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同人]清风徐来》云和筝

3、救赎 程鸢见李莲

　　程鸢见李莲花迟迟不接过药碗，那张清俊捎带冷漠的脸上透露着拒绝，便故作动了气，将药碗里的药往地下倒去。
　　李莲花着实被吓了一跳，连忙从程鸢的手里拿过了药碗，可即便如此，这药也已经被倒了许多。
　　“你这是做什么？这可是混有你鲜血的药，你熬了好几个时辰的！”
　　程鸢的情绪远没有李莲花那么激动，只是泰然自若地吃起了饭，道：“药之所以弥足珍贵，不是因为它熬了多少时间、不是因为药材或者药引本身有多珍贵，而是因为它能够治病、从阎王手里夺人。如果做不到这一点，再昂贵、再难得，它都是无用的。无用的东西，留着做什么呢？”
　　李莲花若有所思地看着手上的药，程鸢却继续说道：“李先生，命是你自己的，是死是活，都是你做主。你想活，我作为大夫自当拼尽全力救你，这是我的责任；但是你若一心求死，我也不会多管闲事，这是我个人的选择。”
　　程鸢说完之后，便自顾自地吃起了饭，让李莲花自己一人在那里思索究竟是想活，还是想死。
　　怎么不想活呢？
　　是李莲花也好，是李相夷也好；是武功天下第一也好，是普通人也好，他都想活着。这个世界上，他留恋的人和东西太多了，想去做的事情也太多了。更何况，他还有未了的使命，他要找到师兄的尸骨。
　　这药，能救他的命；程鸢，能救他这个人。
　　李莲花似乎想开了，拧着眉头一口便闷了这碗药。
　　喝完之后，越发拧着的眉头忽然便渐渐舒展开了，原以为药很苦，可是这其中竟然有一丝甘甜，中和了原本药的苦味，留在齿颊间的是挥之不去的甜味。
　　程鸢欣慰了不少，道：“药性很快就会发作，在消解碧茶之毒的毒素过程中，你会很痛苦，但到时候你不能使用任何能力，需要扛过去。”
　　李莲花吃下了程鸢递过来的一颗药丸，这药丸能在一定的时间内封住李莲花的内力，除非李莲花强行突破穴道。
　　只要能解毒，只要能活下去，李莲花觉得就算是天大的苦他都一定熬过去。熬过去之后，将来必定要偿还程鸢这份天大的恩情。
　　但是李莲花没有想到，碧茶之毒的毒性和解毒的药性竟然会带来那么大的痛苦，这两种药性就好像是在他的体内打架，搅得他体内五脏六腑、奇经八脉都扭曲了起来，就连骨髓都好像被打断了重组。
　　李莲花在练功的时候都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痛苦，他想用冲破穴道、调动内力让自己舒服一点，可双手却被人给握住了。
　　是程鸢。
　　她一直都在暗中看着李莲花在房间里的动态，生怕他熬不过去动用了内力。内力一旦动用，尤其李莲花的内力至纯至阳，极容易破坏两种药性在斗争的结果，破坏其平衡。
　　到时候，解不了毒不说，甚至可能会让李莲花的身体被碧茶之毒加速侵蚀。
　　程鸢道：“李先生！你看着我！看着我！”
　　李莲花耳鸣现在很严重，但是程鸢的声音像是嘈杂世界里唯一的天籁，驱散了李莲花听见的所有连七八糟的噪音。
　　她说：“你能抗过去的。我陪着你一起。”
　　李莲花顿时收起了双手，整个人都滚在了地上，面部表情扭曲而通红，忍受了极大的痛苦。越到后面，李莲花更是这个人都将近发了狂，疯狂地砸着屋里的东西，以此来缓解他的痛苦。
　　程鸢并没有阻止，毕竟他需要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是房间就这么点大，李莲花现在下手根本是没轻没重的，有好几次都砸到了程鸢。
　　程鸢原本想离开，可是又怕李莲花之后忍不住再次向动用内力减轻自己的痛苦，所以只能是能躲则躲，不能躲便生生挨下了李莲花砸过来的东西，甚至因为踩到了地上的棍子而整个人都摔倒在了地上。
　　李莲花看到程鸢摔在地上，他的痛苦也当真是到了极致，断断续续说道：“我……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感觉，我快要爆炸了……”
　　程鸢忙撑起身子，道：“坚持住，现在是最关键的阶段，它在帮你吞噬碧茶之毒的毒素了。”
　　可是李莲花已经受不了，单手便已经按住了身体的穴位想要运功。程鸢大惊，忙扑向了李莲花将他扑到在地，抓住了李莲花的手。
　　“放开……放开！”
　　李莲花狠狠扒拉开程鸢，将程鸢整个人都推开，导致程鸢的额头都撞在了一旁的柜子上，而李莲花自己则是又想重复刚才动作。
　　程鸢已经顾不得自己疼痛了，急忙又连爬带扑地向李莲花。这次不仅仅是抓住了李莲花的手，程鸢整个人连带着双手和双脚都缠在了李莲花的身上，决心不让李莲花用手去控制自己的穴道。
　　李莲花难受得很，想把程鸢像刚才一样扒开，可是这次程鸢抱得很紧，李莲花没办法。为了把程鸢甩开，李莲花整个人都带着程鸢在地上滚来滚去。
　　地上一片狼藉，还有许多碎裂的茶杯茶盏和一些盛放药物的大小瓷瓶的碎片，李莲花和程鸢在这样的地上滚来滚去，后背自然也被碎片扎入，素色的衣裳一下子便渗出了血来。
　　程鸢从未受过这样的伤，很疼。但是即便再疼，也绝对不能松手。
　　李莲花见这样还不能逼迫程鸢放手，便站了起来，带着程鸢往墙上和柜子上撞去，毫无章法，毫无理智。
　　程鸢最后都已经麻木了，只知道要抱着李莲花，绝对不能松手……
　　几乎是折腾了一夜，一直到破晓，太阳的光稍稍冒出了头，才照亮了整个房间。
　　房间里已经没有人在横冲直撞了，只剩下了狼藉的地面和躺在地上两个已经血迹斑斑的人了。
　　李莲花微微睁开了眼睛，感觉浑身都舒爽了许多，内力自然也恢复了一些，虽然还是只有两成的样子，可是这足以说明，碧茶之毒的影响已经远比之前要弱了。
　　他不仅解了毒，还可以一点一点的恢复内力。
　　可是……
　　李莲花自己好像觉得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噩梦，梦里他像是一头不受控制的野兽，横冲直撞，还把来帮她的程鸢都折磨得不成了人样。
　　程鸢……
　　李莲花忙往身上看去，果然看见了趴在自己身上不省人事的程鸢。
　　那张本就有些稚嫩的小脸现在白得不像话，嘴唇也苍白得很。
　　李莲花惊讶，忙弯曲双臂抱上了程鸢的后背起身，将程鸢整个人都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可是手上却传来了丝丝凉凉的触感，鼻尖也涌入了一丝血腥味。
　　程鸢的整个后背都是血，地上也都布满了血的痕迹，李莲花分不清到底是自己的，还是程鸢的。
　　李莲花不是多愁善感的人，可是这个时候，他的鼻子不由自主便酸了起来，眼中也蓄满了泪水，小心翼翼地抱着程鸢，道：“真是，傻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