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毒唯粉头拒绝后》海苔好吃

37、幻觉

　　这几年，不知什么风吹到了电视剧圈，“逆袭”的话题成为公众关注度的焦点。制作方捧着数据，发现观众就爱看底层小人物一路打脸逆袭的戏码。

　　当月新开播的三部电视剧里，两部都在上演各种逆袭。

　　陶菲新接下的这部戏未能免俗，角色是从山沟沟一路闯进金融圈的励志女性。

　　因此，第一天，剧组就扎进了货真价实的深山。

　　当天一早，晨雾还没散尽，几辆保姆车已经停在山脚下。

　　几个演员早早到了片场，望着眼前那条狭窄陡峭，蜿蜒进山的土路，一个个站在路边踌躇。

　　陶菲的助理昨晚急性肠胃炎，请了病假。她自己的车还停在剧组停车场，今早只能戴着口罩帽子，捂得严严实实地打了辆网约车进山。司机是个老师傅，看见前面的道路里，乱石从黄土里探出头来，路窄得可怜，外侧就是深不见底的山谷，说什么都不愿意再送了，陶菲只能在山脚下车。

　　一下车，鞋边立刻被泥泞的路染上一层泥浆，陶菲无奈地撇了撇嘴。

　　一个工作人员这时候拨通了导演的电话：“王导，上山的路太陡了，我们不敢上。”

　　电话那头传来导演有气无力的声音，显然还没起床：“我考虑到这个问题，会有专车送你们上山。”

　　陶菲在人群中寻找陈明明的影子，还没找到人，山脚突然开进了一辆大巴，吸引了所有人注意力。

　　司机开门，皮肤黝黑，笑容朴实，在门口招呼大家上车：“是剧组的人吗？这山路我熟悉，都上车吧。”

　　陈明明就是在这时赶到的，跳下保姆车，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陶菲，小跑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陶菲回头，看见陈明明穿一件奶白色冲锋衣，素净的小脸上带着点刚睡醒的懵。

　　“菲姐，刚到？”陈明明凑近，小声说，“奇怪，这座山我在地图上查不到。”

　　陶菲手指搭上陈明明衣角，压低声音：“导演真会选址。”

　　两人相视，透出促狭的笑。

　　人群中，助理们正忙碌地从保姆车上搬运行李。陶菲的大件行李要后天才能送到，此刻只有一个简单的双肩包。她见陈明明的助理已开始往大巴上搬运物品，便与陈明明并肩上车。

　　车厢里弥漫着尘土和旧座椅的气息，两人坐下后就戴上耳机听音乐刷视频，互不打扰。

　　人很快到齐，大巴发出沉闷的轰鸣，开始向上爬行。

　　山路崎岖，车子有时颠簸得厉害。

　　每一次碾过碎石，车身就猛烈颤抖，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陶菲和陈明明怕地紧握对方的收。

　　“菲姐，你力气好大。”

　　“你也是。”

　　“如果我们在这里丢命怎么办？”

　　“不要说不吉利的话。”

　　“嗯，希望我们都活着，郑晴姐说让我在这里好好照顾你，她会给我奖励，我等着她给我介绍好资源呢，一定要活着。”

　　陶菲听后对陈明明翻了个白眼，这瞬间看到了她害怕地小脸煞白，鼻子紧皱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紧张感稍稍缓解。

　　等到车子停在山顶村庄大门时，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陶菲和陈明明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扛过去的。

　　好几个演员捂着嘴冲下车，蹲在路边吐得昏天暗地。

　　陶菲和陈明明有运动的习惯，身体素质还可以，除了微微的眩晕和心脏剧烈跳动，额头冒汗外没有特别不适。

　　但两人下车后，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谁能想到，这个在地图消失的深山村落里，竟然有一家酒店。

　　村口，青瓦白墙的三层小楼依山而建，木质招牌挂在竹篱笆上，与山景完美融合，既现代又不失乡土韵味。

　　剧组这浩浩荡荡的一行人，便在这意料之外的落脚点安顿下来。

　　导演在选址前必定会考虑到住宿的问题，陶菲转头对陈明明说：“我真佩服，地图查不到的山村，导演居然知道这里有酒店。”

　　陈明明附和：“真是见多识广，说不定李导这部剧会大火呢。”

　　陶菲的行李少，又想到一会儿大家都要在前台排队办入住，便先一步办理。

　　司机师傅正扯着嗓子在人群中反复叮嘱：“记住了！一星期后，晚上七点，我还在这儿接大家下山！”

　　这时，陶菲已经进酒店办入住了，整车的人，只她一个人没听到这句话。

　　等陈明明拿着大包小包进酒店时，狭小的大堂已经挤得水泄不通，如陶菲所说，果然要排起长队。

　　开机仪式定在次日，第一天便成了大家难得的闲暇时光。

　　山村道路崎岖，几乎可以算作和外界隔绝，平时活在聚光灯下，公众眼里的演员们都格外放松。

　　酒店房间有限，陶菲和陈明明索性住在一间房，放好行李就打算出去转转。

　　山上有些冷，陶菲套上一件抓绒外套，配一双靴子。

　　此时接近晌午，两人沿着绿荫走上上山的土路。

　　一路上人烟稀少，屋舍简单质朴。

　　一边是山庄，一边是开阔的山岭。两人在自然景观中游荡，走着走着，在村中一棵大树下，陈明明突然停下脚步。

　　“菲姐，你快看！”陈明明指着眼前的车子，“这里居然有一辆轿车！”

　　陶菲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辆保时捷安静停在一户人家门前，车身沾着些许泥点，轮胎更是泥泞地不成样子。

　　“这车主真是个狠人，这样的轿车居然能开上来。”她咋舌。

　　然而，看着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车型，颜色，车牌号...她忽然有一种模糊的熟悉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车。

　　或许是马路上见过吧，陶菲在心底暗忖。

　　两人在村里转了很久，回到山腰村口的酒店时，看到小院已经堆起了烧烤摊子。

　　炭火噼啪作响，烤肉的香气混合着山间清新的草木气息扑面而来。几个工作人员忙着穿串，导演王导正举着啤酒杯和编剧谈笑风生。

　　“哟，我们两位女主角回来了！”王导看见她们，热情地招手，“快来，刚烤好的羊肉串。”

　　陶菲上前接过一串，在导演和善期待的目光下用力地咬了一口，外焦里嫩，恰到好处。

　　“手艺不错啊，”她捧场道，“比市区烧烤摊的味道还要好。”

　　王导得意地挑眉，“好吃吧。”

　　陈明明也拿起一串，边吃边环顾四周，此时暮色渐沉，山间的灯火零星亮起，与城市霓虹截然不同，有一种质朴的温暖。

　　当晚，众人在酒店安顿休息。

　　陶菲是个认床的人，一般情况下，在陌生地方睡觉的第一晚，她不太能睡安稳，总要辗转反侧好几夜才能适应。后来她渐渐发觉自己不止认床，可能也受温度，空气，甚至是磁场影响。然而，在山腰这家酒店的第一夜，尽管有陈明明睡在邻床，她竟然一夜好眠。

　　睡醒后，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七点零五，应该是昨晚睡的比较沉，所以才会这么早醒来。

　　陈明明还在另一张床上熟睡，她轻手轻脚地从床上坐起来。

　　山上的早晨有些冷，她套了件外套，调高了两度室内气温，然后走到窗边拉开了窗帘一角。

　　薄光透进来，陶菲抬手遮了遮眼，待瞳孔适应光线后睁眼，这时看到窗外几个穿黑色衣服的人在小院摆弄架子。

　　今天要举办开机仪式，一大早这些工作人员就开始忙碌了。

　　陶菲洗漱了一番，待她洗漱妥当，陈明明也醒了。

　　两人结伴下楼用早餐。

　　整个上午，陶菲都在等待中度过——开机仪式虽定在九点，但真正需要她参与的环节并不多。拍摄地点筛掉了大半记者，直到十一点半，才稀稀落落来了三家媒体。

　　好在村庄里平时没什么活动，山腰鞭炮人声齐响的，倒是吸引来不少村民，又见到俊男美女聚在一起，村民们觉得活动养眼，更不想走了。

　　三两个记者混在人群里，竟也撑起了几分热闹。

　　陶菲被工作人员请到小院时，院子里已经围满了人，她一路低头看着路，生怕在这种重要的时刻被绊倒。

　　中心位置，镜头下，她捧着香束，随着导演的动作躬身祭拜。

　　烟雾袅袅升起，在第三次弯腰时，她忽然在攒动的人头间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心脏跳动的频率恍然凌乱，可等她直起身寻找那人时，那道身影早已湮没在人群里。

　　震耳欲聋的鞭炮恰在此时炸响，硝烟弥漫中，她晃了晃神，感觉脑袋晕晕乎乎的。

　　她怀疑自己鬼迷心窍，生出幻觉。

　　村子不大，无人机取景在山里转了两圈，算是取景完毕。

　　陶菲换上一身洗的发白的衬衫长裤，跟随拍摄人员到一处农户家里展开拍摄。

　　取景借的是村民的房子，早上，这一家五口就在院子里吃饭，屋子里围满了工作人员。

　　对戏的男演员在桌子前吃饭，粗布山因为布料稀薄可以隐隐看到紧实的肌肉，她看那具躯体就像看案板上的猪肉似的没想法也没反应，双手握着毛线团子，胡乱比划。

　　“嫁到家里半年了，肚子也没个动静，”男演员照着剧本演，“什么时候给家里添个孩子呢。”

　　陈明明和陶菲住在同一个房间，一大早就被陶菲吵醒，想着反正在山里没事做，就跟着到了拍摄场地，此刻看着陶菲笑。

　　陶菲余光里是陈明明打趣的笑脸，她也想笑，但是得在镜头前憋住。

　　没过一会儿，导演喊了“咔”。

　　导演的声音刚落，工作人员迅速上前，帮陶菲解开缠在指尖的毛线。

　　刚才为了憋笑，她下唇咬出了一排浅浅的牙印，微微泛红。

　　陈明明凑过来挤眉弄眼：“憋得辛苦吧？我看你肩膀都在抖。”

　　陶菲接过水杯，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还不是你在旁边做鬼脸。”

　　两人说笑间，导演在外面喊：“转场了转场了！门口有个镜头，抓紧时间！”

　　一行人簇拥着陶菲走到院门外。山村清晨的阳光正好，斜斜照在土坯墙上，光影分明。导演正摸着下巴，端详着钉在村民家门口的一块立牌。

　　立牌边缘有些毛糙，上面用正楷工整写着“法律咨询”，下面是一串电话号码。

　　“这个牌子，”导演指着木牌吩咐一旁的场务，“跟咱们戏的年代不符，先帮人家挪开一下，拍完再给人家原样放回去。”

　　场务小伙应声上前。

　　陶菲扭头看了眼立牌，目光落在那个“法”字上，心头莫名一跳。

　　她想起进村时似乎也瞥见过类似的牌子，当时没在意，此刻却莫名地在意起来。

　　“怎么了？”陈明明察觉到她瞬间的失神。

　　“没什么，”陶菲摇摇头，“可能有点累了。”

　　忙碌到中午，导演终于喊了收工，宣布下午休息，傍晚再拍一场夜戏。

　　人群顿时松散开来，各自寻地方解决午饭。

　　剧组一部分人选择返回酒店吃饭休息，另一部分人则图方便，留在几户村民家里搭伙吃饭。

　　“回酒店没意思，来回折腾，吃的也是那几样，”陈明明挽住陶菲的胳膊，“咱们就在这儿吃吧，吃完饭在山里转转，消消食再回去。”

　　陶菲有些疲惫，不想动弹，便顺着陈明明留在了刚才拍摄的这户农家。

　　院子里摆开了两张小方桌，剧组留下的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这家的男主人话不多，收了钱，帮忙端菜。“山里没什么好东西，大家将就吃。”

　　饭菜很简单，是城市里难寻的鲜甜。一上午的拍摄让大家都有血疲倦，几口饭菜下肚，闲聊几句，气氛轻松愉快。

　　闲聊间，有人提了一句接下来的拍摄计划，说还要在山里待上五天。

　　女主人听了，放下给孩子夹菜的筷子，思索了一阵说：“几位老师要是还要待几天，得留心些。看这天色，是快要到雨季了。我们这山里头，一下雨就没完没了，路滑，山涧水涨得快，有时候还会有落石，倒霉碰上的话，那可是要命的。”

　　听到这里，众人沉默地点头。

　　下午，众人听从导演的安排正常进行拍摄。

　　这一次，剧组的拍摄进度进行的飞快，可能是因为山里实在没什么娱乐，加上时不时手机没信号，众人把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指望着早点拍完早点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