那群家伙牵桥铺路。”他伸手搭上威帕的肩膀，侧头压低嗓门，“我奉劝你适可而止，别把事情闹大，就算制造假酒的事情被揭发，各方势力肯定只咬定索拿当替死鬼，你跟玻怡小姐好事将近，没必要为此伤两家情面。”

　　威帕推开他的手，斜睨着他：“玻怡一向深明大义，我就算举报假酒的事，警官上门逮捕她的二伯父，她也会站在理解我的这一边。”

　　“啧，好，那二伯毕竟是隔层亲，玻怡小姐不跟你计较也合情合理，但将军跟山上的逃命之徒你总不能得罪了吧，除非你不想活命。你不想活也没关系，但你的死没有任何价值懂不懂。”

　　威帕沉默半晌，微咸的海风拂过脸庞，深沉的思绪随浪花的起伏而散，“你有帮我领取琴姨的骨灰没？我想把她安葬在这，一个面朝大海蓝天的地方，希望她下辈子无忧无愁，自由自在。”

　　阿亮长吁一口气，“她的骨灰暂时放在寺庙内，我正在请僧人们替她念经超度，等过两天法事结束我拿过来吧。威帕先生，你也别太自责，警方已经全力追捕索拿等人，一定不会让琴姨死得不明不白。”

　　“嗯。”经受浩瀚碧海的洗礼，心情逐渐豁然开朗，威帕抽出西装衣袋的手帕，交给阿亮，“这阵子玻怡要留在牧巴村开发旅游项目，我接着回法院处理公务，可能得麻烦你帮我办这件事。”

　　阿亮拔高眉毛，畏手畏脚接过，眩惑的目光来回打量，“咦，这画的是什么，一朵盛开的花？你是提醒我记得买花拜祭琴姨？”

　　威帕顿了顿，耳尖泛起微微的红，“我想请你帮我找人定制这枚款式的戒指，我要向玻怡求婚。”

　　“噢，你早说嘛！”阿亮打趣地笑道：“你向我求助，无非我懂你心思，我肯定给你偷偷办好，送玻怡小姐一个惊喜。”他小心翼翼收好手帕，恍然不见嬉皮笑脸。

　　威帕又给他一张签好名的支票，“戒指的宝石挑选最好级别的，只要最后呈现的效果完美，不用替我省着。”

　　阿亮捏着支票，盯着上面的数字眼神定定：“可以啊威帕，痴情真心汉，掏尽家底娶老婆。”

　　威帕捶他肩膀一拳，“少说些有的没的，到时候举行婚礼记得多给点份子钱。”

　　“开玩笑，你老婆是大富翁的孙女，杨氏集团国内商业财富排行榜第三名！你成为他的孙女婿，将要继承数以万计的豪门家业，还觊觎我那丁点不起眼的钱。”

　　“都是钱，两者并不矛盾。”

　　“你不再是我认识的威帕法官了！”

　　不远处的空地，村长和玻怡，杨氏装修和宣传部门等人正在共同商讨旅舍的布局设计。

　　“需要修的那条路从车站点延伸至我们的旅舍门口。尽量把采光面向大海这边，使用玻璃落地窗，因为大海是我们旅舍的主要卖点，天然景色是不需要花费钱，我们利用这个特色，让入住的旅客觉得物超所值。”

　　玻怡刚跟装修主管说完，接着搂紧宣传部拿着照相机的女孩说：“你是我们宣发至关重要的一步，每日拍蓝天大海和村民日常，帮助外面的人了解牧巴村。还有一个重点，就是拍我们筹划和建设旅舍、帮村里修路的画面，展现我们杨氏集团的用心工作，以及跟村民相处融洽的关系，有助提升集团形象。”

　　她井然有序地安排工作，推进项目进程。村长看在眼里满是钦佩，他等玻怡稍稍喘口气时，才跟上去问她：“玻怡小姐，你看他们开始动工挖土，我们的村民是不是该过来帮忙搬抬东西？”

　　站在太阳底下，玻怡两袖子挽至胳膊，束起长发，素净的脸淌着细长的汗，笑道：“当然，最好先到装修部门主管那边填表报名，他也好统计人头，方便按名字发派工钱。”

　　村长大掌一拍，拔腿往回赶，“好，我现在就喊他们来！”

　　玻怡继续埋头勾画设计草稿，寻思调用百货公司内的家用商品过来摆卖，而且不能摆得过于显眼，需得无形之中引出顾客的消费心。

　　一张灰色的帕子轻揉她的脸庞，骨节分明的手指圆滑规整，她抬眼望去，略感惊喜道：“一大早醒来不见你人影，你跑去哪里了？”

　　威帕伸手遮住她头顶的阳光，“找阿亮谈公务，明天回法院上班，我请了一段时间病假，回去前先了解最近发生过什么。”他揽住玻怡的肩，两人踱步至树荫底乘凉，“今天旅舍的进展还顺利吗？”

　　玻怡给他看自己的画稿，眉眼弯弯，亮似秋水，“今天基本把布局定下来了，我在思考是不是可以把百货公司的商品放进旅舍，做一条龙服务，顾客住在杨氏旅舍，享受杨氏的服务，掏钱花费杨氏百货的东西，我们既可以做无形的宣传，又可以增长口碑。”

　　威帕认真地看了看，“你之前跟我说你不学无术，原来心思全花在讹人钱上面。”

　　玻怡嗔怪他一眼，从身后拔出一个厚厚的信封，声音婉转而娇媚：“我早上出门前，收到你妹妹嫚儿寄给我的信，你猜猜里面写的是什么？”

　　威帕准备伸手拿过来，玻怡一个晃身，趁其不备抱住他的腰身，笑道：“尊敬的威帕法官，想不到你原来对我这么在意。”

　　他微微怔住，“什么？”

　　玻怡抽出里面泛黄的纸张，“我大概算了下，两万三千八十八个中文名字，你不要说你想的是另一个玻怡。”

　　那些歪歪扭扭的笔画结构，像婴儿的牙牙学语，每一字载满深情。

　　浓浓的眉毛紧紧蹙起，白皙的脸慢慢涨红，威帕含糊其词道：”那是我初练中文的草稿，一撇一捺精益求精，自然就写得多，我忘了扔到哪，不知嫚儿在哪个角落捡的。”

　　“真的这么简单吗？”玻怡勾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抬头直视他的眼睛，丹唇沿着他挺直的鼻梁滑落至唇，“你还是没有说清楚，中文汉字数以千万，你为什么独独练习玻怡二字？”

　　二人间的气息相互交融，威帕抿了抿唇，语调不稳道：“玻怡，光天化日不大适合……”

　　玻怡吻住他的话语，微微咬了下，“这是奖励。”她得逞似的笑着，松开绕住他的手臂，“好啦，我要回家打通电话。”

　　威帕猛地拽住她的手腕，拉她回身，一手扼住她的后颈，吻得疯狂而霸道。

　　玻怡急喘喘地扯住他的衣袖，他死死不放，她近乎窒息地推开他。

　　她噘起嘴：“威帕你疯啦！”

　　威帕缓缓调度紊乱的气息，微喘道：“让你总是招惹我，吓唬一下你这位坏女孩，下次你就不敢明目张胆做坏事。”

　　“晚上我要你好看！”玻怡噙着笑气呼呼地跑回村长家。

　　威帕紧追而上，牵住她的手。两人迎风奔跑，披着一身光晖，彼此照进对方的心间。

　　“玻怡，有件事我需与你细细详说。”

　　她灵机一动，“是烧毁你房子的真凶抓到了？”

　　“也可以这么说。”威帕点点头，神情严肃而专注，“索拿的前妻琴姨，我曾助她逃离索拿的追捕，她临出发前，把索拿做假酒的方法和地点写在相片后寄给我。索拿知道后，为彻底销毁证据，才会连人带房放火烧掉。可我没想到，他还把琴姨杀了，伪造成一场意外车祸。”

　　“索拿做假酒是我二伯父杨石春授意，这点我清楚，你与我说此事的目的，应该是怕我有所顾忌。”她回望威帕的眼眸，笑道：“没关系的，威帕，你想做什么尽管做，杨氏集团那边我会处理好，阿公也不会放任二伯这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你二伯我们不一定能撼动，他背后又牵连很多人，但索拿作恶多端，杀害琴姨一条人命，是势必要抓捕归案的。”威帕眼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反正杨氏是不会再留下二伯，阿公可能会看在同胞兄弟的份上，替他照顾亲属。”

　　威帕露出笑意：“我知道你是最通情达理的。”

　　回到村长家，玻怡将旅舍项目动工和二伯的事，通过电话回禀杨石天，杨石天当下判决，决定革除二伯一家在杨氏集团的所有职务，愿意提交二伯所经手的采购账目作为售卖假酒的证据。

　　玻怡挂断电话，第一句话就是深深地叹气，“可怜阿公这么大年纪，又得出面向大众承担采购不当、导致假酒流通市面的罪名，还要折损一大笔费用做慈善。”

　　威帕搂着她道：“这是应该的，玻怡，喝假酒是会闹出人命的。”

　　“我知道，杨氏作为一个售卖平台，没有进行内部自查，任由假酒流通到大众手上，的确也责无旁贷。”她投入威帕的怀抱，轻抚他的后背，“阿公说了，他会派人搜寻索拿的踪迹，琴姨的在天之灵一定可以瞑目。”

　　“谢谢你，玻怡。”他恍若叹息，轻吻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