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毒唯粉头拒绝后》海苔好吃

48、震耳欲聋

　　陶菲很快走到餐桌旁。

　　江念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在陶菲对面坐下。

　　两人一时无话。

　　没了方才工作中的锐利，也没了厨房里的沉静，江念眼中好像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有些柔软，有些闪烁。

　　陶菲心头莫名一跳，赶紧垂下眼，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低头喝汤时，余光看见江念低垂的睫毛，握着筷子的、骨节分明的手，偶尔抬起手腕，将一缕滑落的发丝别到耳后。

　　那晚的记忆再次不合时宜地出现。

　　除了海风的咸涩，充鼻的还有江念身上淡淡的香气，那个吻...起初是安抚的、试探的，后来却变得...

　　“快点吃，有很多文件需要处理。”

　　暗潮涌动的思绪被江念打断，陶菲红着脸抬头：“哦，好。”

　　沉默地吃完最后几口饭，两人起身收拾。

　　洗碗机开合发出阵阵闷响。

　　陶菲趁着江念一一摆放碗碟的空隙，目光在厨房里游移起来。

　　浅灰色的岩板台面被擦拭得泛着冷光，不锈钢水槽干干净净。收纳架上，调料瓶按高矮排列得一丝不苟。

　　一切都彰显着江念特有的秩序感。

　　陶菲的目光最后落在江念身上。

　　这才发现她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看够了吗？”

　　江念嘴角的弧度似乎加深了些许，但没有丝毫挪揄，反而有种纵容的意味。

　　陶菲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热度瞬间蔓延到耳根。

　　江念享受她此刻的局促，说道：“好了，继续办公。”

　　“嗯。”陶菲回了声，转身进了客厅。

　　台灯被重新打开，是适宜工作的冷白，方才在厨房里发酵的微妙气息，似乎也被这光滤去了一层，沉淀下来，变成了某种更隐蔽的背景音。

　　电脑屏幕亮起，纸页翻动，键盘敲击。

　　打印机在一旁运作，过了会儿，陶菲看到江念倾身过来。

　　伴随着她到来的，是那股熟悉的，淡淡的香气。

　　打印好的文件铺在陶菲眼前，江念说：“这几年媒体我会逐一沟通，要求调□□向，同样我希望你先发一份声明...”

　　接下来，陶菲照着江念的指示整理话术发声明，江念则回书房找一些额外需要的文件。

　　编写文案的间隙，她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那扇半掩的书房门。

　　过了一会儿，里面没什么动静。

　　文案很快发送至微博，浏览量和评论迅速增加，陶菲不敢看，想了想，看了眼书房门，起身走了过去。

　　一进书房，陶菲感觉书房比客厅更显冷肃。

　　一整面墙的定制书柜，密密麻麻排列着厚重的法律典籍、金融专著、公司档案，书脊多是深蓝、墨绿、暗红。

　　办公书柜摆在窗户前，几缕枝叶从窗外谈进来，江念正背身在一面书柜前翻找着什么。

　　陶菲看向另一面书柜，忽然觉得有些奇怪。

　　在一排排严肃，厚重，带着烫金字眼的严肃标题里，有几本粉色，浅紫封面的小说，书脊上的标题花哨而缠绵，与周遭格格不入。

　　陶菲眼眸里多了几分意味不明，鬼使神差地，陶菲走近，指尖掠过那些冷硬的法律书脊，轻轻抽出了其中一本粉色的。书页自动翻开到某一页，里面夹着的东西让她瞬间愣住——那是一张她几年前拍剧时的官方角色小卡，印刷精美，上面是她饰演的那个骄纵跋扈的恶毒女配，妆容浓烈，眼神倨傲。

　　这还不是最让她惊愕的。书页的故事情节处，竟用熟悉的、力道清晰的红色钢笔字，写满了批注：

　　“此情节陶菲犯了侵犯公民人身权利罪。”
　　“此情节陶菲犯了合同欺骗罪。”
　　“此情节陶菲犯了虚假广告罪。”

　　陶菲翻动一张张书页，发现不止这一本，也不止这一处。每本小说旁边都有类似的红色笔迹。

　　更让她心跳失序的是，好几本书里，都巧妙地夹着她不同时期的小卡，有些是她以为早已绝版的。

　　而这些红笔的犯罪注释，全部是在由她出现的情节之处出现。

　　陶菲拿着书，站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江念。”陶菲转身。

　　慢慢走向书桌后的江念，举了举手中翻开的小说：“江念，我认识一个人，她暗恋别人，但是死活不说，你说她是不是有病？”

　　第一次，陶菲在江念面颊看到了一抹薄红。

　　“不，不是你想的这样。”罕见地，江念开口的音色有些含糊。

　　她避开陶菲的视线，抬手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

　　“这些...只是案例分析的一种方式。”她刻意维持着音调的平稳，没意识到这个状态透漏着诡异的虚假“法律条文枯燥，结合一些情节冲突明显的文本进行对照标注，有助于巩固记忆。比如，你饰演的角色行为，时常触及法律边界，恰好可以作为反面例证。”

　　说完这些，又斟酌词句补充起来：“至于小卡...是偶然得到的，用作书签，很合适。”

　　陶菲静静地听完：“小卡，你不提我还没想到这一层。”

　　她的目光丝毫没有离开江念微微泛红的脸颊和故作镇定的眼睛。

　　看着江念故作矜持的扭捏模样，陶菲心头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她又向前走了一小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两本书那么宽。

　　微微歪头，目光扫过书页上那些罪行累累的红色批注，再缓缓抬起，重新落回江念脸上。

　　只是这一次，表情忽然有些委屈：“江念，我就这么让人讨厌吗？郑晴的粉丝讨厌我，我的黑粉讨厌我，你也讨厌我。”

　　江念愣了下，眼中是缓缓靠近的陶菲，声音低哑：“啊，没有。”

　　陶菲又靠近了半分，几乎能感觉到江念呼吸带起的微气流。

　　她仰着脸，唇边微微蹭过江念的耳垂。

　　江念一直隐忍克制的目光骤然沉了下来，伪装散去，露出底下汹涌的、再也无法掩饰的暗流。

　　她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中清晰的自己的倒影，感受到肌肤相贴的快感，以及那毫不掩饰，带着某种柔软试探的笑意。

　　很快，江念一只手握住陶菲手腕，另一只手则撑在桌沿，将她半圈在自己与书桌之间。

　　陶菲手腕一颤，那本粉色小说“啪”地一声，轻轻掉落在铺着文件的书桌上。

　　江念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与海风咸涩记忆中的那个截然不同。没有试探，没有安抚，也不再有犹豫。

　　它来得急切而汹涌，带着长久压抑后终于决堤的渴望。

　　陶菲在一瞬间的惊讶后，闭上了眼睛，抬起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抓住了江念腰侧的衬衫布料。

　　书桌上的文件被蹭得有些凌乱，那本摊开的言情小说里，红色笔迹的“罪行”无声地注视着这一切。

　　窗外探进的枝叶在风中极轻地摇晃，影子投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微微晃动。

　　一墙之隔的客厅里，电脑屏幕还亮着，微博页面上关于声明的评论仍在不断增加，打印机停止了运行，安安静静。

　　但在书房里，有另一种声音正震耳欲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