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毒唯粉头拒绝后》海苔好吃

33、天平

　　陶菲一直觉得，温可榕是一个自带光芒的大姐姐。

　　不光是因为她那张无可挑剔的脸和修长有致的身形，更是一种气韵——，不论是什么场合，只要她一出现，就像自带柔光滤镜，轻易吸引所有人的视线。

　　怎么来说明呢？举例来说，就如此刻，正被一根安全绳悬在剧场半空，离地四五米，姿态尴尬又滑稽。工作人员来来去去，却没人真正朝上看一眼。

　　因为距离地面有一定高度，她视线范围广，最先看到入口处的帘子晃动起来，温可榕一身软绸衬衫外裹着轻薄羊绒大衣，脚踩上万元名贵高跟，卷曲的发丝贴着她脸颊垂落。

　　坐在剧场中间的王导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性，笑起来一脸褶子，戴着鸭舌帽坐在屏幕前。

　　此时被人提醒温小姐到了，根本顾不上还悬在天上的陶菲，而是在工作人员的簇拥下站起来乐呵呵的跟温可榕打招呼。

　　“王导，我没来晚吧。”

　　温可榕最近档期不多，王导瞅准了时机约她客串下戏份，既省钱又能提升电视剧知名度，何乐不为。

　　“哈哈，正是时候呢，”转头对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场务说，“安排造型和换装。”

　　目光又转回温可榕脸上时，已堆满了欣赏：“妆就不用再画了，这状态已经很完美了，衣服得换一套。”

　　温可榕微微颔首，没多余寒暄，便跟着场务转身走向化妆间。

　　待大明星温可榕走到化妆间拐角，王导才转身重新坐下，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说，“陶菲啊，再补拍一个旋转的镜头。”

　　陶菲答了声‘好’，然后继续在空中旋转。

　　戏份结束时，顺着绳子缓缓降落，陶菲重新踩在坚实的地面，一种淡淡的虚脱感袭来。此时，化妆间的门帘轻动，温可榕恰好走了出来。

　　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陶菲很快脱掉了身上的威亚，和另外几位刚刚结束拍摄的演员默契地站到了一处，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旁观圈。

　　他们的目光，连同现场大多数人的注意力，都像被聚光灯引导着，投向了场地中央——温可榕已经准备就绪。
　　王导喊了“Action”，场记板清脆地合上。

　　温可榕的戏份时一场短暂的，在剧院后台与男主角的偶遇对话。但就在这有限的几分钟里，陶菲清晰地看到了那种名为“星光”的东西是如何具体呈现的。

　　甚至不需要刻意表演，她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侧头倾听，眼波流转间，整个场景便活色生香起来。

　　她的台词清晰圆润，有精准的节奏感，细微的表情符合时下年轻人追求的自然美感。

　　与她搭戏的男演员也算资深演员，但在温可榕的气场衬托下，竟显得有些青涩和用力过猛。

　　陶菲的目光静静落在温可榕身上。

　　与此同时，她想到同样自带距离感的江念。

　　“卡！很好！一条过！”王导的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满意，脸上堆起的褶子比刚才更深了。

　　现场响起一阵放松的低语和轻微的掌声，是对温可榕专业和高效的赞许。

　　温可榕在听到王导的结束语后，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对导演和工作人员微微颔首，然后在助理的陪同下，走向一旁临时搭建的休息区。

　　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稍后应该还要与导演沟通几句。

　　陶菲今天的戏份已经结束了，也看完了温前辈的戏份，打算现在就回酒店。

　　她叫上对着温可榕犯花痴的陆成准备走。

　　陶菲和陆成走到门口时，一个欣长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身材高挑、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大衣的男人。他径直走向休息区的温可榕。

　　男人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大骚动，但他身上那种优雅沉稳的气场，让周围嘈杂的声音不自觉地降低了几分。

　　陶菲的目光自然被那个男人吸引。随着他越走越近，侧脸轮廓在剧场昏暗的光线下逐渐清晰。

　　这下子，她可以确定，这个男人就是江念车里合影照的那个人，也是拍摄杂志时，和温可榕在化妆间亲热的男人。

　　她看着男人走到温可榕面前，温可榕抬起头，看到他时，脸上露出了一个格外亲昵的笑容。男人微微弯腰，低头对温可榕说了句什么，温可榕便笑了起来，抬手很自然地替他理了理本就平整的大衣领口。

　　这个动作，自然而亲密，一定不是普通朋友或工作关系应有的界限。

　　陶菲心底满脑子问号，为什么江念和温可榕会与同一个男人保持亲密的关系？这个男人脚踏两条船的事情江念知道吗？温可榕知道吗？如果江念知道了一定会很伤心吧。

　　周围的工作人员和演员们也察觉到了这不寻常的一幕，低语声再次响起有人窃窃私语：“那是温老师的男朋友吗？好帅啊！”“没见过，不过看起来关系不一般。”

　　“菲菲姐？还走吗？”陆成瞥见陶菲站在原地神色复杂的样子，问起来。

　　陶菲缓过神，压下心底的五味杂陈，“啊，走吧。”

　　*

　　当晚回到下榻的酒店，陶菲坐在书桌前查看邮件，果然看到了江念发来的新邮件，她点开附件，里面是接下来需要她预习和梳理的知识点概要。

　　目光简单扫过，内容清晰条理，与从前课上那些艰深晦涩的理论相比，实在算是友好。

　　陶菲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对江念这份充分考虑了她现状的贴心安排，感到一种被妥善关照的暖意。

　　打开附件看了看，和从前课上要学的内容相比简单了不少，她对江念的安排很满意。

　　合上电脑，她在铺着厚厚地毯的房间里漫无目的地转了一圈。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如同她心底那片莫名的躁动。

　　最终，她放任自己向后倒进柔软的大床，身体陷落在羽绒被褥里，眼睛直直地望着天花板吊灯。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穿越了半座城市的流光溢彩，落在了那个此刻或许正伏案工作，或许也已准备休息的女人身上。

　　江念。

　　陶菲控制不住地去想，理性至上，逻辑分明，凡事都讲究证据和条理的江念，倘若得知自己的男友正和其他女人暗通款曲，会是一副怎样的情景？会崩溃吗？还是会镇定自若地去剖析，去求证，去闹地天翻地覆？

　　在这件事上，她能做什么呢？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江念？

　　要...还是不要？

　　她在心底纠结。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如同天秤的两端。

　　一端是世俗的‘正义感’，她不愿看到江念被蒙在鼓里，受到欺骗和伤害。而另一端，则是冰冷现实的人际边界，她和江念，说到底，不过是普通的同事关系，尚未亲近到可以介入对方私密的情感领域。贸然去告诉江念‘你男朋友可能不忠’是一种唐突的越界，甚至可能被误解为别有用心。

　　然而，就在这纷乱的思绪底下，一丝隐秘的窃喜，如同石缝里钻出的嫩芽，怯生生地探出了头。

　　如果……如果这个男人迟早会因为不忠和江念分开，那是不是意味着，自己遥不可及的那个念想，会有了那么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可能？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随即涌上一股混杂着羞赧的悸动。

　　陶菲知道自己不该这么想，江念已经暗暗拒绝了自己，可她还是下意识地扯过被子，蒙住了突然发烫的脸颊。

　　“叮——”

　　门铃乍响。

　　陶菲动作一顿，慢慢拨开蒙在脸上的被子，有些茫然地望向房门方向。她现在所住的房间是剧组包下的酒店，规格不低，一个演员一间。陶菲没带助理，房间里只住她一个她，除了陈明明和陆成，一般不会有人来找她。

　　而陈明明和陆成今天都挺累的，应该不会敲门找她。

　　会是谁？她心里嘀咕着，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和睡衣，走向门口。

　　透过猫眼向外望去，看清来人时，陶菲微微一怔。

　　门外站着的是郑晴。

　　她心道不好，前段时间在公司时，郑晴姐对她说了些肉跳的话语。幸好江念的突然出现，才将她从不知如何应对的窘境中解救出来。

　　眼下郑晴已经到了她的房间门口，这可怎么办？

　　她迟疑了一瞬，还是打开了门，早晚都躲不过的事情只能硬着头皮应对。

　　“郑晴姐？”她打招呼。

　　“没打扰你休息吧？”郑晴站在门外，声音轻轻的，“我刚收工，路过这边，想起你住这儿，就顺便买了点东西上来看看你。”她说着，举了举手中的纸袋，“是一些零食和水果，拍戏辛苦，晚上容易饿，你一定要收下，我可不会带着这些食物回去。”

　　陶菲顺手接过袋子，站在门口。

　　郑晴向内张望，暗示要进门。

　　陶菲不以为然：“谢谢郑晴姐，我马上要睡了，郑晴姐也快回去休息吧。”

　　“既然这样，我帮你整理下这些吃的，你也好早点休息。”

　　陶菲没奈何，僵着脸侧身让人进来。

　　郑晴走进房间，将纸袋放在桌子上上。目光很快扫过房间，看到摊开在书桌上的笔记本，以及床上略显凌乱的被子。

　　陶菲注意到郑晴流转的视线，尴尬地挠挠头。

　　郑晴似乎并未察觉，或者刻意忽略了这份不自然。她打开其中一个纸袋，开始往外拿东西：“我给你带了点坚果补充能量，还有这个牌子的酸奶，助消化。哦，对了，还有你上次随口提过觉得好吃的那个牌子的草莓干，我正好看到就买了......”

　　她一样样地拿出来，细心地介绍着，语气温柔得像是在照顾一个小孩子。桌子上很快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零食，琳琅满目，足见其用心。

　　陶菲看着这一切，心里更加复杂。她低声道谢：“谢谢郑晴姐，让你破费了，还惦记着我。”

　　“这有什么。”郑晴笑了笑，眼神温柔地落在陶菲脸上，“看你一个人在这边拍戏，也没个助理照顾，我就忍不住想多关心一下。今天是不是累坏了？我看你话都比平时少了。”

　　陶菲确实不想多说话。面对郑晴的关怀，她既感激，又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她生怕任何一个不当的回应都会给对方造成误解或不该有的期待。她只能微微扭头垂下眼睑，盯着自己的拖鞋，含糊地应道：“嗯，是有点累，可能还没缓过来。”

　　她这副沉默寡言、低眉顺眼的样子，落在郑晴眼中，却似乎被解读出了另一种意味。

　　郑晴看着陶菲略显疲惫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顺从地接受着她的安排和关心，没有像之前那样带着明显的回避和疏离。心头微微一动，某种希望和清爱交织的情绪悄然滋长。

　　或许，时间的推移和持续的温暖，她和陶菲的关系可以更进一步。

　　陶菲确实有点累，在郑晴从袋子里拿东西整理的间隙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其实，她是很想直接躺在床上的，如果眼前的郑晴是陈明明的话，她一定会这么做。

　　为了不给郑晴一些错误的暗示，她只能让自己坐在沙发上。

　　郑晴整理完带来的食品后转身看着陶菲乖巧的坐姿，低垂的脖颈，一种想要保护她、照顾她的欲望越发强烈。

　　她还算理性，记得陶菲想要休息，看了看时间，意识到不早了，便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你好好睡一觉。”

　　陶菲如蒙大赦，连忙站起来送她：“好的，郑晴姐，谢谢你来看我，还带这么多东西。”

　　走到门口，郑晴停下脚步，转过身，深深地看了陶菲一眼，语气格外温柔：“有什么事，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扛着，知道吗？”

　　陶菲盯着门把手，点了点头，看起来格外乖顺，惹的门外的人心痒痒：“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