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遗梦：我本不想成神》大海的水母心脏

2、第 2 章 铁牛提

　　铁牛提着果子来看白杨，坐在了白杨的床上静静打量，发现白杨确实瘦了许多，“好好的，怎么又病了？”
　　白杨和他熟稔了之后倒是没有太过拘束，先从他怀里掏出些果子在嘴里啃了起来，含糊地说：“生老病死，人生常态嘛。”
　　铁牛一听死，眼睛像是被某种巨物拽了一下，顷刻间就红了。
　　“好端端哭什么，也怪我说死，你死了我不会死呢，我一定长命百岁。”
　　铁牛这才破涕为笑，“是啊，一定长命百岁，不，千岁，万岁。”
　　“白杨，你可得好起来，再过几日就要去赶集了。”
　　“赶集？”
　　白杨从没听过这样的说法，不由好奇。
　　“西漠这边有许多零散的村庄，为了方便生活难免一些交易，但是每个村庄相隔甚远，与单个村庄进行交易费时费力，于是大家就商量着定个日子和地方，一同交易，互通有无。
　　天还是浓稠的紫色时，白杨就被阿婆从床上拎起来。
　　一旁是一箩筐的草药。
　　阿婆说：“这些就是要去集市上买的，最上头的最贵，要三十五钱一斤，其余的你随便报价，但是最低价得在二十钱之上，要是遇上胡乱砍价的流氓，直接让他们滚蛋。”
　　白杨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便背起箩筐去村口和众人集合。
　　白杨来到村口，大家都在路边席地而坐，嘴里一张一闭间吞吐去团团白雾。
　　村长看在前头清点人数，看着都到齐了，一声令下，桃源人这浩浩荡荡的大部队就出发了。
　　铁牛悄悄咪咪往后走，来到了白杨的身边，“白杨妹妹，你还行吗？这个重不重？”
　　“重的话你能帮我背吗？”
　　“不太能 ”
　　白杨撇了撇嘴，“村长看样子也有六十了吧，背着五六十斤的东西怎么一点不带喘的？”
　　“村长爷爷啊，别看村长爷爷瘦，村长爷爷的衣服下的全是肌肉呢，他据说是一名九品武者。”
　　“九品武者？”
　　铁牛一边帮白杨撑着点箩筐，一边说：“是啊，天下武者有一至九品，每一品分为上中下三阶，相传九品武者的力气已经有五牛之力，一品武者更是遇山平山遇海平海。”
　　白杨有些疑惑了，“阿婆说她也是武者，可以浑身没有肌肉，力气也不大。”
　　“阿婆的武和村长爷爷的武不一样，村长爷爷修的世俗的武，外练筋骨，内练气血，同时有刀枪剑戟辅之，上能科举做武官下也能做一方游侠。”
　　铁牛的声音逐渐激昂，看出来很想通过练武有一番成就了。
　　“但是阿婆的武，与其说是武，不如说是道，修的是神仙术法，平时练也能强身健体，但是真要遇上武者还是不行，这个世界没有神仙，从来没有人见过，我除了阿婆以外也没有看过任何一个人是靠观星修行的。”
　　铁牛想了想，斟酌了一下用词，“阿婆是教你怎么观星了吗？我觉得练武还是得靠正途，那些不过是方士的骗术罢了。”
　　白杨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但是回想起这夜夜与星辰相伴的日子，那些白色的莫名的气体总是让她如在云端，她不相信这是无用的，就算是无用的，她很喜欢这种感觉也是会继续练的。
　　他们走了近一个时辰才走到集市，集市位于西漠中心一处南北走向的峡谷，在这里可以挡住东西向的风，让货物安稳在方布山躺着，便于客人挑选。
　　小小的峡谷里集满了人，扯着牛车马车的人大声吆喝，“让让，快让开，别撞到了。”
　　人群忽而一点骚乱，人都往两侧挤，难免有伤到他人的。
　　“他妈的别挤了！”
　　“那个龟孙才我脚！”
　　“别往边上靠了，踩坏了是要赔钱的，要赔钱的！”
　　桃源人的摊位在峡谷的中段，白杨摆好草药后就在一旁闲着无聊。
　　“渴不渴？”
　　铁牛忽然神秘兮兮地问。
　　“当然渴了，赶了一夜路，可是水在路上就喝完了。”
　　“嘿嘿……”
　　铁牛从怀中掏出一捧花来，花朵长短不一，颜色不一，看起来杂乱无章的。
　　白杨搞不懂铁牛为什么要送她花，“这是？”
　　“把花朵放嘴里试试。”
　　白杨疑惑不已，却还是照做了，丝丝清凉的花蜜顺着口舌流入喉间，干渴难耐的咽喉像是如获大赦一般舒展开了。
　　“好甜……”
　　铁牛看着她舒服的模样又开心地笑了，随意挑出一朵花，剥去它花梗上绿皮，露出皎白的“肉”。
　　“试试这个。”
　　白杨没有异议，照做，牙齿咬在那“肉”上时，汁水顷刻布满喉间，“解渴，太解渴了，你好聪明啊。”
　　铁牛被夸的不好意思，“哪有，都是前人的经验，而且不久之后我就要去参加武道的童试了，之后也是要跋涉千里的去参加乡试，殿试的。”
　　“哇哦，还没考就知道能中，看来是实力强大不可小觑啊，那就祝铁牛哥哥连中三元，登金銮了！”
　　“会的，会的，嘿嘿。”
　　铁牛羞涩地挠挠头，不再说话。
　　白杨的小摊上人来人往，四周人带了奇怪的味道了，有时是浓厚的汗臭，另一些时侯姑娘家的清香，不过这些气味都是匆匆而过，未做停留。
　　白杨发神地望着天空，烈日当空，万里无云，白杨也什么都没想。
　　两名女子来到了白杨的摊位前，驻足良久。
　　“师姐，这个草药是不是活血化瘀的啊？”
　　黄衣女子挠头，看着地上的草药不知所措。
　　白杨听着她们的谈话，耳朵轻微动了动。
　　“叫你平时好好学，连这都不知道”
　　黑衣女子敲打着黄衣女子的头颅。
　　“那师姐知道？”
　　黑衣女子把头偏过去，冷哼一声。
　　“我当然知道，不过为了你能通过宗门小测，你还是自己查医典吧。”
　　黄衣女子撇了撇嘴，顾自翻起了医典。
　　忽有一辆马车疾驰而过，带起一阵不弱的风，黄衣女子手中的医典被风翻出数页，里面白色纸张随风而动，飘到了白杨的脸上。
　　白杨把它从脸上拿开，似有似无地扫了两眼，面色如常地将它送还给两名女子，“看贵人装扮就是行走江湖、武功卓绝的大侠，想不到贵人的物件也这么有灵性，竟随风而舞。”
　　黑衣女子嘴角微微勾起，黄衣女子在一旁轻声嘟囔了一句“马屁精”。
　　很快，她们买好药材就要走了。
　　“铁牛哥，你帮我照看一下摊位。”
　　白杨不会忘记那两名女子的声音，但真正让白杨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的是，那张白纸上是她哥哥的画像。
　　这两个人为什么要找她哥哥，她的哥哥还活着吗？如果还活着，她们是去帮助他，还是去——加害他？
　　白杨远远地跟在她们身后，两人武功皆高，却没有感受到白杨的跟随，奇怪，太奇怪了，连白杨也觉得不对劲。
　　不过现在却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两名女子穿过狭长的山谷，又往前走了几里地，来到了一处白雪皑皑的世界。
　　“就是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