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毒唯粉头拒绝后》海苔好吃

31、错愕

　　郑晴微微低下头，陶菲温热的气息浅浅拂过她下巴。

　　湿热酥麻。

　　她语气轻轻的，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排练结束等我一下。”

　　陶菲默默听着，这句话听起来固然柔和，但是似乎没有给自己拒绝的余地。

　　她莫名有种不祥的预感，但当她仰头望进郑晴那双亮闪闪的眼睛，看到其中温柔到有些宠溺的底色时，又觉得不会有什么糟心的事情。

　　是的，郑晴和其他前辈不同，没有骄傲的姿态，没有难以相处的性格，好像自从认识郑晴前辈以来，一切和她有关的事物都为自己提供了许多便利。

　　自己不想做的事情，郑晴前辈从来都表示尊重，没有引导和强迫。

　　“好吧。”反正不会有什么损失，陶菲掏出了对前辈本能的顺从与乖巧。

　　郑晴见陶菲乖巧地点头，满意地笑了下，退后半步拉开了距离。

　　陶菲面前的压迫感随着郑晴后退的动作而消失，她心头的不安感也烟消云散，得了机会就逃似的转身进门了，留下郑晴在原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淡笑。

　　今年的慧郡娱乐年会据说会隆重一些。过去几年，公司营收平平，年会无非是找个餐厅包间吃顿饭，领导简单致辞，几个有名气的艺人表演一些简单节目热闹一下，草草了事。但是今年，签约的几位新人开始在各类综艺和影视剧中崭露头角，公司收入水涨船高，领导层便有了要大办一场的念头。

　　陶菲，陈明明和陆成作为公司同期力推的潜力艺人，自然而然地被分配到了一起排练一段时下流行的团体舞蹈。

　　已是傍晚时分，训练室里，大多数艺人已经结束排练，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流着圈内的八卦和小道消息。舞蹈老师快速认识了三人后，立即开始教授节奏和动作。陶菲起初被安排在C位，但经过几轮练习，老师发现陈明明的舞姿更加出众，于是重新调整了站位。

　　三人深知每组的排练时间有限，不免有些紧张，全神贯注地跟着老师的指令练习。

　　不远处等待排练的艺人们的闲聊声隐约传来：

　　“听说今年楼下的律所合伙人也会来参加年会呢。”
　　“啊？这合适吗？”
　　“怎么不合适？今年公司和楼下律所签了不少合作，正好借年会联络感情。”

　　陶菲在听到律所两字时，动作明显顿了顿。

　　半小时后，三人的训练终于结束，拿了擦汗的纸巾坐在训练室后面的椅子休息。

　　方才训练时不见郑晴，这时候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喝水。”

　　郑晴自然地将水逐一递到三人手中。

　　三人简单致谢。

　　陶菲接下后立刻喝了一口，喘着粗气和郑晴寒暄：“郑晴姐，你什么时候排练？”

　　郑晴的目光落在陶菲泛红的脸颊和湿漉漉的眼睛上：“我刚刚在隔壁排练，已经结束了。”

　　陶菲哦了声，因为太累就没再说话。

　　此时已经到了吃饭时间，舞蹈老师先离开了，其他艺人也陆陆续续走了。

　　郑晴没有离开的意思，闲适地站在陶菲面前看她喝水，眼神轻轻扫了眼陈明明。

　　陈明明是个有眼力见的人，察觉到郑晴的暗示后不由分说地拉了拉旁边还在仰头灌水的陆成：“陆成，我饿死了，咱们先去吃饭吧？”

　　陆成是个傻帅哥，平时风流，直性子，反应总是慢半拍：“还没喝完，陶菲姐走呀。”

　　“你小子边走边喝啦。”陈明明用力拽着他，走到门口时对陶菲投去一个促狭的眼神。

　　把一切看在眼里默不作声地陶菲：......

　　眨眼间，排练室里只剩下陶菲和郑晴二人，偌大的训练室只剩下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和陶菲尚未平复的呼吸声。

　　陶菲看着对面镜子里的自己和郑晴，想到进门时郑晴要自己排练结束后留下等她。

　　所以...就是现在了...

　　是什么事呢？

　　什么事需要单独找她说？

　　陶菲本能地感觉空气突然变得稀薄起来。

　　不敢看郑晴炙热的目光，她有些不自在地弯着身子。

　　郑晴缓缓坐在陶菲身边。

　　“累吗？”声音非常温和。

　　“我觉得你今天的表现很好，”郑晴没等陶菲说话就继续说着，目光落在陶菲低垂的侧脸上，“节奏抓地很准，虽然没有舞蹈功底，但是以你的表现来看，你很有天赋。”

　　听到这里，陶菲觉得自己不能再保持沉默了，努力挤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多谢前辈。”

　　郑晴无奈地笑了下，微微俯身到了和陶菲一样的弧度，“还叫我前辈吗？我觉得我们是朋友关系。”

　　面对郑晴突兀的一句话，陶菲不知道该说什么，再次低下头摆弄裤子上的褶皱。

　　郑晴伸出手，触到她手指。

　　陶菲一动不动间屏住了呼吸，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那一点微小的接触上。

　　“陶菲，我喜欢你。”
　　“你进公司时我就注意到了你，天真可爱，灵动活泼...”

　　陶菲抽搐了下，指尖的触碰让陶菲对郑晴前辈的表白已有预料，只是没想到郑晴能一连串说出这些夸奖自己的话。

　　她平时看到贴在自己海报上的这些词语时会本能地感到别扭。

　　她相信没有一个成年人会喜欢往自己身上贴一些属于孩子的形容词。

　　鬼使神差地，她闪着水灵灵的卡姿兰大眼睛诚实地问：“郑晴姐，这些词语从我百度百科上抄来的吗？”

　　郑晴听到这句没头没尾的话明显地顿了下。

　　“先听我说完好吗？”说着，郑晴手掌忽然翻转，掌心轻轻覆上了陶菲的手背：“你是我的理想型，我从前不想吓到你，怕给你带来不必要的压力和困扰，但是那天晚上...我知道我不会是你的困扰，嗯？”

　　陶菲想到那晚在全女酒吧偶遇郑晴前辈，是了，就是从那晚起，郑晴看自己的目光全然变了。

　　“要不要跟我试一试？”郑晴一句话打断陶菲的思路，问出了一直憋在心里的想法。

　　陶菲抬起头，看见郑晴的眼底尽是温情，还有一丝丝激动和紧张。

　　“我...”她在脑海中思忖着该如何给郑晴姐回答。

　　答应还是不答应。她不可能答应，因为她不爱郑晴姐。但是，她不可能不答应，因为郑晴姐是圈内既有名气又有实力的前辈，她害怕不答应会给自己的事业造成困扰，陶菲在心里无限纠结。

　　正在这时，门口传来了第三道声线。

　　“请问你们排练结束了吗？”

　　陶菲和郑晴猛然一颤，同时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江念。

　　江念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晦暗不明，让人辨不出神色，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身体微微倚靠着门框。
　　看到陶菲和郑晴贴着的手微微扯了下嘴角。

　　陶菲有一瞬的局促，看到江念的目光极其短暂在手臂处停留了一瞬，便有些无所适从地抽开手。

　　真是...太不巧了。

　　这个时间点，江念怎么会在这里呢？从前没见过她来自己公司呢。

　　不过...某种程度...江念也算是救了自己。

　　老前辈就是老前辈，陶菲还在尴尬愣神双眼四处瞟并手足无措时，郑晴已经若无其事地直起身，只有微微抿紧的唇角泄露了一丝被打断的不悦。

　　“请问您是？”

　　江念闻言看了眼对自己视若无睹的陶菲，不知道为什么心底好像有一抹模糊的疼。

　　她对上郑晴的眼睛，话里话外都是公事：“我是楼下慧驭律所的实习生江念，今年贵司年会慧驭也会来一些人，我来送表演节目单。”

　　郑晴在听到‘江念’这个名字后，视线就在陶菲和江念之间不动声色地转了转。

　　“好的，交给我吧。”

　　“请问你是？”江念正色问。

　　“公司艺人。”

　　“抱歉，我需要交给节目策划的负责人。”江念坚持走流程。

　　“负责人现在不在。”

　　“那么，请给我负责人的联系方式。”

　　“联系方式的话...”郑晴求助地看向陶菲，偌大个公司，年会具体事务由谁统筹，她还真不清楚。

　　陶菲一直故作不在乎地看向窗外，余光却牢牢盯着二人。

　　郑晴的目光扫过来后，她第一时间扭头来了句：“我也不知道。”

　　不是赌气也不是别的，她确实不知道。

　　然后，又把头扭了回去。

　　干脆利落。

　　她的目的很明确——除了每周二不得不上的法律课，她一秒钟也不愿多看江念，她要一点点把这个人的从心里清除出去。这样，江念也该明白，她在努力做到不添任何麻烦了吧？

　　陶菲是这么想的。

　　不知内情的郑晴看到陶菲冷淡到近乎失礼的态度，只觉得一头雾水。

　　江念看着两人眉来眼去已经够煎熬的了，而且还不给一点信息，心头莫名一阵烦恼。

　　冷脸扔了一句：“打扰了。”

　　转身就走。

　　门外的走廊灯光亮堂，空气流通，江念快步走出几步，才感觉自己胸口那阵莫名的憋闷稍稍缓解，终于能顺畅呼吸。可没走出两步，理智回笼，节目单还紧紧攥在自己手里，任务根本没有完成。BOSS明确说过要交到慧郡年会负责人手中，她就这么走了算怎么回事？

　　无可奈何，她只能深吸一口气，再次转身往回走。

　　自江念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郑晴的思绪便不受控制地萦绕在这个突然不速之客身上。

　　准确地说，是萦绕在这个竞争对手身上。

　　她不得不承认，江念看上去精致，从容，自信，身上清冷的疏离感即便是放在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里也毫不逊色，甚至会更显特别。

　　难怪陶菲会对她心生爱慕。

　　正当郑晴在心底默默评估陶菲和江念的可能性时，江念居然去而复返，重新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只是这一次，好看的眼睛里少了几分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透着一丝妥协的态度。

　　“陶菲，麻烦你找下贵司年会策划负责人，一定要把文件交过去。”江念的目光离她更近的郑晴，直接落在陶菲身上，她还是觉得熟人比较可靠，虽然这个熟人和她一直不太愉快，总是闹着各种各样，说不清道不明的的小别扭。

　　陶菲在心底冷哼了两声。

　　平时对自己说话冷言冷语，甚至不留一点情面。

　　现在有事情了又越过别人用自己。

　　江念啊江念。

　　陶菲暗自叹息，哎，可能就是仗着自己喜欢她，所以这么有恃无恐吧。

　　在郑晴打量的目光下，陶菲眼睛盯着空气一步步走到门口，别过头从江念手里接过文件。

　　看着陶菲一眼都不愿看自己的模样，江念没什么可说的，沉默间准备离开。

　　瞅见江念准备转身离开的身影，陶菲又觉得不能就这么轻易让她走掉，无论如何，这次也是她帮了她一个小忙。

　　提一点小小的要求不过分吧？

　　“出去的时候把门关上。”声音不大，很平淡，是陶菲竭尽全力克制心底各种思绪后的选择。

　　江念就像没听见似的，没有任何反应。

　　但是出门时还是随手带上了门。

　　可是，她忽然想到自己第一次推门而入时看到的画面和听到的声音。

　　训练室仅仅安静了两秒。

　　“砰”的一声轻响，大门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江念站在门口，背对陶菲和郑晴：“公共场合不需要关门。”

　　说完，头也不回就走了。

　　留下了一脸错愕的陶菲和神色莫辨的郑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