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毒唯粉头拒绝后》海苔好吃

6、谎言

　　据说，哭泣能缓解焦虑。陶菲不知道别人哭完是什么感觉，但是昨晚情绪崩溃大哭了一场后，今天早上醒来，她竟然真的觉得轻松了些。

　　确切的说，是神清气爽。

　　虽然眼睛还浮肿着，早上洗完脸照镜子时能看到微微泛红的眼睑，但这并不妨碍她一大早配着冰凉的优酸乳吞下一整袋小笼包。上了两节课后，她便窝在宿舍里打游戏，难得放松了一上午。

　　自从签了汇郡，她几乎没有什么私人时间。不是在上课，就是去公司培训，总被行程填得满满的。而今天，或许是因为昨晚的事，Sophie竟然破天荒地取消了今天的工作安排。

　　陶菲看着微信上Sophie发来的消息直发笑。

　　今天公司没事情，学校下午还有一节课。

　　15:30刚下课，手机便震动起来，屏幕上“Sophie”的字样闪动。

　　陶菲愣了一下，纵然心里十分不情愿，但是肌肉记忆还是让她迅速接通了Sophie的电话。
　　她不敢不接，也不敢迟接。

　　“喂，Sophie姐。”她微微垂头，对着手机底部的小孔小声道，眼角余光瞥见玻璃窗上的倒影，自己的嘴角僵硬得不太自然。

　　这时候刚下课，教室里嘈杂一片，学生们拎着包三三两两往外走。另一边，Sophie坐在办公室里吹着冷气，听见背景里的喧哗声皱了皱眉。

　　“嗯，陶菲，通知你一件事——以后每周多上一节普法课。”

　　Sophie边说边翻开陶菲的日程表，指尖落在那张已经密密麻麻堆满行程的页面。

　　多上一节普法课？

　　陶菲心口一沉，平时学校的课程和经纪公司的行程已经让她忙得喘不过气，现在又要再塞进去一节课，想都不用想，这绝对和昨晚的事脱不了干系......

　　她闭上眼睛捏了捏眉心，心里叹了口气：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

　　“好的，Sophie姐。”

　　陶菲别无他选，她出生在S市一个普通的小镇，父母是最普通不过的务工人员。随着年纪增长，他们的身体早已不如从前，工作愈发吃力，收入也逐渐缩水。而她是家中唯一的孩子，没有兄弟姐妹可以分担家庭的重担，所有的责任都落在她一个人肩上。

　　就算心里再不情愿，既然选了这条路，她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硬着头皮完成经济公司规划下的一个个任务。

　　Sophie听她语气温和，笔尖点了点日程表，找了一圈，发现实在塞不进更多空档，索性在某处随意划了一道：“就定在周二，晚九点到十一点。”

　　周二？

　　不就是今天吗？

　　陶菲咬咬牙，果然，当她觉得某一刻无限舒适无限轻松时，生活总会紧接着给她拉坨大的。

　　就像之前，她接了一个汽水广告，开拍之前，她对着镜子反复练习笑容和动作，生怕出一点错。拍广告当天，导演说她是自己从业以来见过的最有天赋的新人.

　　只有她自己知道，没有什么天赋，只有天道酬勤。

　　广告播出的那天，她守在电视前，看到自己短短几秒的出镜，心脏怦怦直跳。最高兴的是拿到片酬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转给妈妈，让妈妈存起来。可没过多久，妈妈说那笔钱被爸爸投进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项目里，连个水花都没翻起，就彻底打了水漂。

　　妈妈叹气，爸爸甩手说自己只是赚点快钱，让娘俩过过好日子。

　　陶菲什么都没说，只是听到这事的那天晚上默默地坐在学校天台吹了一夜的风，她想不明白，为什么命运喜欢和她对着干。

　　“陶菲，你在听吗？”

　　她深吸一口气：“知道了，Sophie姐。”

　　Sophie“嗯”了一声，没再多话。

　　电话挂断。

　　陶菲盯着屏幕上暗下去的通话界面，过了几秒，才慢慢把手机放下。

　　同学们已经陆陆续续出门，教室里一下子安静得过分。

　　她扭头看向窗外，林荫道上，三三两两的学生结伴而行，随意说笑，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如果当初没有签约，现在的她大概也会和这些同学一样。

　　下午，陶菲在图书馆写了期末要交的论文，来来回回找了很多文献，引用来引用去，最后头晕眼花。

　　一直到七点半，她在餐厅对付了两口，再出来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也到了她和公司司机约定的时间。

　　校门口，黑色商务车安静地停在路边，后座的车窗半开着。

　　她走近后抬手敲了敲车窗。司机立刻反应过来，放下手机，解锁车门：“陶小姐，上车吧。”

　　她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头靠在椅背上，斜脸对着窗外。

　　司机见陶菲神色奄奄的，也不说话，打着方向盘往公司开。

　　几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大厦外的马路上，霓虹灯在寂静中闪烁昏黄的灯光。

　　即使是晚上，大厦里依旧亮着大灯。

　　陶菲依照Sophie发来的指示信息来到了慧驭律所1812会议室。

　　还未进门，她就看见会议室里亮着灯，看来课程老师先一步到了，也对，是慧驭的律师给她讲课。

　　陶菲继续往里走。

　　开门就见到一个颀长的身影正低头翻阅着一摞文件。

　　听到门口的声音，这身影抬头，表情和陶菲一样凝滞了片刻。

　　“老...老师！？”

　　陶菲开口，眼前要教她法律课的老师，居然是那天在学校讲座拦自己签名的人。

　　怎么就碰到她了？

　　江念看着眼前似曾相识的面孔，放下手里的文件：“同学，你好。”

　　今天，程律布置了一个任务——给一名大学生普及娱乐法。这不是什么难事，尤其对于江念这种刚刚大学毕业的人来说，书本上的内容可以说信手捏来。

　　然而，授课的时间却恰巧是个令人头疼的阴间时段，律所里没人愿意接手，最后这个倒霉差事自然落到了她这个实习生头上。

　　或许是江念站在原地的模样太过严肃，或许是江念用“同学”称呼自己，这不断地提醒着陶菲——自己不久前做过的那件代签的小事。

　　偏偏被人抓个正着，偏偏这个人，还要单独给她上课。

　　陶菲不禁有些尴尬，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江念这时察觉到她的局促，看到眼前的女孩因为紧张快把嘴唇咬破皮，便微微一笑，想要缓解她的紧张。

　　刹那间，陶菲看到老师脸上流露出的一丝温和，心头一松。

　　“请坐。”

　　江念的笑是功利的，起作用后很快便收回了笑容，快地让陶菲觉得刚才那一幕是自己的幻想。

　　陶菲听话地向前走了两步，把包放在另一个椅子上，挨着江念坐下。

　　一坐下就感觉一缕淡淡的薄荷香萦绕在周围，陶菲不多想，嗅着那抹气味抬头和老师对视。

　　江念开口:“先告诉我学娱乐法的目的是什么？”

　　两人的距离被迫拉近，江念漂亮的眼眸在陶菲心里荡漾了一下。

　　陶菲是学生思维，以为一切都被Sophie安排好了，自己只需要听Sophie的指示，在老师的指挥下学习就好，一切都是被动的，自然不需要自己有什么目的。

　　“额，Sophie没和你说吗？”

　　“没有，只是同事告诉我你需要学娱乐法。”

　　江念简洁地回答，目光回到手中的文件，既然陶菲没有主意，那么就由她来安排课程内容和进度。

　　陶菲挠了挠头，眼神有些游移，什么都不懂但是逞强说道：“我想...是让我了解娱乐圈...。”

　　说到最后语气甚至有些犹豫。

　　娱乐圈分为很多板块，陶菲回答的这句话多少有些没头没尾。

　　江念嘴角抽动了一下，心里暗自叹了口气。这女孩长得确实好看，但是脑袋真是有点傻乎乎的，话都说不清楚。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时候颜值是靠智商换的。

　　“今天我们讲的是娱乐法的基本知识。”江念不想再听陶菲不知所谓的发言，直接打断耳边的嘟囔声，然后翻开了手边的文件夹，目光扫过一行行字，语气清晰简练，“你既然是参与了演艺行业的新人，了解一些相关的法律条文是非常有必要的，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陶菲感觉到老师对自己有些不满，起初并不敢说话，但是忽然想到什么，眨了眨眼，冒出一个问题：“老师，你怎么知道我参与了演艺行业？”

　　目前她只有一个汽水广告拍摄完成且播出了，其他的工作要么是还没结束，要么就是还在审核，这个老师怎么会知道她是演艺圈的人？

　　难道，这个老师是她的...粉丝！！！

　　闻言，江念蓦然噎住。

　　过了会儿才说：“你是楼上汇郡介绍来的人，想要猜出这一点并不难。”

　　说话间指尖来回扣动笔帽，常年法律学术训练出的专业素养让她在说谎时比一般人更加心虚。她不会承认，她很早就在荧幕上看过陶菲的汽水广告，并在闲暇之余在超市搜索着那支瓶身，在接到这个任务后，她又把广告重温了一遍，屏幕中活力四射的女孩和签到那天泪眼婆娑的样子重合，她不由地一笑，不明白自己是什么情绪。

　　此刻她不想看陶菲的眼睛，只把瞳孔聚焦在女孩微微卷曲的睫毛。

　　美好幻想的打破总是让人不快的。不悦间，陶菲的下唇紧紧向上贴了一下。

　　江念重新把双手搭在眼前的文件夹上，手指颤颤地翻开这些被熟悉的理论知识填满的纸页。

　　陶菲疑惑地看着她的手背。

　　江念专注于翻找她需要的那一页。

　　两人都不说话的一分钟里，只有沙沙的翻页声。

　　前二十秒里，陶菲怀疑这个老师有帕金森。

　　又过了二十秒，陶菲盯着一页页纸张里字体的密集度，感慨Sophie姐是真会对自己下狠手。

　　最后二十秒，陶菲突然觉得这老师的手，怎么这么好看？白皙，修长，指尖弯成细腻的弧线...
　　察觉到不妥，她强迫自己从漂亮的手指上移开视线，窗外是成群的写字楼，直冲云霄，她为每一栋楼编上序号。

　　“陶菲，我们开始吧。”

　　听到老师开口，陶菲收回视线，顺着指尖的方向认真听起来。

　　江念将纸页往陶菲眼前推了推：“娱乐法的核心，是围绕艺人、公司和第三方的权利义务展开。首先，我们先从最基本的合同条款说起……”

　　讲解时，江念的身体不自觉地微微靠后，与陶菲拉开了一点距离，淡淡的薄荷香气也就随之飘远了。

　　墙面上的时钟从九点十分转到九点五十。

　　江念搬来学校里法学教授的授课方式，想要把条款一股脑塞给陶菲。

　　陶菲撑着脸，原本还试图集中精神，可不过三分钟，她的脑子就开始发晕了。条款、权利义务、责任归属......

　　她看见老师的嘴唇来回张合，感觉是对着自己催眠。

　　那唇形很好看，颜色是自然的淡粉色，一张一合间是最枯燥的文字。

　　如果用这张嘴说点别的，会不会动听很多？

　　陶菲思绪越飘越远，最后暗骂自己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