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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我和猪头少年的二三事(完) 药人女主X ...

  •   盛夏蝉鸣,莲叶繁茂,月儿沉了下去,静默的夜里只有星光。
      难得没有月亮,我走出了药库,迎面刚好碰上我曾经最熟悉的人,“师傅,好久不见。”
      他静静地看着我,“你算好了我会再来找你是吗?”
      “我并不是神算子,师傅,原本我以为会早上几日再见您呢。”
      师傅走近我,想要用手摸摸我的头,但被我侧身躲开了。他好像很落寞很伤心,整个人被风吹过,似乎宽大的白衣都要飘了起来,“……你长大了玖玖。”
      “但是师傅,长大对我又有什么用呢?我很快就要死了。”我平静地笑了。
      “……”,师傅无言张了张嘴,才说出下一句话,“玖玖你知道我上京的目的吧。”
      “我知道,您也知道不是吗?”我轻轻握住师傅胸前的一缕长发的发尾,“我是您的徒弟。”
      即使我杀了人,也是用您教过的办法。
      我威胁意味明确地冲师傅笑,“师傅,其实我早就知道在我之前的那九十八个药人的下落了。”
      师傅那张素来波澜不惊的脸上,瞳孔猛地缩小,像一只受到了猛烈惊吓的毒蛇。
      我放开师傅的头发,指尖轻轻点了点师傅的胸口,“师傅你这里还有医者的仁心吗……”
      皇帝快要死了。
      身为药谷谷主的师傅上京是我预料之中的事。但我知道他治不好皇帝,因为皇帝中的就是他研发出来至今也没找到解毒办法的毒。
      那个我让陈兆带回来的西域香料就是师傅当年制出的奇毒。但香料本身其实是无毒的,只有燃烧才会产生毒性。而且,最为关键也最为隐秘的一点,——香料只不过是毒的一部分而已,也就是毒引。
      埋头在药库研究的那些日子里,我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师傅说过的话。什么无毒之毒,有毒之毒,全在我眼前打着旋儿旋转。直到月光照耀在我手边的草药上,映照到我取血后才结了疤的手指,记忆中最隐秘的地方被撬开了盖,我想通了。
      我的血,药人的血才是真正的毒。
      我的师傅,多么自私自利的卑劣小人,他做出这么多药人,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们这些药人是活生生的神药。当年整理药材时,我无意中闯进了密室,才让我终于发现了这个秘密。被记在账簿上的前九十八个药人的去处,我全都记得,甚至比师傅记得还清楚。
      那些豪门贵族享用着药人令人上瘾的血,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了师傅的瓮中鳖。就是为了这些,师傅才会在饥荒年间用几吊钱收留一个又一个像我一样被压在屠宰板上的小孩,再把我们像猪肉一样腌好再卖出高价来换取他的一切。
      即使是面对皇帝,师傅也隐瞒了药人的血的真实作用。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想过能瞒过师傅,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用他教的方法他的毒来杀皇帝。药谷的十几年里,我无时无刻都在观察师傅记住师傅,可能比师傅他自己都要了解他的劣根性。
      果然,恢复平静后,师傅的第一句话就是,——“玖玖,你出师了。”
      他第一次用充满人类情感的眼神看我,语气比以往都要更加柔和,“你是我最得意的弟子。”
      太过清楚他的话有多虚伪,我的胃里恶心得直翻腾酸水,却还是强撑着保持镇定,“你会帮我吗?师傅?”
      师傅向来很吃这一套,师傅帮徒弟,天经地义。
      皇帝活不了了,但是师傅也一定要死。我要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回到了药库,我便控制不住瘫倒在地,干呕起来。我在地上疯狂咳嗽,明明我已经没有什么感知了,还是觉得浑身上下都痛得不行。一想到师傅看着和他无比相似的我的眼神,我就忍不住想要撕开自己身上和他有一丝一毫相似的皮肉,然而当时我竟然还要冲这个吃人的人扬起僵硬无比的笑。
      季吹星来的时候,我已经孤零零蜷缩在墙角。我撕毁了身上的衣服,用指甲在身上划出了一道道血痕,蓬头盖面,安静地缩成一团。我是疯了,仇恨让我太痛太累了。季吹星把毛毯拖过来,小心翼翼把我抱起来放在柔软的毛毯上,解开我的衣服给我上药。我确信他已经闻到了血的味道,药人的血是可怕的诱惑,但他就好像没有闻到一样,绷着脸,皱着眉,流着泪,默默地给我上完药。“洛玖玖,你好好活下来好不好?”
      我的仇恨,我的疯狂,我的痛苦,在他的眼泪面前变得软绵绵。季吹星把藏在怀里的糕点拿出来,当着我的面一口一口地吃下去,我之前吐得干净,现在饿得伸出手想去够,季吹星固执地挡住我的手,“你答应我以后不准再这么做,我就给你吃。”
      我从鼻子里发出冷哼。
      这是和他学的。
      但季吹星明显很固执,像哄小孩子一样,对我循循善诱,“你答应我,我以后给你做好多好多糕点吃。”
      “……这是你做的?”
      季吹星脸上逐渐染上了薄红,嘴硬道,“我做的你就不吃了吗?”
      我扣住他的脖颈,鼻尖蹭鼻尖,在他眼中看见满是伤痕的自己,再亲亲他的嘴唇。“吃。”
      和太子的联系,一直由季吹星保持着。不知道他和侯老夫人谈了什么,但他现在真的是名正言顺的小侯爷了。
      这是最后一封密信,也是最重要的。季吹星一如既往,并没有问我信的内容。但这次我主动告诉了他。
      皇帝要死了。
      秋天的第一个节气。
      他一定会死。
      我在密信中给自己伪造了一个神棍形象,自称能回望过去预知未来。虽然不知道太子信不信,但是季吹星听到这立马对我佩服的五体投地。我享受着他的崇拜,也就没好意思拆穿他对我的幻想。
      提前给过预示,我有自信太子能顺利继位。不过,我这么厉害的一个能人在侯府,对于侯府来说并不是件好事。好在我就要死了,我死之后凭借侯府对于太子继位的助力,相信太子也不会拿侯府怎么样。即使会怎么样,但季吹星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他并不只是个笨蛋猪头,加上我在京城里留的后手,我已经放下心来准备好怎么杀师傅了。
      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皇帝驾崩了。
      消息才传出来,太子已火速集结了兵力封锁了京城,一天之内完成了登基,接着便是长达数月的清算和封赏。
      李循司升了官,我说过会报答他,提醒他站谁的队只是我的小小诚意。
      陈兆呢,他和平夏公主已经很久闭府不出了。我清楚他们彼此的心结,这对怨偶也只能纠缠到死了。
      论功行赏,季吹星本该是最风光的,他却一改往日变得低调行事,连着临安侯府一起默默无闻。这是明智之举,我正感到欣慰,结果他兴冲冲带着一纸诏书几乎要砸到我脸上。
      “这是什么……”
      “我们的赐婚诏书啊。”季吹星一边理所当然地回答我,一边递给我已经被他撕掉的我的奴契,轻描淡写道,“这个契书已经作废了。”
      这个笨猪头!真是疯了,疯了,疯了……
      我使劲锤他的头,“季吹星!”
      他用无敌闪亮的狗狗眼看我。
      我闭上眼睛,不敢看他,严肃地说,“你,和,我,是,不,可,能,的。”
      结果季吹星趁我闭眼,快速在我眼皮上落下一个轻飘飘的吻,我睁开眼瞪他的时候,他反而一脸幸福陶醉。
      ……不是疯了,是傻了吗。
      我不得不提醒他,“我只是你的药人而已。”
      季吹星却第一次露出我看不懂的表情。我再好的记忆,有时候也找不出与他表情相对应的含义。
      我在绿袖坟头碎碎念,说着那些已经了结的仇怨,心里已经没有了触动。绿袖你若泉下有知,总算可以饮了孟婆汤畅快而去了,如果还能相见,我们来生一定还要做知已好友。
      只是提到那个荒唐的赐婚诏书,我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这当然是不行的,我跟季吹星说绝对不行,季吹星退而求其次让我和他一起拜拜他的父母。他带我偷偷溜进祠堂跪在牌位前,月光薄纱一样笼着我们,我听季吹星说完了话,和他一起向父母牌位磕了三个头。季吹星和我做完这一切,他总算心满意足,我也就这样糊弄了过去。继续烧纸时,清风拂过卷起积在地上的灰烬,我下意识伸手去捉,张开手看的时候一片雪花刚刚好落在掌心。
      冬天来了。腊梅花开了。我也要死了。
      候老夫人在季吹星的生死上相当强硬,她将我送回了药谷囚禁,只等时辰一到剖心取药,做季吹星及冠的生辰礼。因为我已经提前和季吹星说好,我必须要回药谷一趟,所以他对候老夫人的安排没有什么反抗。我捧着他的脸向他承诺,相信我我会活着回来救你的,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病。面对我的承诺,再多的惶恐不安都被季吹星咽了下去,低低嗯了一声。我不想让他太过担心,有些事没必要说太早。而且,其实我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他的满腔真心。绿袖的话时时刻刻警醒着我,也许只有我们都死了,黄泉之下我们才能平等地在一起生活。
      走的时候京城下了一场纷纷扬扬的大雪,我和季吹星冒着雪捏了两个丑丑的雪娃娃,季吹星特意把两个娃娃放在腊梅树下,“雪化之前你一定要回来。”
      我很想说好,却不知道为什么只从嗓子里挤出了个“嗯”。
      重回药谷才觉得药谷如此狭窄阴暗,阳光都透不进来的地方,只有月光会偶尔垂怜。连䁁晒药材我都要捧着药材去山坡上铺开。好在药谷没有雪,满地都是一片干燥的枯草地。
      师傅就活在这种地方。
      我这次回来,他对我态度好了不少,就是眼神总是黏糊糊地粘在我身上非常令人作呕。
      我终于忍无可忍之际,取药的时辰到了,师傅要动手了。他屏退了所有看管着我的待卫,把我叫到了密室,却不急着动手,反而让我好好看看他平时取人血的地方——那是一块巨大又漂亮的玉石雕成的台子,旁边放着的都是各种各样的精巧刀具。我坐在那块冰冷的玉台上,手指摸着玉台上细致的雕花,看着师傅称赞,“很漂亮。”
      师傅微微一愣,我藏在袖中的短刀已经出鞘,刀锋直插他心口。
      躲闪不及,师傅还是胸口中了刀,但也偏离了位置。我啧了一声,果然杀人的训练还是不够到位。
      我转动手腕拔出来又是一刀。师傅躲开了,并迅速从身旁抽出一把刀来。我知道自己肯定打不过师傅,正当师傅一刀下来时,他却被涌进来的浓烟袭击正着。
      一柄长剑硬生生砍断了师傅的刀。小知从浓烟中窜出护住了我,“小知!”
      同一张脸的小知从另一边窜出来,气鼓鼓自报家门,“我才是小知!那是小知的哥哥!”
      小知把我拉离他们打斗的范围,还不忘安慰我,“您放心,小知的哥哥很厉害的。”
      我请小知回家族就是为了小知这个医术高超又精通毒理的哥哥。她知道我日日埋头在草药之中,便向我举荐了哥哥。只不过我没想到他们竟是一对龙凤胎,而且小知的这个哥哥武力还这么高强。
      小知兄妹来时已经解决了药谷内的守卫,按照我之前的安排,在四处放了火,现在火势开始蔓延,我们也该走了。
      师傅已被刺伤四肢,瘫倒在地,无力反抗。“玖玖!玖玖!你真的要杀了我吗?”
      “……难道师傅你以为我对你有什么感情吗。我肯定会杀了你啊,师傅。”
      嘲讽之后,我笑眯眯地补充说,“其实还是有一点的,师傅告诉我季吹星的胎毒怎么解吧,还有关于药人的那些东西在哪呢?”
      师傅闭上了嘴。
      我只好从怀里摸出来了之前让陈兆给我的香料。小知把点燃的火折子递给我,我看着师傅,威胁道,“交出来。”
      “你不是找过很多人试图做出解药吗?一定有了点头绪吧?”我之前看到的账薄中,除了出也有进,到了师傅手上的除了金银珠宝珍稀藏品还有那些被舍弃的人。太子的生母,那个小知调查了很久,才从名册中找到的陈旧名字,便是失宠之后被皇帝送来的试验品之一。皇帝后宫不受宠又无权无势的妃子,无非都是这个下场。——那本名册里,同样也有平夏公主母妃的名字。如果不是对平夏公主的调查,我倒也很难将这些或病死或失踪的妃子联系在一起。
      我温柔了态度,诚恳地说,“师傅,只要你把这些交给我,我不会杀了你的。”
      师傅知道他已经逃不过我的手掌心,最终叹了口气,“如果能把衣钵传到你手里也是值得了……”
      从师傅身上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后,我干脆利落地断了师傅的手,毁了师傅的喉咙和眼睛,现在他目不能视,口不能言,也没办法写下任何能传递信息的东西,再也没办法用他那颗假仁假义的心祸害别人了。我把自己正在流血的手塞入他的嘴里,再把点燃的香料放在他鼻下让他嗅,现在他中了毒和死人已无二致。我让小知哥哥把他带出去,小知问我,“您真的要放过他吗?”
      我从来没想过要放过师傅。
      但师傅现在比死在我手上有更大的价值,比如死在报仇心切的太子手上。太子的人情不要白不要。
      而且师傅说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不得而知,我对他没有多少信任。但只要拿到一些能够印证我之前在药库里研究的信息,再加上精通药毒的小知哥哥的帮助,针对季吹星胎毒的解药就有可能研发出来。师傅解不开的毒,我笃定自己能解出来。
      我们把密室搜罗一空,然后把药人相关的东西全都扔到了火堆里。大火会烧干净一切。
      只不过,小知从狭缝里揪出了个灰头土脸的小孩,正巧我们还认识她,——曾和师傅一起来过侯府的第一百个药人。
      小孩睁着眼呆呆看我。
      “一百?”小知戳戳小孩的脸。
      我说不要叫她这个名字了,“跟我们走好不好?以后我们可以一起想一个你喜欢的名字。”
      小孩摇头,有点害怕。
      摇头也没用,小知一手拎着她,一手抱着我,我们三人灰头土脸冲出了着火的药谷。
      李循司派来的人已经安置好两具无名尸体顶替我和师傅,驾着驴车带我们离开。
      只是憋到半路没忍住,李循司摘下帽子解开遮脸巾抹掉易容术,“玖玖!你一点都没认出我吗!”
      小知哼哼两声,“当然。你算什么。”她扒着我的肩膀,一脸得意,“要是我的话,您肯定能认出来吧。”
      这两个冤家随即大吵起来。
      很显然,小知她已经忘了我之前认错人的事。交接过太子的人后的小知哥哥,坐在驴车边对此轻轻笑了笑。
      我有点尴尬,装作没听见李循司和玖玖的话,一心一意逗小孩玩。
      只不过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
      新皇初立,季吹星的及冠礼办得并不惹人注目。他心不在焉接待着宾客,突然和许久不见的陈兆对上了眼神。陈兆更瘦了,脸色苍白,即使笑着也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忧郁。世事变得太快了,季吹星看着陈兆,看着曾经的挚友。“小侯爷,这是我代公主府送的贺礼。”陈兆让人递上了礼单,季吹星下意识伸出手想接却又缩了回去,让一旁的侍从收下。
      即使是再不热闹的及冠礼,季吹星也接待了数位位高权重的宾客。他在片刻的空闲间回到了院子稍微喘了口气,却发现陈兆已经站在庭院等着他了。并竟季吹星的院子对友人从不设防,陈兆一路走来也没有受到阻挠,他站在雪地里,安静盯着腊梅树下的那两个丑丑的雪娃娃,平静地对季吹星说,“应该让绿袖再教教你们俩的……”
      他们心照不宣地没有再说下去。陈兆蹲下身,慢慢捏出了一个可爱的雪娃娃。他把这个雪娃娃放在了两个雪娃娃的旁边,“吹星,我要走了。”
      “走了?”
      新皇登基的大喜事自然要昭告天下,陈兆当然是义不容辞,又要出使西域。
      本该死去的平夏产下了死胎,并没有死去。反倒是他亲手杀了自己的孩子,日日夜夜梦魇缠身,变得越来越痛苦。他们两人就好像注定越靠近越痛苦。陈兆摸了摸藏在怀中的香囊,日渐孱弱的身体让他隐隐约约意识了什么,可是他不敢也不舍得再多想,——他只有这一个和绿袖之间的联系了,无论怎样,他也要留住。
      这次西域之行,走了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陈兆看着季吹星,“吹星,生辰快乐。”
      能握住手的人就不要再放手了。
      表面上给众人看的及冠礼已经结束,但药却迟迟没送来。侯老夫人在堂前又急又气,季吹星刚松了一口气,猝不及防听见了来人禀告药谷起了大火。
      这是洛玖玖从未和他提到过的事。他想安慰自己,万一只是玖玖疏忽,可又想到玖玖向来聪明,怎么会百密一疏。季吹星越想越烦躁,气急攻心,仓仓皇皇便冲了出去,顾不上阻拦的旁人便要回到自己的院子,宽大的猩红毛氅绊了他好几脚,一路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地摔入了空荡荡的庭院的洁白雪地里。季吹星扑在积雪上痛哭,对着腊梅树下的雪娃娃,大口大口呕出血来,“洛玖玖!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你说你会活着回来的!你这个骗子!混蛋!”
      “……”
      “你怎么可以可以不要我……”
      季吹星抱着两只雪娃娃几乎哭了一夜,雪融化又淋了他一身水,他发了高烧,彻底昏睡过去。
      侯老夫人急得直跺脚,全府忙上忙下照顾了他一夜。第二天早上,大家都累得睡着时,季吹星红着眼醒了,默默流了会眼泪,然后拖着病体在屋子里挂了条白绫,正要踢凳子的腿突然被人死死抱住。
      我简直要被季吹星吓死了。
      要说我算无遗策,怎么就偏偏百密一疏没有提前和季吹星说我要假死。
      季吹星听到我的声音还以为是梦,傻愣愣地说,“玖玖,我做了个美梦,梦里我们第一次见面你亲我,我好开心又好难过,洛玖玖你死了我也不想活了……”
      说着说着他又大哭起来,好像要为了我这个人流干眼泪。
      我抱着他的腿掉下眼泪,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意,“对不起,对不起,季吹星,是我犹豫了,没有告诉你我只是假死。我不会死的,我找到了可以治好你的办法,我们要一起活下去一起长命百岁。”
      季吹星终于反应过来我是活的洛玖玖,他抓着白绫从凳子上下来,用白绫捆住我的手脚,“洛玖玖!我不会原谅你的!你完了!你完蛋了!”不知道他一个病人哪来的劲,我不想再惹他生气,便乖乖顺从他的动作。
      他怕我跑,快把我绑成了粽子,才敢歇下来坐在我面前,双手轻轻摸过我的脸,便紧紧地搂住我,抱得几乎要把我嵌进他身体里。我有点喘不过气,在他耳边轻轻说,“季吹星,你抱太紧了。”
      他不松。
      我实在没了办法,费力抽出来手,轻轻擦去他眼边的泪。这么好看的一双眼睛,我不会再让你流泪了。
      “季吹星,我爱你。”
      他不仅松了手,整个人还跌坐在了地上,从头红到脚直冒热气。
      我爆发出有生以来第二次最快乐的大笑,扑到季吹星怀里,“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我爱你,季吹星。”
      “即使你只是一个猪头,我也会爱你的。”
      “!!!我才不是!好不好?!”季吹星面红耳赤,磨蹭了半天才开口,“我也爱你,洛玖玖。”
      两只小雀叽叽喳喳飞过窗外,清无大师牵着小和尚慢慢向山上走,小和尚转头看见落在树枝上的两只小鸟,“大师傅!看,是之前的小雀!”
      暖暖的微风吹过,清无大师笑而不语。
      金笼锁翠羽,不羡玉堂居。
      一朝开铁网,展翅入云衢。
      心无羁锁者,处处是归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我和猪头少年的二三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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