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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婚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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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陶菲是在一阵鸟叫声醒来的。
碧绿枝头撩拨着窗纸,晨光漫过窗纸的缝隙,她借着淡淡的光线,看到身侧的床铺空落落的,只剩下浅浅的枕印——江念已经不在床上了。
昨夜阖眼前的温暖一闪而过——她抱着她时,浑身的暖意透过衣料传过来,下巴贴在她的发顶,双臂拦住她的腰身。
想到这,她耳尖不由得一阵发烫,揉着发懵的脑袋坐起身。
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机看了看——还是没信号。
陶菲顿时有点无奈。
粗布睡衣洗地很旧,松松垮垮地挂在肩上,她拢了拢衣领走到外间,看到大爷大妈正端着铜盆从院子走进屋里:“小江早早就出去了,说去探探山路呢。”
想到自己没有洗漱化妆,头发蓬乱,陶菲有些局促地点点头,说了声“早”就到卫生间洗漱。
山里条件一般,卫生间不像高级酒店一般功能齐全,却保持着简单干净。
墙是抹的白灰,带着点雨后的潮意。
白色的洗漱台上摆放着两个小牙杯,是昨晚大娘从柜子里翻出来的,一个是淡粉小花,一个是浅蓝云朵,此刻正并排挨着,杯沿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陶菲轻轻伸手碰了碰江念的那个,杯壁有几滴水珠,想来她出门前刚用过。
眼下,她看见两个水杯摆在一起,隔着半指距离轻轻分开,像两个悄悄对望的小影子,牙刷则微微分开。
往右看,墙壁的挂耳上是两人用过的毛巾,江念大概是怕掉下来,特意往挂耳里多塞了半圈,和自己的那条贴得不远不近。
看到使用过的生活用品忽然摆在一起,她莫名心头一热,感觉有暖意从胸口慢慢散开。
她拧开水龙头,捧了一把热水打在脸颊上,然后抬起头,看到自己脸颊的红晕又加深了几分。
简单的洗漱后,她扎了个丸子头,一张细腻的小脸看上去白白净净的。
客厅里,大爷大娘已经做好饭,正在沙发上闲聊。
陶菲从卫生间走到客厅时,正对上大爷大妈望过来的目光,她投去温和的笑。
“米汤刚熬好,快吃吧。”大爷说着就往她面前摆碗筷。
这时,陶菲听见院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江念背着光走进来,额前的碎发沾着点晨露,清瘦的身影在门前立住:“山上的学校是村里唯一能联系外界的地方,我们收拾一下,去学校里待着。”
大爷大妈听说要转移,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局促地搓着手:“我们年纪大了,走不动,我们就在家里待着,不去了。”
江念坚持:“房子在半山腰,昨夜山体滑坡没波及是侥幸,今天未必安全。学校在平坦地带,地基也牢,比家里稳妥得多。咱们慢慢走,二十分钟肯定到,我扶着大爷,陶菲帮着大妈,没问题的。”
大爷大妈听完这番有道理的话,点点头转身往里屋去收拾东西,布帘被掀动的声响里,小声念叨着要拿件厚外套。
江念目送二老进屋后,直接把眼神转到陶菲身上。
陶菲虽然眼神落在江念身上,手和嘴却没停,端着碗一口一口地喝米汤,四目相对的瞬间,陶菲脸颊又泛起红意,眸子微微闪了一下,飞快地往旁边瞥了瞥,又忍不住悄悄落回江念脸上,眸底的光细碎又闪烁。
江念比她大三岁,深谙某些不表露的情绪在暗暗发酵,自然知晓她因为昨夜的事有些局促,想了想还是避开她说:“快吃快吃,快点走安全些。”
陶菲这时明白江念有意避而不谈昨夜的事情,她心里莫名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泛起一丝失落,垂眸间放下碗筷进房间换衣服。
江念望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缓缓呼了一口气。
房子外,经过一整夜暴雨的侵袭,山路泥泞的不成样子。
四人站在房屋门口。
陶菲背着上山时携带的背包,包带勒在她纤薄的肩上,显得有些沉。江念自然地接过包往自己肩上一搭,两人都顿了顿,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上山的道路曲折,一踩一个脚印,江念搀着大娘过水坑,陶菲和大爷摇摇晃晃地跟在后面。
大娘看到江念停在山坡上的轿车,眼睛一亮说:“小江,那辆车应该是你们的吧,能不能捎我们一段?我的腿啊,走山路实在费劲。”
说完还揉了揉发酸的膝盖。
江念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是自己昨晚停在山坡平地上的车。她蹲下身摸了摸路边的泥土,指尖沾着湿软的泥团,起身时眉头微蹙:“大娘,现在山路还松着,车轮一压容易陷进去,反而更危险。”她怕老人失落,又立刻补充,“您别急,这路看着难走,其实平坦的地方不少,咱们慢慢走,很快就能到学校,到了再好好休息。”
“哎,好,好。”大娘点头。
“小江,你懂得多呀,考虑得就是周全。”陶父在二人身后附和。
搀扶着大爷的陶菲在这时抬眼看了看江念,正好撞上江念转身望过来的目光——陶菲脸颊微热,连忙低下头,扶着陶父的手又紧了紧。
四人继续在晨雾里前行,凉丝丝的雾气沾在脸上,湿润清新。
沿路尽是暴雨的痕迹,折断的灌木横在路边,几棵小树被冲得歪了身子,清澈的山涧布满污泥。江念走几步就回头叮嘱一句“脚下小心”,目光总会确认二老的位置和情况,也会顺带确认陶菲的情况。
山村的学校很小,只有一栋两层的旧教学楼,几扇旧窗户敞开着,风里飘出点粉笔灰的味道。院子里的大树下围了不少村民,似乎没有受到暴雨影响,大人们坐在石阶上说笑,孩子们穿得花花绿绿来回跑跳。
教学楼顶端的广播有些年头了,外壳掉了块漆,播报声时断时续的,传来外界的消息。
江念和陶菲找了块干净的石阶,搀扶着大爷大娘坐下。
两位老人坐下时长长舒了口气,连声道谢。
陶菲挨着老人坐下,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望着远处的群山和眼前的情景叹了口气,看不出是累是倦。
低头点开手机,等到信号稳定后给亲戚朋友挨个发消息报平安。
没过多久,江念从一处村民支的小摊前回来,给大爷大娘递了些饼干和矿泉水,然后坐在陶菲身侧,递过来一块塑料包装的巧克力和一瓶矿泉水。
陶菲熄屏,低头接过巧克力。
薄薄的包装袋贴在指尖有些冰凉,包装纸边缘被捏得有些平整,像是江念递过来之前特意理过。
她想到两年前,江念会在上课时给她带甜面包。
“黑巧,补充体力,保持体重。”江念似是随口说着。
陶菲拆开包装,在江念平淡的话音中把巧克力含在嘴里。
等巧克力彻底在嘴里化开,她才说:“你懂得多呀。”
江念听出陶菲的调侃,不想计较的她认真接过话头说:“懂得多才能当律师。”
说完,她露出一个少见的揶揄神色,转过头,恰好对上她的目光。
两人都不说话了,只是并肩坐着,听着风过草木的沙沙声,还有彼此间心照不宣的情愫在山间慢慢流淌。
远处,几个孩子正追逐打闹地玩耍着,父亲母亲聚堆的地方太过严肃,他们便逐渐转移到人少的地方。
陶菲和江念有所预感,很快,细碎的脚步声伴着清脆的笑闹声冲过来,一个孩子直冲冲撞在江念腿边。
江念身体微微一侧,稳稳接住了那股冲力,同时伸出手,轻轻揽住了小男孩的后颈,避免他摔在地上。小男孩唬了一跳,咧了咧嘴,也不怕生,眨巴着圆溜溜的眼睛看她。
孩子的妈妈很快赶过来,又是道歉又是致谢,江念只摆摆手叫人不要在意。
这处的动静立刻吸引了村民的注视,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江念和陶菲身上,交头接耳的声音断断续续飘进两人耳朵里。
“这姑娘长得真周正,身板也好,将来准好生养。”
“旁边的姑娘更漂亮,准能嫁个好的。”
“可不是嘛,看着像城里来的,怎么到咱们这小村子来了?”
“两人站一起倒挺登对,不知道是不是姐妹......”
陶菲正含着一口水,听到 “嫁个好人家”“登对” 这几个字,突然呛了一口,咳嗽地停不下来。
江念倒是一脸平静,目光落在陶菲泛红的耳尖和紧抿的唇上,停顿了两秒,又轻轻移开看向远处的群山:“这次是在拍什么戏?”
陶菲咳得眼角泛了点湿意,抬手蹭了蹭。
印象里,江念对自己的事情从来不关注,总是摆出一副冷淡的态度,她这是在做什么?
“都市剧,这次是女主。”
江念扭头:“女主,被落下?”
陶菲抿抿嘴:“睡过了...”说完又清楚这个理由不合理,不自觉把声音放软了些,带着点撒娇似的抱怨:“那就是没人关注我嘛。”
江念摇摇头,语气温和,破天荒地来了一句:“不是哦。”
两人的闲谈同样被村民当作谈资:“看看这两个天仙一样的姑娘,生出来的孩子不知道会俊成什么样子呢。”
陶菲只装作没听到,扭头问江念:“不是什么?”
江念却直接换了个话题,顺着村民的交谈声说:“我不想生孩子。”
陶菲没想到江念会突然说这个,疑惑地眨了眨眼,没说话,静静地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我更不在乎有没有自己的孩子,自己舒服才最重要。”
大爷大娘在一旁听了一会儿,交谈着:“咱家那个会不会也是这想法?”
广播里的农业通知断了尾音,村头那只锈迹斑斑的大喇叭突然 “刺啦” 一声,切到了娱乐新闻:“据悉,S 市知名企业家林氏集团继承人林宇先生,近日将与知名律师江念女士举行订婚仪式,双方家族已通过官方渠道确认此消息,据悉这场联姻将促成两大商业版图的深度合作...”
陶菲手里的矿泉水瓶 “咚” 地砸在地上,水溢出瓶盖漫开,浸湿了裤角。
江念先一步反应过来,蹲下身,拧紧瓶盖,把瓶子放在一旁。
做完这一切,她缓缓站起身,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陶菲。
陶菲的视线刚好也落过来,两人复杂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个正着。
“我,我有事要告诉你。”陶菲目光坚定,拉起江念的手腕就往外走。
江念看着自己的手腕被陶菲紧紧握住,不由分说就被她带着离开了人群。
学校门口外,陶菲顿住脚步,松开江念的手腕转身正对着她,转身时因为走得太急,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气息有些不稳。
地势由校门向外缓缓倾斜,江念站在稍高的地方,原本就比陶菲高出一些,此刻更显得身形挺拔。陶菲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她的眼睛,江念的眸光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绪,静静地看着她,等着她往下说。
“江念,你昨天救了我,我很开心,我很感激你。”
“既然感激,我就不会随口说说,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陶菲一字一句,正色道。
江念淡淡地:“说。”
“你可能会很生气,很伤心,你做好心理准备。”
江念沉思两秒,点点头。
“你的未婚夫,对你并不忠贞,两年前,我曾经见过他和一个女明星关系密切。”陶菲斟酌词句,每次停顿都在观察江念的神色。
“你是说林宇。”
“是,就是那晚开车接你走的男人。”
“哪一夜?”江念目光晃晃。
陶菲有片刻心虚,江念不记得那一夜被林宇接走了,也是,她可能被林宇接走好多次了,当然不记得她和她在一起的那一次。
想到这里,陶菲的肩膀倏地垮了垮,眼底的光暗了下去:“是你和我一起出公司的那一次。”
“不记得了。”
陶菲心底的想法落实,失落地眨眨眼,语气轻了些:“诶呀,好了好了,不重要,总之你的未婚夫和女明星关系密切,我希望你知道。”
“好的。”江念依旧没什么表情。
说完就转身往学校走。
陶菲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直接问:“你就这么走了?对我没有什么问题吗?”
江念自顾自往前走。
“江念!”陶菲急了,朝着她的背影大喊,“你别往火坑里跳啊!”
江念依旧不回头往前走。
陶菲独自站在原地:“到底是什么意思嘛,什么都不说...”
她的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山风卷着吹向江念,也吹向群山,默默留在了这段时光里。
下午,山里的路被工人打通,泥泞的道路很快被修整梳理。
江念和陶菲告别了两位老人,乘车下山。
车里的氛围安静得有些压抑,江念专注在驾驶位,侧脸在夕阳下晕着一层柔光,陶菲坐在副驾驶,想问的话在心里滚了又滚,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一回到经纪公司,陶菲就受到了一众的嘘寒问暖。
“菲菲,对不起,我以为你已经起床坐上车了。”陈明明红着眼睛,手搭在陶菲手臂上。
助理在一旁低着头说:“菲姐,抱歉,是我疏忽了。”
还有一众同事在旁边嘘寒问暖着,Sophie拍拍手打断这场‘见面会’,“好啦好啦,都忙去,菲菲,你应该也累了,看这满身泥垢的,先回家休息一天吧。”
陶菲点点头,疲倦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公司司机很快把她送回家。
家里的茶几上放着几袋没吃完的零食,沙发上是未叠放整齐的毯子,从前她总觉得家里乱遭遭地,看起来心情不好,这几天经历了危机磨难,还差点丢了命,此刻只觉得家里无限温馨。
脱了外衣,她躺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再醒来时,夜幕已深,肚子咕咕叫。
她点了个外卖,下单成功后,起身去浴室洗澡。热水顺着头顶浇下,冲刷着身上的泥垢,也冲刷着连日来的疲惫。
洗完澡,陶菲裹着浴巾出来,刚把头发擦干,门铃就响了。她趿拉着拖鞋跑去开门,外卖员递过来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你的外卖,请查收。”
“谢谢。”陶菲接过外卖,关上门,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打开后她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她顺手打开了电视,调到了自己常看的娱乐频道。
娱乐频道常年播放着各种各样的小道新闻,陶菲一边吃,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就在这时,电视画面突然切到了新闻直播,屏幕里竟然是她今天见过的人。
画面中央的主播妆容精致,身后的背景板上赫然印着“江念林宇婚约”的醒目字样,江念则被簇拥在镜头前的。
陶菲手里的筷子“啪嗒”一声掉在餐盒里。
“江念老师,您和林宇先生的婚约...”
“首先,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关注,也理解大家对私人生活的好奇,但关于我和林宇先生的关系,我想在这里明确回应——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响起一阵骚动。
“江念老师,您的回应似乎和网友拍到的画面有些出入,能不能具体解释一下这些‘普通朋友’之间的互动呢?”
“我想我有保护自身隐私的权力,所以很抱歉,我不想回答。”
现场的气氛被打乱,新闻被切出。
房间里,陶菲愣愣地看着电视机。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冲到茶几旁翻找手机。背包被她扔在玄关,手机还在里面。陶菲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拉链拉得太急,指甲被夹得生疼也浑然不觉。掏出手机解锁,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未接来电,也没有新消息。
她点开通讯录,手指在“江念”那个名字上悬停了很久。这个号码是从前存的,可存了之后,只有一次打过,就是某次醉酒表白打过去的。
此刻,望着频幕上的两个字,她有些心慌。
江念为什么要澄清?是因为自己白天说的那些话吗?可她当时的反应明明那么冷淡,根本没把林宇的事放在心上。
无疑问在陶菲的脑海里盘旋,她烦躁地抓了抓刚吹干的头发。
最终,她选择用手机号添加江念的微信。
在微信上聊,终归不会太尴尬。
搜索,介绍,添加,一气呵成。
做完这一切,陶菲把手机丢在茶几上,重新躺回沙发,整张脸埋在抱枕上。
没过多久,茶几上,手机“咚”了一声。
陶菲飞快地起身打开手机,看到江念通过了好友验证。
“你不是不愿意加我的微信吗?”
“谁说的?以后有事情可以微信沟通了。”
“加不加没什么必要。”
陶菲:???
“我看到新闻了,你真辛勤,下了山就接了新闻直播。”
江念不再回复。
陶菲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再也没有下文的对话框,在心里想了很久。
江念到底在想什么?
白天在山里,她提起林宇时,江念的眼神淡得像山雾,好像那个男人和她无关,她似乎不在乎那个男人和谁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却在得到消息后转头就去新闻直播里澄清。
她喜欢江念,爱慕江念,分开的这段时间,她对江念的感觉丝毫没变,这次重逢,她每每看到江念就乱跳的心脏更加证实了这件事。
而且...她觉得,江念对她,绝不是普通前同事那么简单,不然也不会在自己害怕时搂抱自己睡了一晚上。
陶菲拿起手机,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想追问 “你澄清婚约,是不是因为我”,又觉得这话太自作多情,很像当年醉酒后不管不顾的表白,或许只会让江念更加反感;想装作不在意,说 “没别的事,就是看到新闻随口问问”,又咽不下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情绪。
心脏乱跳,思绪纷飞,陶菲感觉自己仿佛身处一片火海,不得解脱。
房间里只剩下电视的微光和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陶菲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任由心绪完全浸透自己。
过了会儿,陶菲强迫自己淡定下来,拿出手机一字一句敲下了几个字。
“江念,我喜欢你,你要不要和我试一试。”
这一次,江念很快给予了回复。
“陶菲,没有林宇,我和你也不可能。”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陶菲脸上,瞬间浇灭了刚才所有的忐忑与期待,只剩下一片刺骨的凉。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眼睛发酸,才慢慢眨了一下,睫毛上沾着的细碎水光被她硬生生逼了回去。
“不可能”。
多么干脆利落,比当年她醉酒表白后,江念长达半年的沉默,还要伤人。
沉默至少还能让人抱有一丝幻想,可这三个字,把所有的路都堵死了,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陶菲缓缓松开捏得发白的手指,手机从掌心滑落,“啪” 地一声掉在茶几上,屏幕暗下去。
陶菲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她走到茶几旁,把凉透的外卖盒胡乱地塞进塑料袋里,扔进垃圾桶。
过了会儿,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面是沉沉的夜色,路灯的光昏黄微弱,只能照亮一小片区域。就像她和江念之间,偶尔闪过的那点微光。
她想起白天在山里,江念递过来的那瓶温水,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的温度;想起江念站在树荫下等她,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身上,美地让她痴迷;
一切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